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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十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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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嘛,鉴于口说无凭。混那也不是轻易就能混出个名堂来的。
首先是,换身完美的行头。
周伍棋甚是欢心雀跃地捧出了一篓自己近来刚买的新衣。因着玄黄阁规矩严苛。大都穿上的都是雪白的校服。常服也就不易上身了。而周伍棋又作为掌门的入门弟子,几乎所有人都面见过她的芳容,如今就只有才才这个闷头精,没怎的被见过。
“师姐,”才才眼皮一跳,今早她就隐隐察觉到有哪里不对。这下可好,对方已然上门来了,“我不过是去当个旁听的别家弟子。你犯不着这样隆重的待我……”
“你打扮的漂漂亮亮,那不好吗?女孩子家家的,又年纪轻轻,总是这样素面朝天怎么能行。”周伍棋替她拢络起一抔秀发,仔细看了一遍,笑出声来,“你这头发倒是养的极好,我还当自己是在摸上好的绸缎呢。”
不会像普通魔物一般幻化得生硬,目下也没有发现什么端倪。周伍棋眼珠一转,放下了她的长发,给她重新拿了件烟青色长袍,“你说不喜欢浓妆艳抹,也不喜欢花里胡哨的衣服,这总可以了吧,也不算太花哨。本身就是美人胚子,我就再稍微正正容颜,差不多就可以去了,嗯……需要师姐护送你吗?”
她站在才才身后,眉眼含笑,半蹲着凑上前。后者明显被她忽如其来的动作给惊到了。连忙红着脸转过头,小声嗫嚅:“师姐,我们看上去年纪相仿,别再戏弄我了。”
周伍棋见她耳根通红,知道这小妮子是害羞了。不由打趣地笑起来,“好吧,那你自己路上小心。要是抓到他们那头有什么把柄。尽管回来知会。我先走一步了。”
先走一步什么的,全然是谎言。
实在话,周伍棋根本是打心底的不信任她。毕竟她们认识的时候不长,谁都知道对方大概都有装装样子的成分在里面。况且以她对才才短浅的认知里。很难以能想象她能做出如此含羞带怯的模样。
果然还是应该听从师父他们的意思好好跟踪自己这位小师妹,以免出什么岔子。
想着,周伍棋就把伏在层层叠叠树丛里的身子隐得更深了,她着眼盯着才才捧着大把的竹册,透过缝隙瞧见她进了屋子。
才才转头就在位置上坐得笔直,她神色清冷,一身烟青。如驭笛的山林仙人。正漫不经心地玩弄着手中的笔,眼神涣散,疏懒地趴在了桌案上面。
看来是没睡醒了的意思。周伍棋心中哀叹。等了片刻,室内的人就多了起来。来授课的是百里倦特地指名来的,一位在门派之中小有名气老先生。打量着也是五官周正的模样,嘴皮子上留了点青色的胡茬,一双眼睛笑眯眯的。但不失文墨书香宝卷气。
他展开书页讲起来。周伍棋闲来无事,稍微放了点灵气用以偷听,这才知道这先生是来讲述仙家史的,顿时一笑置之。悠闲地躺在了树枝上。
那老先生悠悠道:“让我猜猜,现在呢,想必在座的没有人不知道这世道中的第一门派是哪一家吧?如若不知道,那就可以收拾收拾出去了。”
此话一出,还真有几个嬉皮笑脸的家伙准备开溜了,老先生眼睛尖,立马挥了挥手,口气着急道:“回来回来,谁让你真走了。平日见你们拿点东西倒是不怎么积极了?”
那几个弟子嘻嘻笑,与他插科打诨地游说了几句。便纷纷回了座。老先生用手扇了扇风,直白道:“我这头也就不过多赘叙了,第一门派,自然就是仓沂门。不过说是那处,我们景仪斋的师父弟子们也不会不如他们。不过——有一点,就是这处的所有人都抵不过的。甚至花上百年,都无可比拟的玉剑峰头一事。”
所谓玉剑峰头,位处仓沂门最陡峭的高峰。传说中,那里有个罪大恶极的魔族弟子混淆进众弟子之间搅弄风云,如若不是有仙门氏族,也就是仓沂门门主的小女儿愿意为解救苍生而献祭自己的性命,拼死与那魔头作了番恶斗,否则整个仙门都难易保全。
“说起来,那可谓仙门史上最恶劣的事件。”老先生面容肃然,“据说在那场战役之后,大火连烧三天三夜不熄,第一门派饱受摧残,过了十几年才完全修缮起来。不过幸而其中的掌门管制有方,很快就把门派上下肃清,什么魔族弟子的残根全部拔除。才能换了如今的太平盛世。”
太平盛世吗?说是也不是,说不是那也是。周伍棋心不在焉地乱听一气,心中默默腹诽,如果现在就算是太平盛世,其实有点太过廉价了。
她继续偷听着他道:“说过这个,再说仙门门派的排名。从心而论,我个人觉得景仪斋无论德行还是能力,都不比其余门派差分毫,但可惜。我们并未坐上千年老二的位子。好不容易的挤进前十名,不正不好,正是第十。所以期待诸位今后能付诸万倍努力,赶上其他门派的进度……”
接下去讲的,更多的就是人生哲理之类的话。周伍棋不愿意再听这些口口称道好几遍的话,翻过身就要沉沉睡去,然则刚一翻身,就蓦然对上了一双天真无邪的大眼睛。
“初次见面,”说话的是个玉雪可爱的小孩,“你在看什么?”
周伍棋差点没跳起来从树上摔下去。不过好在她心理防线还算是强大,深吸了一口气,嘴角弯弯,“小朋友,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你爹娘呢?”
小孩鼓起腮帮子,葡萄似的大眼转了转,嘻嘻哈哈地呲牙,“我没有爹娘。而且尚且不说我,你为什么要在这里偷看——难不成是来看心上人的吗?”
“……啊?”周伍棋被问得一脸懵逼,等反应过来的时候。脸色便涨得通红,“你都看了些什么东西,是不是这里的大哥哥们将你带坏了,我去教训他们。”
小孩掐着笑容:“那倒不是,是我自己猜的。貌似是猜中了,让我看看,你一直盯着的是哪位,喏,是那个长得宛如天仙模样的姐姐吧。修真之人不在乎性别,我还是知道的。你不说,我不说,就不会有人知道了。”
周伍棋百口莫辩。第一,她要说对方不是她的心上人,就显得有些莫名其妙。落了被质问‘那你偷看她做什么’的把柄下来。但要说是,万一这小孩真计较起来,自己这个师姐今后还怎么做人?
“不如你先说说,”周伍棋决心转移话题,“你到底是从哪里跑到这里上来的,怎么样?”
小孩笑道:“我?我当然是本身就在这里的了。”
莫不是说这棵树成精了么?周伍棋思绪盘旋,想了这一出,又慌忙甩开这个念头。不过倒不是没有可能,百里倦锻造出的随身佩剑就养育出了一只小剑灵,现在发生什么,倒也不是没可能了
——等等,剑灵?!
周伍棋脸色大变,原本还在笑的小孩察觉到她的脸色变化,忽然就委屈起来了,眼眶红红的,“怎么,你讨厌我了吗?”
“犯不上讨厌,”周伍棋匆匆下树,整个身体不顾一切的往前扑去,“不过就是轻易不想得罪罢了。”
“唔呀。”一袭蓝衣的少年从天而降,他表情上稍微有些讽刺的意味,“被发现了。”
百里倦的随身佩剑的名字叫做无心。
这名字实实在在是取得极其肆意,但百里倦此人生性就是如此恣意妄为,名字什么的全凭信手拈来。
不过好在蓝衣少年的行为作风都颇有那名字的风格,出手极快,简直可以称之为招招致命。浑身自然而然刮来的剑风,似冲撞来的鱼群,将周伍棋连连逼退。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又不好将这剑灵打伤。万一上面的人追究下来,查到她身上,那事情均会全部败露,届时真要捉到魔物,也不会承认是谁指派下来的任务。可她一直吃招,迟早也会遭不住……要么就将它捆起来束缚住,否则就没办法了。
“师姐。”
空气忽然凝滞,那蓝衣少年也停下了动作,面带微笑地转头对着不知何时走来的才才,“哦?这是你的心上人出来了?”
周伍棋:“……”
周伍棋也洋溢起一抹表明尴尬的微笑,“不是。”
蓝衣少年扭头就对着才才耳语:“我可告诉你,你家师姐方才可是看了你好久了呢,看来心中倒是很钟意你的呢。要我说嘛,修真之人,就不应该拘泥于性别,好好考虑考虑,怎么样?”
才才明显被他这句话问懵了,再看向周伍棋,眼神中别有意味,“我本来以为,师姐是不够信任我,才特地来督促我的,没想到竟是因为这样的缘故——”
周伍棋眼皮抽搐,嘴唇颤动了几下。正想说几句挽尊,才才便换了张脸色,眼神明亮,有些羞涩别扭地眨了眨眼,“不过师姐,请容我退却你的心意,我已经有心上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