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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除夕夜 礼尚往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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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夜饭,年年如此,又只能如此。
陶纲与张月聊聊家常。
张月教导陶可娇要向陶可辛一样认真学习,考个好大学,找份好工作。
陶可娇连连点头称是,闷闷不乐地吃饭。陶纲再给她一个大红包,以兹鼓励。
陶可辛则安静地吃饭,结束后再给桌上三人每人一个红包。她面面俱到,考虑周全,这也是陶可娇没法讨厌她的原因。
春晚节目热闹非凡,是中国人的必备节目。
他们边看电视,边嗑瓜子,然后聊天、抢红包、提前编辑拜年祝福消息,固定流程。十点三十分,这四年期间,陶可辛总是在这个时间点告别离开。
指针一圈一圈转动,循环着,无聊而严谨。
“可可,今晚就在家里歇息,大年三十的你也别在外跑动,就跟娇娇一起睡。什么叫过年,不就是一家人整整齐齐地守岁么!你连着四年都没有陪过家人,工作有那么忙?学校不可能这么不讲人情。既然能有回家吃饭的时间,怎么非得还要回学校?”
在陶可辛拿起手机的瞬间,陶纲先开口将她一军,且态度强硬,少见地拿出了长辈的架势,叫陶可辛一时半刻竟接不上招。
张月精明地看出了什么,笑容和蔼地拉着陶可辛的手,“是啊,可可。哪有人大年三十还从家往外走的?我和你爸爸也不放心,你就在家里放心住着,实在不行,让娇娇睡客厅。你一人睡肯定就踏实了!”
“妈...”陶可娇不满地嘟嘴,被张月瞪了一眼,没敢说话。
“可可,你过来一下,爸爸有话跟你说。”
陶纲说完后便往卧室走去,陶可辛察觉到目光诧异的母女两人,轻扯嘴角笑了笑,“我过去一下。”
在陶可辛离开后,陶可娇也不再玩手机,凑到张月身旁拉着她衣袖,低声说,“我感觉爸爸在生气。”
“小朋友乱想什么呢!!”张月拍了下她脑门,把她往沙发另一端赶,“去去去去,看你的电视!!”
“妈,你有动过我床下的纸箱吗?”
“平日里你不是叫我别动你房里的东西。你那暴躁脾气,我敢乱动?”
陶可娇默默地坐在尾端,不敢再惹事,就算被迁怒她也不敢声张,只得将怒火转为手机游戏来发泄。
半小时后,在张月按捺不住准备起身前去打探情况时,陶可辛先走出来,陶纲跟在她身后,两人脸色都不太好。
张月知道这父女前天晚上大吵了一架,她旁敲侧击都不能从陶纲嘴里撬出究竟是什么原因。
今日一瞧,两人似乎矛盾愈盛。
张月赶紧拍了陶可娇一掌,“去收拾卧室,晚上你姐姐要睡!”
这也是陶纲喜欢张月的原因,眼力十足,懂得人情世故,能帮他顺台阶。
陶可娇敢怒不敢言,眼睁睁瞧着自己手机被人夺走,忿忿不平地起身,扁着嘴经过陶可辛,进了卧室。
“可可,娇娇去收拾房间了。你先坐着看电视,那孩子手脚慢,我去帮帮她!”
话已至此,张月将她所有后退都堵住,好话说尽。
陶可辛心里如明镜似的,却仍然拉住张月的手,“不用了。我跟娇娇一起睡,不用特意收拾。”
“这怎么....那你能休息好吗?”
“我一向睡得晚,就是怕影响娇娇。”
假意推辞两句,张月见好就收,拉着陶纲的手,“可可都答应在家住了,你总该宽心了吧。怎么脸色还是又臭又硬的?”
陶纲应了声,随即看向陶可辛。
陶可辛端坐在沙发前,忽略掉他的目光,充耳不闻,像是对节目看得入迷。
“妈,我可以玩游戏了吗?”
陶可娇听到陶可辛那番话后,立刻停手冲出卧室,心里一直想着她那把王者荣耀,明明都推塔了!!
“给给给,拿去玩!!”张月也没在为难她,放到茶几上让她自己拿,陶可娇看到手机界面时差点晕了过去。
不仅输了。
她还背上了“水”。
被朋友骂挂机,也没了兴致,安静地坐在陶可辛身旁,学她一样认真地看节目。
“哈哈哈哈...”
陶可娇被小品逗笑,肚子都笑疼了,却见陶可辛面不改色,神情一点波动都没有。她好奇地仔细凑近瞧着,陶可辛就像是木头人一样没有反应。
她在走神?
陶可娇悄悄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才见陶可辛眨了眨眼。
“姐,你想什么呢,这么专注!”
“节目结束了?”
“嗯。”
陶可辛直接准备起身,完全没有发现是陶可娇在逗她。陶可娇赶紧伸手拉住她,“还没有结束呢!!你怎么心不在焉的!”
“没什么,就是有些困了,打不起精神。我先去休息了,你慢慢看。”
“我跟你一起。这节目年年都是那样,要不是被他们逼着,谁能看那么久?”陶可娇示意她看沙发对面看得津津有味的两人,低声吐槽着,“他们也不嫌腻歪。”
张月歪头靠着陶纲肩头。
陶可辛扯了下嘴角没说话,进了卧室。
究竟有多少年了。
陶可辛自己都快要记不清了,她有多久没有在这间小屋里睡觉了。
此刻,乍然看去,她从前的足迹早已被人占据、覆盖,消失无影无踪。
陶可娇动作麻利地将那些被翻得乱七八糟的纸箱一股脑推进床下,地面瞬间整齐。
“娇娇,你还没有封箱。”
陶可辛善意地提醒了一句,陶可娇无所谓地摆摆手,又小心地将精华擦到脸上,抚平面膜纸,“太晚了,我明天再慢慢弄。”
“你去找胶带、剪刀,我帮你封箱。”
陶可辛在实验室里呆惯了,见不得有东西没收拾干净,说是强迫症也可以。有人帮忙做事,陶可娇乐得自在,将精华随意抹在手腕上,屁颠屁颠地替她找来透明胶布和剪刀,交给陶可辛后自己潇洒地躺床。
“娇娇,你有几个纸箱。”
床上的人掰掰手指,思考了一会儿才伸出手“五个。”
陶可辛瞧着面前的四个纸箱,认命地半匍匐在地面,伸手去床下摸索。很快,指尖触到纸箱边沿,她用力勾住往外拽拉,她有些着急没控制住力道,拉出床下时纸箱侧翻,里面一半的物品都无意坠落,撞得噼里啪啦作响,好半天才停下来。
原本是想要帮忙做好事,却不想闯祸。陶可辛一时郝然。
好在,敷面膜的人也算是有良心,见状也没生气,甚至起身下床帮忙捡散落一地的东西。
“誒?啊!!!!我找到了!!”
“原来被卡在布包里了!!”
“啊啊啊啊啊!!”
陶可娇顾不上面膜,兴奋地叫了出来。
“嘭!!”门被一把推开,张月、陶纲两人着急忙慌赶了过来,听那声音还以为是出事了,却见是陶可娇发疯呢,还没放心,两人又被她脸上的海藻面膜给吓了一跳,这下是少不了又被教说了一顿!!连带着脸上的面膜都被张月拖去洗掉。
让陶可娇欣喜若狂的物品此刻被随意扔在书桌上。
陶可辛好奇多看了两眼,不过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水晶球,在她那个年代尤其流行的小礼物,摇晃一下,漫天的雪花飞舞,像是另一个世界。
想起从前的回忆,她伸手拿起水晶球晃了一圈。果然,雪花漫天。
刹那间,她神色怔忡。
雪白色的水晶球底座,贴了一张便利条。
“礼尚往来:我陪了你一夜,兔子我就带走了。”
落款:一个模糊不堪的月亮图案。还有日期“2009.5.1?”年代久远,此时已经看不清尾数究竟是“5”还是“2”了。
她扯下便签纸,不停地摩挲。
陶可娇返回时,卧室里已没有人了,水晶球还在书桌上。
她走出卧室看了一圈,看到陶可辛的包还在客厅里,也没再多想再次进了卧室。拿起水晶球准备放进纸箱里,才瞧见那张便签纸没了。她四处找了一番,都没瞧着。甚至开始怀疑之前是不是自己看错了,没再多想,放进纸箱。
封箱。
推入床下。
那段往事,那些回忆都通通被埋于时光的尘埃中。
凌晨。
岁末年初,漫天的烟火,绚烂夺目,照亮了黑夜行人的归家路
城西小北街。
门铃声滴滴响起。
在按铃人还没有反应过来时,门已然打开。
“望....”
陶可辛瞳孔张大,后面的话也再说不出口。
孟楹芝似早已有了预料,对于深夜上门拜访的人不仅没有诧异,反而是满脸笑容邀人进门。陶可辛局促地握紧手机,目光不安地往室内的装潢游离,直到看清客厅中的那张全家福才安心。
孟楹芝瞧她只拿了个手机,深夜里连外套都没穿,心下也有了判断,能让一个女人连包都顾不上拿,只身前往。
如那条消息所言,这姑娘是真的想自家那儿子了!!
“外面冷吗?”
陶可辛摇摇头,在孟楹芝关切的眼神下,又补充开口“不冷。我打车来的,车上有暖气。”
眼前人眼神纯粹,饶是做生意经验老道如孟楹芝下意识躲开,有些心虚。家庭聚会时,代望舒今晚喝得烂醉,一直恨恨地盯着手机,问他是不是要打电话,他什么都不肯说。家里人都拿他没辙,准备从他手里抽走手机时,突然有人发了条微信。“望舒,我想见你。”几人合计一番,最后是孟楹芝替他回了消息。
三个字。
“我也是!”然后发了一个定位。
陶可辛就像是一只单纯的小白兔就这样落入大灰狼的圈套。
“他在卧室里,有些喝醉了。”不知是不是怕陶可辛误会,孟楹芝连忙解释,“他平日里不爱喝酒的,可能就是过年太高兴了,才多喝了点。”
“那...我...”在陶可辛说出告辞的话之前,孟楹芝抢过话头,以一副过来人的模样牵起她的手,循循善诱,“不然你去看看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