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锦》韩燕清

8、第七章

　　今夜的夜晚上海滩刮起了很大的风，没过一会儿就下起小雨。
　　白影原本打算去找宋岩，可却赶上了下雨，他停在了街边的一处屋檐下，看着这掉下来的雨点。这雨虽说下得不大，但目测应该会下很长的时间。白影的身子不怎么好，这几天关心他的那几个人特别是祁诚都叫他别淋雨了，他也有听，不过……这天是真的无法避免。
　　就在他打量的时候，突然听到了后面的脚步声。他察觉到后毫不犹豫地抽出了自己腰间的尖刀，向那人挥去。在这一瞬间，他却看到了那人的脸。
　　宋岩！
　　他这一刀当然也是没有挥过去，他即使收回了刀刃指的方向。可结果就是让自己的刀悬在了自己的脖子上，宋岩抓住了白影那只拿着刀的手缓缓地靠近了他。白影手的骨节被宋岩握得生疼，虽然宋岩另一只手搂着他的腰，但看见横在自己脖子上的尖刀后，他也是不敢怎么反抗。
　　“你我这叫不叫……心意相通？”宋岩在白影耳边轻声道。
　　白影瞄了眼宋岩，他的神情有些不对，不过还是平静地说：“宋大人想必这次是来找我的，并不是心意相通吧。”
　　宋岩的脸色中能藏住东西，但他的眼睛不能瞒住白影，所以白影看他最初想要如何，看宋岩的眼神就够了。宋岩听了白影说的话后笑了，笑着说：“还真是什么都瞒不过你。”
　　话音未落，白影便眼前一黑，倒在了宋岩的怀里。
　　宋岩深情地望着倒在了自己怀里的白影，眼中有犹豫又有心疼。

　　白影再次醒来的时候，双手被反绑在身后，躺倒在了地下。
　　他脑袋有些混乱，周围很黑，不过他还是知道这是宋岩把他给绑来的，并且现如今就在自己的旁边。
　　宋岩在旁边擦拭着白影的尖刀，带着笑意问道：“醒了？”白影并不喜欢对宋岩说太多废话，所以便一句话都没说。宋岩听白影一句话没说，便走到白影面前在后面帮他解开了束缚他双手的绳子。
　　白影也想到宋岩肯定会把他手上系的绳子解开，但没想到会这么快。绳子解开后，白影便觉得自己身体内的不对了，他双手撑着冰冷的地面，身体上却一点儿力气都使不出来。宋岩蹲在白影旁边，边笑边看着白影的挣扎。
　　白影的手指尖有些血迹，那是他在地面上挣扎弄出来的。
　　不管白影有多么狼狈，他也始终没有对宋岩说过一句话。
　　“怎么，需要我帮你吗？”宋岩虽然十分地迫不及待，但他的语气还是很平缓的。
　　白影是真的没有力气，不论他怎么挣扎，却还是站不起来。宋岩就在一旁观看着白影几乎无用的挣扎，就看他能够硬气到什么时候。
　　他不是不了解白影的毅力，而是想看看他这么硬气的人到底还能不能因为这么没面子的事情向人低头。
　　白影一声不吭。
　　半晌过后，宋岩还以为白影是哑巴了，皱了皱眉，走到了白影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捏住了他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来。白影虽没力气反抗，但也没让宋岩如愿自己看着他，他刻意回避着宋岩的目光。
　　“白影，你可真行啊。都这样了，还这么硬气？”
　　白影嘲讽了句“你当真以为所有卖国贼家的孩子都像你想象的那么没出息吗。”宋岩听到了这句话后，整个人一愣，看他的神情便可知他十分意外。
　　他不是意外白影会这么嘲讽他，他也不是意外白影会猜到他的意图，他意外的是，白影竟然就这么说……他自己。
　　像他们这种爱国青年，提到“卖国贼”那简直是恨得牙痒痒，而当他看到了白影的各种资料后，他其实也是不敢相信的。他更不相信的是白影是如何这么平淡地接受自己的身世并且还能钟爱自己的国家的。
　　宋岩喉结上下滚动，最后忍了半天才松开了那只捏着下巴的手。
　　随后把手伸到了白影的眼前，“我扶你起来。这里没人，不会被人看到，不丢人。算我……求你的。”
　　在那一瞬间，白影确实有过动摇，但他的手还是没有向宋岩伸去。
　　宋岩看了白影的选择后眼中闪过一丝轻蔑，随后直接伸手抓紧了白影的领子，重重地把他按到了墙上。
　　其实也就是声音大点儿儿，但也没有多重。
　　白影身上使不出一点儿力气，只能勉强站住，基本上都是靠着宋岩的手支撑着。
　　“白大人，怎么，服软一下会死是吗！”宋岩哑声对白影吼道。
　　白影被宋岩拽着领子有些喘不过来气，他喘息着，并不想回答宋岩这个愚蠢的问题。
　　宋岩见着白影这般，喉结上下滚了滚，像是猎豹盯着猎物似的盯着白影。

　　白影被宋岩压在了身下，此时，他受到的羞辱简直比死还要难受。
　　他挣扎过，可是在宋岩面前，他一点儿力气都使不上来，宋岩在他耳边一遍一遍地叫着他的名字，一遍一遍地羞辱着他，白影却还是一声不吭。
　　====和谐啦和谐啦====
　　宋岩舔了舔嘴唇边的血，偏头看了白影，声音有些沙哑问他：“现在白大人都这般了，还能硬气吗？”
　　白影双眼有些迷离，但是他的脑子起码还是会运动的。只不过他还是一句话都没说。
　　“你其实也知道我是谁家的孩子吧？这次前来找我，想必也是为了我这一件事。”宋岩说道，“白大人，玩儿头脑我可能玩儿不过你，但是，您觉得您还能回到二十岁的风华之时吗？”
　　白影并非打不动了，而是因为这几年……被祁诚惯的。
　　宋岩看着白影的神情，便懂了。这是祁诚把他给护的。
　　他突然想起了祁诚的面相，还有他对白影做的事情。
　　“白影，我平常看你挺聪慧的，怎么连我欢喜你还看不出来？”宋岩心中也还是有些不甘，凭什么他就比不上祁诚，凭什么就入不了白影的脸。
　　你以为……我并非看不出来吗。
　　“你就算喜欢我又会怎样，喜欢能当性命用吗。”白影终于对宋岩开口了。
　　宋岩听到这句话后，整个人一惊。
　　“那你告诉我，什么才能叫做喜欢。”宋岩边说着，边把自己的手套戴上了。
　　这句话白影也不知如何回答。他享受过祁诚对他的关心，但他也还是始终不明白祁诚对他的感情到底是什么。
　　他也不懂喜欢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