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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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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赏被他握住了手,只觉得手被温凉包裹着,奇怪地侧目看了他一眼,怎么她刚要和她的知己握手,他倒是擅自直接拦下了,让人一时间摸不着头脑。
“这位是何人?”
裴厚衷将目光放在余赏身边之人,和那人的漆黑眸子对视,只感到莫名震慑和压力,心里不觉纳闷,一个少年而已,眼神却如此犀利。
余赏侧目望向身边之人,伸手轻拍了赢述的肩膀,扭头含笑道:“这是我兄长应瑭。”
裴厚衷朝着赢述微微颔首。他细细回想,这京城之中却有应氏,只是这几年没落,倒没怎么在朝堂之上见过应家人。
“今日我请裴大哥,可否进来一叙。”余赏爽朗笑道,丝毫没有女子的婉约拘谨,作了一个请的姿态。
余赏让人又多摆上了几道招牌菜,邀请他一同品鉴。
二人虽是年龄差得多,但却一见如故,相谈甚欢。这滔滔不绝起来,竟然发现二人诸多爱好志向相仿,比如二人同为猫奴,在美食上也是颇多一致见解,兴致浓烈便直接以兄弟相称,也是偶遇知己,分外激动。
“幸得觅一知己!”
裴厚衷两眼泪汪汪,欲要攥住余赏的手,却被人不着痕迹挡下。
“裴大哥!”余赏鼻尖酸涩,情难自抑。
知己相逢,两眼汪汪。
余赏又谈及今日出行便是要来取□□,裴厚衷更是激动得难以自抑,直接噌地站起身来。
“我素来也爱把玩□□。”
裴厚衷黑黝黝的眼眸一亮,仿若星火点燃,霎时万丈光芒。
“这么巧,裴大哥,不如和我同去?”
兴致上头饮了许些酒,余赏脸蛋红扑扑的,粗着嗓子,站起来摇头晃脑,俊秀娇憨。
“好!”裴厚衷突然大喝一声,将杯中酒一饮而尽,豪气万丈地将酒杯重重落在桌上,“嘭”地一声响。
这一声直接吓得余赏一激灵,酒醒了一半,她禁不住抖抖肩头,摸了摸鼻子。突然有些不好意思,其实□□就是她别有所图准备的鱼钩子。
旭阳高照,熏风徐徐。
街上车水马龙,但铁匠铺子藏匿在深处,三人同行在静静的破旧小巷子中,和主街上的热闹格格不入。
余赏酌了点小酒,便步子不稳,被一言不发的赢述半搀着跟在裴厚衷后头。
她只觉得应瑭说不上哪里有些奇怪,一直面无表情,余赏偷瞄了他一眼,见他唇轻轻抿住稍稍肃然,道:“你不高兴了?”
赢述摇摇头,语气黯然道:“没有,阿赏真是性情豪迈,连神武将军都能结成知己、相谈甚欢。”
余赏摇头晃脑“嗷”了一声,若无其事点点头道:“那就好,无事便好,的确难逢知己,将军一人足矣。”
闻言,赢述眸光一暗,掐了下余赏的手臂里侧的嫩肉,虽没下狠手,但男子手劲本来就大,没有轻重。
余赏秀眉皱起,咕哝道:“轻点,你弄疼我了。”
二人嘀咕的声音小,前边的裴厚衷也是手提着一壶酒,但步履稳重,瞧不出来醉了的迹象,倒是恍若未闻。
倏忽,裴厚衷转身将酒壶往后大臂一挥猛力甩开,措不及防间朝着二人身上砸去。
余赏只觉得那酒壶定是要重重砸在她身上了,自己被砸伤在所难免,瞬间脑子一片空白,根本来不及躲闪。
倏然余赏只觉得在腰间一热,身子不由自主地朝着另一个方向扑去,温热透过薄薄的布料,腰间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
赢述用手臂直接挡住了那飞来的酒壶,酒壶“嘭”地碎了满地瓷片四处飞溅,里边酒倒是已经空了。
瓷片飞溅正好顺着赢述的脸颊擦去,出了一丝丝血线。赢述神色晦暗不明,眼底暗潮涌动,仿若酝酿着飓风。
余赏对这猝不及防,回过神来,一下子酒劲儿全醒了,眼神警惕地望着刚刚还称兄道弟的裴厚衷:“这是何意?”
裴厚衷露出微微歉意,憨厚挠头道:“应恬小兄弟,我看你这兄长不简单,特来想试探一下身手,反应极快,步履稳健,是个练武的好苗子啊。”
余赏神情微微缓和,但一瞧见身边之人那颜色惑众的脸上多了一道血痕,又严肃凌厉道:“裴大哥,切忌玩笑开得过大。”
她边说着边将自己的手帕轻轻给赢述擦去血迹,赢述眼神轻轻落在她的脸上,甚至酝酿着一丝丝委屈,飘飘柔柔,仿若羽毛般扫过,余赏只觉得脸上有点痒痒,触及到赢述那卷翘纤长的睫毛,狠狠羡慕了一把。
裴厚衷下意识搓搓手,老脸一红:“实在对不住啊,下次不会了。”
但他不由得心中犯了嘀咕:总觉得哪里不对似的,这兄弟之间如此亲昵,兄友弟恭甚是和谐。一想到家中两个孩子,不由得觉得甚是头疼,一时间羡慕起了这对兄弟来。
三人一路沿着小巷,来到了深处的铺子,直接取了□□。
余赏将那□□直接笑着递给了裴厚衷,后者果然是爱不释手。
“裴大哥尽管拿去,不必客气。”余赏着实豪气,像是阔绰败家子将一件贵重物品直接赠予别人,但一想到那把□□所花费的银子,还真是让她心里稍微揪起。
但钱和命比起来,她更惜命。
裴厚衷百般推辞,想要将□□塞回去,余赏立刻摆出了一副“你不收下就是不把我当朋友”的恼怒表情,裴厚衷犹犹豫豫地缩回了手。
“那就收下了?”裴厚衷小心翼翼询问道。
余赏肃然点点头:“裴大哥收下便是,日后恐怕还有求于你,今日我先带我兄长去疗伤,改日定会登门拜访。”
裴厚衷如获至宝,豪迈笑道:“改日一定来!定要好好招待。”转身招招手,便迈开了大步离开了。
余赏轻轻撩开赢述宽大的衣袖,便瞧见了那白皙手臂上有一大块淤青,定是方才刚刚酒壶撞出来的。
虽然赢述的手臂白皙,但并不纤细,外表看着一副纤弱白瘦的书生模样,但却是肌肉浑实,余赏眼尖发现了那手臂上还有以前的伤痂和痕迹。虽是早已经愈合,但还是让余赏触目惊心。
余赏面无表情,拽着他的袖子:“走,去百草堂拿药。”
“阿赏,不用,这点小伤几日便好。”赢述敛下眸子,语气轻松,仿若毫不在意道。
余赏见他这一副遮遮掩掩的卑微样子就气不打一出来,捏了捏他的手臂,不过没下重手,态度强硬地冷哼道:“不行。”
余赏一手拽着他的袖子,赢述半推半就就慢慢跟上了她,嘴角微微勾起,眼眸弯了弯,像只狡黠的狐狸。
为了犒劳自己今天成功走上了第一步,余赏买了两个酸酸甜甜的糖葫芦,一只给自己,另一只给了赢述。
到了百草堂,余赏便拿了最好的祛除淤青抹去疤痕的药膏,正准备给赢述轻轻涂抹上,结果却又碰上了一个她又不想见的人。
她不明白二叔家的人怎么老是阴魂不散
“阿赏姐姐,你也来拿药啊。”余霜进了门眼尖瞧见了个熟悉的面孔,便袅袅娜娜地踩着莲步走了过去。
“余霜堂妹。”余赏冷漠地点点头,示意自己看见了她,眼神颇不耐烦。
“这位是?”余霜眼前一亮,目光便一直黏在了对方身上,流连在对方的脸上,舍不得离开。
她见此人气度不凡,却和余赏这个胸无大志的刁蛮女在一起,让她一时间猜不出对方身份来。
她向来也会出入一些宴会,只是这俊美面孔实在是生得很,长成这般模样想必也不会籍籍无名才是。
“这是应瑭,我的教书先生。”余赏慢条斯理地将药膏涂抹在赢述的手臂上,眼神都没给余霜。
原来只是个教书先生,并不是什么高门贵胄,怪不得从未见过。
余霜收回了眼神,微微觉得有些可惜,眼神落到了余赏身上,扬声提醒道:“堂姐还是早点回去吧,孤男寡女,又乔装打扮一番,免得大伯担心。”
余赏将赢述的袖子放下来,慢吞吞地将药瓶的盖子塞好,好一会儿才搭理她,叹了口气道:“你这不也在外边晃悠?管的是不是有点宽?”
余赏继而给了她一个担忧的眼神:“我乔装打扮自是为了安全起见,天都暗下来了,妹妹只带了一个侍女,又穿得花枝招展的,大概现在是什么楼开张了?”
余赏言语轻飘飘,但却极尽讽刺,怎么着,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呢啊?况且她们俩实际上就是两家人,什么姐姐妹妹的,还不是争夺拉踩。
余霜自是听出来了,这话直白得很,她又不是傻子,这余赏真是口无遮拦,当众便说她是出来卖的。
登时,余霜心里噌地涌上了一团火气,脸色难堪。但大庭广众自己身为有身份的大家闺秀,也不好像泼妇般当场发作,手指着余赏发抖,只得挤出来一句话:“余赏,你……也太过分了!”
也顾不得来时的目的了,余霜便甩袖转身。
“妹妹慢走。”余赏在里头坐着,半挨着赢述幸灾乐祸。
余霜听到这声音差点在门槛处绊倒,还好被小丫鬟及时接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