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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雪 正值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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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值大年初一，本该热热闹闹的京城却冷清的像没人似的。
家家户户都紧闭上门窗，该挂的红灯笼，该响起的鞭炮声，该热闹的大街，一概没有。
老百姓不敢上街，不敢串门，龟缩在家里，生怕惹了京城的那位主儿不高兴，落个死无葬身之地。
城门外倒能得些许安乐，守门的几个兵虽然在刀刮似的寒风里吹着，但倒也能惬意的聊聊天。
城门的统领啊，名叫林书庆，名字带着一股书香气，却是个粗汉子，没有魁梧的身材，但一身精壮，武功也很是高强。
之前京城还算平安的时候，几个汉子去浴堂洗澡，这林书庆啊，一脱衣服就是满身的伤疤，致命伤也不少。
他是少有的，从京城那位主儿手里活下来的人，本是之前两将之一，骠骑将军的长子。
据说那年儿啊，这将军也不知怎么的，据传闻说，惹到了那位主儿，就一个晚上啊，第二天天亮，满府的血色，也不知怎么的，林书庆一人活了下来，虽然活下来，却被那位主儿给降了职，只落个守城门的职位。
就外边的人呐，有人悄悄问他恨不恨，他也就是笑笑，什么都不说。
“给弟兄们一人分一碗酒暖暖身子。”林书庆两手提溜了几罐子烈酒，“这门可得好好的守…”
守城的士兵们，看见这酒，眼睛都亮了，一人捧了一碗，一口灌下，浑身通畅。
有的人啊喝完了酒，朝城里面看了眼，情绪上来，钢铁般的汉子眼睛也有点发红。
没人嘲笑，谁都担心城里的家人。
林书庆只是看了他们一眼，忽然沉默了，许久才叹了口气，他站在高高的城墙上望着城外萧瑟的风景。
“再忍忍吧，这种日子就快结束了……”
这话说的声音很轻，除了他自己谁都没听见，他也不是为了说给谁听，就是想让自己知道，就快到了，一切都快结束了，这天就要变了。
他眯了眯眼睛，远远的就看见一人骑着马飞奔而来。
来了。
他心里暗想。
迎面而来的是一位玉面少年，虽然风尘仆仆，但满身华贵，一身的气质高雅，仿佛站在云巅儿上，有着满身傲气，容貌顶天儿的好，怎么说呢？就跟，女娲刚开始细心捏的那个泥人似的，与柳枝甩出来的泥点子天差地别。
林书庆挥了挥手，让人开了门，那少年畅通无阻的进入，穿过城门转头向着林书庆点了点头以示谢意。
这位还真是照旧，他跟以前也没什么差别，一样的亲民，虽然满身傲气，却一点儿都没有太子的架子，林书庆眼神暗了暗，还天真的很。
顾憬骑着上好的骏马在街上狂奔，听着马蹄的声音格外的响，瞧着冷冷清清的街道，本就有些阴沉的脸，更带上了满脸的怒气与失望，脸被风吹的通红发痛，也顾不上了。他一拍马屁股，向着目的地奔去。
那是一处精美的府邸，坐落于京城的中心位置，高大的红柱林立，中间一块金色牌匾，有皇帝亲手题的楚府二字。
晶莹的些许冰屑悠悠的落下，天色愈发昏暗，凝脂玉手推开精美的雕花木窗，在窗外接着那些虚无缥缈的冰屑。
润玉一般的手被窗外的寒风吹得通红，泛起了血色，疼痛与麻痒随之而来，而手的主人却是一脸冷漠，毫无感觉似的。
他穿着单衣站在风口，身后的人忍不住提醒。
“公子，患了风寒就不好了。”
“风寒我现在还在乎这个吗？”
他嘴上虽然这么说，却还是关上了窗，那人连忙给他端来了一盆热水焐手，他摆了摆手，以示拒绝。
“疼着也好。”
他看着那人，难有的温柔的笑了笑，似乎有了少年时的影子。
那时他名冠京城，是无数的大家闺秀最想嫁的人。
京城里的人啊，提起楚子衿，谁不得称一句年少有才。
可现在啊，却是闻风丧胆，人人惧怕。
明明是他自己一手造成的结果……
可……
他深吸了口气，把对自己无尽的唾弃压在心底，望着窗外渐渐下大的雪，冰冷的眼底也有一丝温度。
“阿言，他是不是该来了”
楚卿理了理衣裳，尽可能的以最整洁的，最好看的面容面对顾憬，哪怕那个人可能已经不在乎了。
另一边，顾憬站在楚府华贵庄严的大门之外，不停的努力平复着自己的心情，尽可能的去平静的面对里面的那个人。
似乎有人盯着似的，他到了没多久，门便打开了。
入目是那个极其熟悉的人，他们曾经一起度过无数个日日夜夜，年少时一起背书，成年后，又一起争论着关于朝廷的事，甚至之后在无数个夜晚，变成了最为亲密的人。可到了现在各自成熟之后，竟然变成了对立面，可真是可笑，又极其的可悲。
顾憬的眼睛直直的盯着面前如玉般的人。
楚卿……
只是看着面前的人的澄澈的眼睛，就觉得自己格外的肮脏。
不过，多好啊，这人还是同以前一样，他所做的就没有白费。
想到这，他朝着顾憬温和的笑笑，装起了一副虚伪的假面。
“殿下请进…”
“这衣服可真够薄的，你不是最怕冷吗？”
顾憬别别扭扭的盯着他了许久，还是忍不住开口关心了一句，就如同以前一样，就是多了份傲娇。
走在前边的楚卿本来已经冷下来的脸，瞬间有了光彩，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
还是这么心软。
他这么想着，忽然神色一暗。
可惜了……
“多谢殿下关心了，没什么冷的，从来都没怕过冷。”
楚卿犹豫了一瞬，还是面无表情回过头，刺了人一句。
“楚子衿啊，你到底骗了我多少？”
顾憬脸色一黑，怒意又泛上了心头。
“这得看殿下怎么觉得。”
楚卿走在前头，施施然推开了向月阁的门。
恭恭敬敬的以虚礼请人坐下，给人倒了杯清茶。
“我这儿也没有热的，委屈殿下了。”
“偌大的楚府连杯热的都没有…这贪污的银两都不知去了哪…”
“这没有证据的事情，殿下还是少说为妙。这可是要寒了臣的心了。”
“楚卿。”顾憬看着面前人变得越来越陌生的模样，“你有心吗？”
顾憬呼吸有些困难。
“你有心吗？”
“殿下觉得有就是有，觉得没有那便是没有。”
楚卿僵硬的扯了扯嘴角。
“这京城都被你变成了什么样！你当初说的是什么？你忘记了吗？”
顾憬掰过他的头，盯着他的眼睛，试图从他的眼中找出从前的影子，可是，没有，什么都没有，再也不是那个他所痴爱，甚至仰慕的太阳了……
“那时候你告诉我，你要看到所有的百姓安居乐业，你要创造一个太平盛世。”
“你现在都干了些什么？你去外面瞧瞧啊，去瞧瞧那些百姓过的有多苦，去瞧瞧他们有多怕你。”
“啪。”
楚卿拍开了顾憬的手，一点没留情，顾憬手背刺痛，红了一片儿。
“殿下与其担心这些，倒不如去看看的朝廷之上的那位。”
顾憬怔住，脸色忽然难看了起来。
“父皇他怎么了？”
“皇帝病了许久了。”
楚卿笑了笑，眼底是无尽的冰冷凉薄。
他加重了语气……
“无药可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