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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第一百章 大结局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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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欧阳启秉雷霆之势出手整治了带头闹事的叔伯兄弟后,又开始着手治理政府和军中的乱象。楚副官已经无罪释放且官复原职,南方政府业已查明真相并将调查结果公之于众。原来所谓的“进步报社枪击案”本就是这些居心叵测之人精心炮制出来的一场闹剧,目的就是栽赃欧陷害阳启身边的亲信,使其卷入舆论的漩涡无力抽身,并借此大肆诋毁少帅的名誉和声望。当然这是官方公布的结果,只能说这些强出头的人做了替罪羊,欧阳启心中清楚这件事和锦兰苑有谁不清道不明的关系。只不过,如今前方战事紧,此刻正是齐心协力一致对外的时候,再者自己总能腾出手来收拾锦兰苑的。
许是畏惧这位玉面少帅的铁腕手段,再无人敢跳出来说三道四挑衅的。便是有那不死心之人,想拿欧阳启的身世做文章的,一看这情形也都吓得支支吾吾不敢言语了。毕竟欧阳家旁支的势力已被连根拔起,不管欧阳启是不是妾生的儿子亦或是见不得人的私生子,都是欧阳奎唯一的儿子,也是唯一名正言顺的继承人。
四姨太死在了欧阳帅府,与林可欣一般,死后也要被榨取仅剩的最后一点价值,仿佛这对母女生来就是别人的垫脚石,该被人踩在脚底下。四姨太的死给了欧阳启绝地反攻的机会,平日里赋闲在家的御用文人,实则就是编纂画本折子戏的段子手,如今倒是他们大显身手的时刻。两日不到的功夫,一篇篇隐射林大帅的文章在市面上一经发售,好评如潮,可谓平地惊起一声雷。
文章虽未点名道姓,可大家心知肚明,文中这个宠妾灭妻,早年流连秦楼楚馆,在外尚有一颗沧海遗珠的烟花大帅指的就是如今大军压阵的北方七省督军林大帅。他刻意培养这个流落在外当了戏子的女儿,只为借其腐蚀南方政府的官员,拉拢主政铁路运力的白姓官员充当自己的眼线和鹰犬,意图对南方政府不利。
更为狗血的是,烟花大帅精心养育多年的庶女在嫁入夫家之后不安于室,竟和同父异母姐姐的情人勾搭成奸,被夫家和烟花大帅捉奸在床。烟花大帅随即恼羞成怒,未免丑事败露导致自己名声扫地,他早就有心除去这个丢人现眼的女儿。因此一条毒计应运而生,他唆使女儿谋害夫家子嗣,借夫家之手名正言顺的除去了这个不成器的庶女。
不但如此,烟花大帅还派人暗杀此刻正在亲家府中做客的姨太太和亲生儿子,只为挑起事端好以此为借口兴兵南下。其实烟花大帅的部队早在一个月前便已经悄悄开拔,部队夜行晓宿,昼伏夜出,不断向南进犯,更可以看出其挥师南下攻打南方政府分明就是蓄谋已久。文章数篇齐发,连载于南北等地大大小小的报章杂志之上,其影响之广可谓盛况空前。
林大帅在奉天,自然也看到了报纸上长篇累牍的报道,正是气得肝痛。他自诩为一代枭雄,自然无惧于这般行事龌龊,可是这些东西不能放到台面上讲,不然自己堂堂督军大帅的脸面又要往哪里搁。往日里的事情,全被翻了出来,他早年间的确流连勾栏之所;也确实生下了黎蔓红这么个私生女。可是欧阳启又是如何得知自己暗中培养黎蔓红并把她引荐给白维安的呢?现在想想,或许可欣被自己捉奸在床也是有人刻意为之。
欧阳启好手段,设计他亲眼撞破自己女儿的丑事,逼得自己不得不放弃这个女儿。难怪对方原本誓死反对两家结亲,后来又突然改变主意,八抬大轿把可欣风风光光抬了回去。欧阳启的目的就是要请君入瓮,林可欣一旦到了锦城的地盘便如猛虎卧荒丘;他欧阳家的人想要怎么拿捏就怎么拿捏。难怪当初四姨太嘀咕,说可欣一嫁过去,身边最得力的大丫鬟就莫名其妙的病死了。他们当初也只当对方是初到锦城,水土不服,未作他想。如今看来,所谓的身染重疾都是唬人的,只怕对方早已调查清楚了可欣的底细,知道这个丫头是可欣的心腹也是自己派去的眼线。因此人一到,便被灭口了。
说到四姨太,如今竟是一点儿消息都没有。自己派出去的杀手一个个都没有回来,恐怕是全军覆没了。单凭这报纸上日日连载的内容,林大帅只能推测出欧阳启已经提前洞悉了自己的计划。至于四姨太和林少慕是死是活,对方捂的密不透风,他也没有把握。林大帅心里想着,死了倒是干净,一了百了。就怕人没死,还被欧阳启策反了,那可是后患无穷啊。量小非君子,无毒不丈夫,在这一点上林大帅对自己是很满意的。只不过,他低估了自己的儿子,或者说他低估了这份根植在林家人骨血里的血脉传承,自己的小儿子不杀人的时候春风化雨,杀人的时候狠辣决绝。
南北两方不单在舆论造势上互不相让,你方唱罢我登台。更重要的决胜之地自然是在中原战场上,欧阳奎亲自坐镇前方不得不说很大的鼓舞了南方军队的士气。反观林大帅这边,自己所率部队虽在战争伊始捷报连连,一路攻城拔寨可谓气势如虹。只不过,长途奔袭的战法,最为消耗战力,一旦进入相持阶段,那么粮草物资的供给短板就会暴露无遗。
为了彻底解决这一困扰,林大帅绘制了详细的蓝图。于短期,北方军首先控制了锦沈铁路以南的部分路段,以切断云州前线南方军的后勤补给;于长期,攻下云州,进一步向中原腹地挺进,夺取矿产资源和油田以解长期作战的后顾之忧。只不过,对方硬生生扛住了自己的三板斧,战略要塞和高地几易其手,云州仍旧在南方军的手里。
北方军久攻不下,人心浮动。谁料就在此时,坏消息传来。林大帅的大后方遭人突袭,物资和兵源损失惨重。林大帅震怒之余更多则的是震惊,自己后方的粮仓以及存放辎重之地一向都有重兵把守,且防守工事修筑的犹如铜墙铁壁一般。外人不熟悉其中的布防和格局,即便从外面强攻也是很难成功的。难道是那个逆子?一个不好的预想在林大帅的心头隐隐闪现。随即,北方军内部发生了大规模的哗变,南方军乘势追击将北方军彻底赶出了中原腹地。林大帅无论如何都没有想到,自己有朝一日也会成为别人的阶下囚。成者为王,败者为寇,这个道理古今皆通。可惜,一代枭雄就此陨落。林大帅机关算尽,对自己的亲人百般利用,最后却败在了原配夫人和亲生儿子的手里,也算是报应不爽了。
中原的战事暂且告于段落,欧阳启默默无言,全无得胜的喜悦。此番较量只能算惨胜,南方军固然守住了自己的阵地,赶走了来犯的北方军;可是距离自家父帅逐鹿中原,称霸天下的梦想却好似又远了一步。欧阳启不是没想过乘胜追击,只不过白怜儿如今落在林少慕的手里,他投鼠忌器,不敢轻举妄动。
欧阳奎一心问鼎天下,断然不肯于此时鸣锣收兵。父子两人爆发了激烈的争吵,欧阳奎在得知实情后不禁气得仰倒。他冷声说道,“早知如此,当初我就不该妇人之仁,徒留这么一个娘们儿祸害你”。不料欧阳启反唇相讥道,“父帅此言差矣,对锦兰苑那位,您也不是一再手下留情么?”欧阳启决定转移话题,移花接木,将这个烫手的山芋丢回老头子。
“你。。。好,如今你翅膀硬了。管起老子的后院来了!”
“锦兰苑那位闹出了多少事儿?您却一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儿子实在好奇,您到底看重她哪一点?”
“她是你的庶母,其他的都与你无关!”
“这么说来,我的庶母真是海了去了。可是您对那些个姨太太,手段何其严酷,怎么偏偏如此厚待锦兰苑呢?莫不是其中有什么不可告人的隐情吧?”
“德林,你无需使用激将法,你的心思我知道。我只告诉你一句,你是我欧阳奎的嫡子,原配夫人如假包换的嫡出儿子。”这便是否认了柳明珠死前的证供,可是欧阳启依旧心怀疑虑。二姨太在府中地位超然,经过这么多事,依旧屹立不倒,实在令人匪夷所思。只不过,既然父亲已经发话了,他这个做儿子的也没有必要纠缠下去,何况山人自有妙计。
看到儿子抬起脚就准备往外走,欧阳奎沉声道,“德林,姓白的女人我可以饶她不死。但是南方军绝对不可能就此撤兵,宜将剩勇追穷寇,不可沽名学霸王。这句话,你懂吧!”
欧阳启何尝不知道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乱世之中老百姓想的是如何保全自己苟活下去。可他们这些做军阀的,筹谋的自然是如何进一步扩大疆域抢占更多的地盘。所以时至今日,各地军阀混战,民不聊生。就拿这次中原战役来讲,北方军已撤至山海关外,可欧阳奎野心勃勃,想要出兵直捣黄龙。
林少慕不是一个穷兵黩武的人,他不同意父亲发动这场不义之战,因此他转头便与欧阳启合作发动了兵变囚禁了自己的父亲。可是他身后是北方七省数以万计的老百姓,他无法置他们的生命于不顾。若欧阳奎父子决心开战,北方军一定奉陪到底。当然,双方若能休战,和平相处则是人心所向。林少慕自己也不知道究竟是出于公心还是私情,他带走了白怜儿。而这一次,欧阳启没有阻拦。
再见爱人,两人相顾无言。坐在飞驰的列车上,望着窗外的白杨树,白怜儿心如止水。耳边回响起二姨太说过的话,“白姑娘,我是欧阳启的生母。这件事,千真万确。当年,先夫人先天不孕,大帅对她始终如一。为了堵住悠悠众口,也为了大帅百年之后有人可以传承衣钵,就把我收了房。那会儿我才十四岁,正是情窦初开的年纪。十五岁诞下一子,就被抱到先夫人的身边养育,这个孩子就是欧阳启。只不过,先夫人求仁得仁却依旧郁郁寡欢。试问,哪个深爱丈夫的女人愿意看到自己的丈夫和别的女人恩爱生子呢?”
白怜儿至今无法忘记对方怆然凄楚的眼神,“我这一生为大帅传宗接代,先后育有两个儿子。长子自出生起便与我分离此生不得相认,本想守着幺儿平平安安过完下半辈子,岂料祸不单行,小儿子遭人暗算惨死于残酷的后宅争斗中。可怜我一生凄苦,活着便是为他人做嫁衣裳,这口气我如何能咽得下去!”
二姨太顿了顿道,“可我不想再作孽了,我不想再造杀戮;已经有太多人死在了我的手里。有很长一段时间,我十分痛恨你。你心狠手辣,对自己的孩子也能下的去手。你这样的女人决不能留在启儿的身边,我身为人母绝不允许。我做了这么多事,不惜动用多年前曾经救下的暗桩,陷害楚副官就是为了让欧阳启承受巨大的舆论压力从而知难而退。只要他放弃你,一切困境都将迎刃而解。可我没想到,他无论如何都不肯放弃你。我的儿子是要做大帅的人,一连娶了两个门当户对的妻子,却一心为你守身如玉,何其荒谬!可他到底是我的儿子,我不能不顾及他的心意。只要你离开他,我就送你们母女出国团聚。一家人相依为命,平安喜乐的不好么?”
白怜儿自觉对不住欧阳启的情深一片,于她而言,再没有比这更好的选择。如果能化小爱为大义,拯救天下苍生免遭战火荼毒,自己重活这一世也算是有个交代了。白怜儿如此安慰自己。可她心里知道,她是个懦弱无用的人,除了避世和逃跑,她不知道还有什么其他的出路。
二姨太安排她和林少慕坐火车去天津,她打算和母亲在那儿汇合后再一道坐邮轮去欧洲。若说遗憾,也是有的,没来得及和欧阳启道别,他的心意终是打动了她,可惜两人无缘相守。就像二姨太说的那样,她这样心狠手辣的女人,是万不能留在他的身边。他值得更好的女子,月如就很不错!
火车沿着锦沈铁路线一路向北疾驰。而此刻锦兰苑内,二姨太轻轻捧着手中的茶碗,心满意足。大帅下令处死了意图爬床的梅香,又把坏了名声的七姨太香菱赶去了家庙,剃了头做姑子。如今只等锦沈铁路传来一声巨响,自己从此便再没有什么不顺心的事了。原是林大帅父女埋下的火药,如今倒是有了用武之地。凤喜小心的在身旁伺候,手却止不住地抖动。二姨太察觉到了婢子的异常,微微蹙眉道,“越发没有规矩了。”
凤喜心下一惊,赶紧拜倒在地:“太太,管家来报,少帅一行人在云州坐上了北去的列车。和白小姐他们同一趟!”
“什么,你说什么!”手中的北宋汝窑茶杯掉落在地,跌得粉碎。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