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是变猫怎么办》喵崽饲养员

4、Chapter 004 穷妈妈富爸

　　“我建议你选小狗狗。”

　　“多可爱！走哪跟哪，每天还会坐在门口等你回来，扑进你的怀里。”

　　“既黏人又可爱，还能看家的小狗狗，不考虑一下吗？”

　　29楼，下午的阳光，透过整片落地窗，让正对着窗户的男人微微眯起了眼。
　　他掐灭手中的烟，垂眸扫了眼桌上的手机屏幕，敛下思绪。

　　手机外放的声音令说话的这人，显得更加聒噪。
　　“你想想看，你遛着狗，遛着遛着就遇到什么同小区的小姑娘，或者你的狗子自己看上了哪位女主人，天降宠物情缘，不是很好吗？”
　　“我们要向前看，对不对，阿姨其实也是很关心你的，想问问你和蒋小姐还……”
　　……

　　男人并不想和他聊私事。
　　他打开手边放着的文件夹，冷淡地道：“赵医生，我不是你的病人，如果你打算闲聊，我建议你另外约一个时间。”
　　便是结束话题的意思了。

　　“喂赵拓，选好了吗？”一个女声从手机另一端传来，“给他看看那只，最能吃，有眼缘就给领走吧。”

　　“就你左手边，橘白的……”

　　男人单手握着手机，正打算挂掉这通视频电话。

　　“你叫小猪精啊？”屏幕上随着拍摄者视角的转动，一颗毛绒绒的圆脑袋忽然出现，胖胖的脸庞挤满了屏幕，瞪着黑溜溜的大眼睛，不谙世事的从镜头里望向他。

　　这是一只橘白相间的小猫，长了一张中分的八字脸，色调比常见的橘猫要浅一些，毛蓬蓬的，看起来软乎乎，像一只刚刚烤好的黄油面包。
　　额上长了两撇短短的小眉毛，好像如果不给吃的话，是真的要生气的。

　　“还挺萌，就这只吧，我同意了。”对面叫赵拓的男人自顾自替他做了决定，一边举着手机调戏小猫咪，“小猪精，哈哈，肥嘟嘟。”

　　男人与圆圆的小猪精对视了两秒，没有说话。

　　不说话就是同意了！
　　镜头转回与他视频的赵拓，这人长得浓眉大眼的，只可惜长了一张嘴：“小猫咪其实也很可爱的嘛，又圆又胖还安静，跟你的性格非常合适！”

　　“对了，送养人给它起了个名叫猪精。”聒噪男子发表了自己一番点评，“怪不得能吃这么胖了，原来是名字起的，你要给它改名不？”

　　“喵嗷！”一个多月的时间，小猪精就跟喂了猪饲料一样，胖成了名副其实的一只小猪。

　　储景如果下班早的话，会顺路来看望一下它。
　　小猫崽子长得真是快，跟吹气球似的，有时候连续几天加班没来，再去看望它的时候可以明显感觉胖了好大一圈，力证自己是橘猫界的沧海遗“猪”。

　　男人似乎想起了什么遥远的事，表情温和了一些，说道：“不用改。”

　　“好嘞！”视频那端的人开心且匆忙的结束了通话，生怕晚一秒，这位金主爸爸就要重新考虑领养事宜了。

　　26楼，每个业务相关部门都挂上了六月大促的倒计时，如对待高考般，庄严的悬挂在了每个人抬头可见的地方，颇有点悬梁刺股的意味在里头。
　　茶水间里免费提供的速溶咖啡库存也急剧下降，保洁阿姨也跟着里里外外忙碌了起来。

　　这是公司业务整合后的第一个大促，一种无形的紧张气氛自上而下绷紧了每个人的神经。
　　储景已经快一个星期没有去诊所了，每天靠着小姐姐发来的几张照片，云吸小猪猪。

　　她的“盘丝洞”部门是整个公司业务运转最为关键的环节，除了选品，策划推广方案这类本职工作，还要接洽甲方爸爸和对接业务部门，甚至直播人手不足时还要上楼充当助理。
　　“把一个人当作一个团队用”，就是他们产品部门现在每个人的真实写照。

　　储景在一个多月的时间里痛苦且飞速地成长着，为了兼顾学业与工作，这个五一的小长假她哪儿也没去，没日没夜的在寝室里修改着她的毕业论文终稿。
　　原本是打算近期找房子搬家的，却是连去看房的时间都腾不出来，只能在公司里打探家有几套房的保洁阿姨有没有空余的房子可以租她过渡。

　　她终于明白，不规定上班时间的人性化考勤，并不是因为他们公司非常的西化和自由，那是因为他们根本就——不！下！班！

　　……短短一个多月就从正能量女大学生进化为预备役社畜的储景，在挤着公交，坐电梯间隙，或者是从一个部门走到另一个部门的路程里，偶尔会冒出来一个心酸的自白：别人上班我搬砖，别人出国我搬砖，别人放假我接着搬砖……

　　工作到底是图啥？赚钱吗？
　　有钱的同事是因为本来就有钱，也没见哪个同事是因为工作发财的啊……

　　尤其是，从会议室“马尔代夫”出来，刷到结束实习的室友一条“在三亚，假装在马尔代夫潜水”的朋友圈，这种心酸的情绪就像是恰了一整棵柠檬树。

　　“猪猪，等会儿把我们会上说的那几种样品，打包给表上的主播寄过去。”
　　白晶晶最近的黑眼圈有加重的趋势，她来公司三年，工资涨了三次，就等着这次公司业务整合之后，职位还能往上再蹬一蹬。

　　储景只心酸了一秒，收起手机点头道：“好的晶姐，排期表我已经整理好了，回去就发你。”

　　盘丝洞·部门群
　　【运营-六耳：姐妹们，发福利了啊】
　　【运营-六耳：快来快来，我的工位上，先到先得！】
　　【策划-铁扇：啥呀】
　　【运营-六耳：你就坐我旁边你转个头不行吗？】
　　【策划-铁扇：忙着呢大兄弟。】
　　【十三：一人去六耳那里领一瓶新到的生发液，今天起回去每天使用，一个星期后我要收到你们的产品使用报告。】
　　【策划-铁扇：报告领导，你确定我的头发长得会有掉得快？】
　　【十三：给你两瓶？】

　　白晶晶与储景和其他部门刚开完会，回来就瞧见每个人的桌子上都有一瓶“大力生发液”。

　　苏妲己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用港普感叹说：“有什咩比一次过稿，更能让人长头发的咯。”

　　小倩将生发液收进抽屉里，斜他一眼，摇头道：“你还是回家做梦比较快一点。”

　　苏妲己抹泪：“我也想回家啊！谁不想回家呢！”

　　小倩：……

　　“那边的姐妹们～记得用哈！”坐在后排的六耳隔着电脑，用跟另一个山头的姐妹打招呼的动作，遥遥对白晶晶和储景挥挥手，“过几天还会有越熬越精神眼霜，脱离地心引力精华液，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哦！”

　　白晶晶&储景：谢谢，但并没有很想要。

　　刚坐下，储景就收到了小雨诊所的微信，“嗨，妹子，猪崽子领出去了，跟你说一声。”

　　储景拿着手机愣愣的。
　　就算是拖着不去想的事，这一天还是要来的……

　　储景替小猪精感到高兴，原本还担心，像它这样的小流浪不太好找领养人。
　　也替自己的钱包稍稍松了一口气，她拿的实习生工资并不高，霖平的房租和物价随着荣升一线城市后，也跟着水涨船高。
　　养育小猪精这只干饭小猫咪，对她目前而言确实有些吃力。

　　理智告诉她，养得起自己，能活下来就已经不错了。在确定自己有能力可以负责小猫咪的一生时，再去伸手带它回家。
　　这是她跟自己约定的。
　　明明是正确的决定，可更多的，却是心头空了小小一块。

　　“放心吧，是我认识的一位朋友的朋友，新爸爸是个富豪，小猪崽子以后有好日子过了。”

　　储景欣慰小猪精即将过上富家少爷的生活。
　　可莫名有一种，贫穷的单亲妈妈，不负责任的把儿子丢在有钱人家门口抚养的愧疚感……

　　“我这个朋友经常去他家，到时候让他去一次回访一次，拍些照片分享给你。”

　　“太好了。”只要小猪精过得好，吃饱穿暖自由奔跑，她这个临时妈妈也放心了。

　　像它这样在野外自由奔跑过的小猫崽子，一天天长大，总是在诊所的小笼子里坐牢，可能也不是什么快乐的事吧。

　　她也反思了自己的情况，一加起班就没日没夜，又居无定所的，整天不着家，也不能陪它玩，还是跟着有钱的家长生活会更幸福一些吧。

　　“也要谢谢你呀。”小雨回复道，“要不是你捡到了它，可能现在还在街头卖艺呢。”

　　储景丧了一会儿，说服了自己，与小猪精的缘分就是把它送到更好的主人的手里。
　　然后督促自己努力赚钱，万一那位富豪爸爸破产，或者照顾不好它，她好有随时拍着胸脯说“我来”的底气。

　　储景深吸一口气，除了工作赚钱就只有工作赚钱了……

　　隔壁部门的同事们怀疑，这位叮叮昵称叫做“是只猪精”的同学名字的深层奥义其实是“是蜘蛛精”，六只手的那种。
　　不愧是盘丝洞的亲传弟子，白晶晶二代目，别人一双手，她仿佛有三双，昨天开会说明天能完成的初稿，今天就给发工作群了。

　　果然是白晶晶带出来的工作作风，美其名曰早修改早定稿，为后续的文案和设计留够足够的时间。
　　文案&设计：求放过……

　　这工作激情这连续加班还能保持抖擞面貌的精气神，令他们这些中年社畜自愧不如。

　　晚上十点，储景的加班CP白晶晶也准备回去了。
　　她已经连续熬了两个夜，实在是怕自己猝死，今天准备早点回去睡觉：“我先下班了，你也早点回去吧。”

　　“好的，我把手头的弄完就走了。”储景背靠着椅子伸了个懒腰，想到最近熬夜掉的头发，手就不自觉伸向了大力生发液。

　　长得像一瓶巨型风油精似的，储景看了下使用说明，想着敢拿出来做推广的样品，应该还是安全的。
　　她打开盖子嗅了嗅，气味闻着还挺生发的。

　　刚往头皮上一喷，浓烈的生姜和薄荷气味就钻进了她眼睛里，熏得她眼角流泪。

　　薄荷的沁凉让头皮冷飕飕的，提神醒脑的作用比咖啡还上头。
　　储景打开文档，敲了几个字的使用报告。

　　过了一会儿，竟酥酥麻麻的开始发热，储景打了个哈欠，一股奇异的困倦袭卷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