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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开端   201 ...

  •   2018.9.17
      新学期差不多开始半个月了。
      上午第三节的体育课,天朗气清,纤云像是早熟的棉花零星的散落在蔚蓝的原野,轻风拂过,梧桐树的叶子沙沙作响,阳光穿过层层叠叠的遮挡,洒在苏清烟的脸颊上,暖暖的。
      他正躺在已经有些枯萎发黄的野草上,黑色的外衣被垫在头下,两条腿交叉搭在梧桐树干上,闭着双眼,想着些遥远的事。
      下节课就是英语了,来的路上他碰到夏璃了,那是从初三就开始教他的英语老师,跟着他们升了初四。见面的时候她正在收拾行李,说她听完实习老师讲的第一节课之后便要走了,让他好好跟着新老师学习,英语就现在的形式而言在考试中很重要,再没兴趣也要听课之类的话。
      想想也是,初三的期末复习有关英语课的回忆满是她挺着隆起的肚子,费力讲题的身影。也该到放产假的时候了。
      回想起来自己初三还经常惹她生气(从初一开始英语就没怎么听课了),一次没写作业被她拖到办公室补,还趁她出去的时间偷翻她的练习册找答案。结果被抓了个现形,在他的记忆里那是她第一次那么愤怒,吼的很大声,一把抽过他的练习册将那页习题撕下,哪怕过去了很长时间,夏璃眼中的失望仍然历历在目。算算日子那时候她应该就已经怀孕了吧,这些记忆浮现的越多苏清烟就越是后悔。
      不知接替她的新老师会是什么样子。
      身后传来的一阵脚步声,是一个高挑的女生,穿着奶白色的衬衣,外面是漆黑的皮夹克,青蓝色的牛仔裤上面三三两两的划出几条开口条纹,露出里面白皙的皮肤,前额的发丝随着微风漂洋在空中,两条灰白的耳机线从漆黑的长发下探出。
      “又不是不回来,最多三四个月还要接着回来教我们,清,真觉得给她填了不少麻烦下节课跟她道个歉不就好了。不过你也做不出认错这种事。”
      苏清烟睁开眼,撇过头望了望少女,两人从小便认识,大多数的时光都在一起度过。他们太了解对方了,梦阮知道他习惯一个人在这棵老树下发呆,也知道他近些天经常走神的原因是因为越看到老师最近的艰辛不易愈发觉得对不起老师的宽容,纵容。
      他是个感性的人,内心敏感容易因鸡毛蒜皮的小事浮想联翩多愁善感,平日里的活泼积极无所谓只是展露出的表象。他不想承认自己的性格。他总觉得男人不该太感性。
      所以无论内心多愧疚,他都没说过我错了。
      “想什么呢,我就是今天有些累。”苏清烟摆摆手说道,但却控制不住自己有些哽咽的声音。最近他很容易鼻子发酸,平日里总是克制着。
      云梦阮屈膝坐到他的身边,纤细的手指拨开自己的黑发,取下一只耳机,塞入苏清烟的耳中。
      “姐姐我面前你还装些什么,就这么点破事把你烦成这样,你要是换成我不得哭死,来,放松一下,快下课了。”
      “你怎么了?”
      “晚上再说吧,现在主要是你,一个大男人忧愁寡断成这个样子也真是没谁了。”
      她的手掌抚摸着苏清烟的头发,深棕色的眸子中像是有一滩汪泉流露出柔情,在她眼中比起自己的父母,苏清烟才像是亲人。
      苏清烟点点头,有她在身边总会让自己感到安适。

      第四节课很快就到了,教室里异常的安静,一改往日的喧嚣吵闹嬉笑闲聊,可能是想要给新来的老师留下一个好的印象,也可能是不想吵到正坐在教师后排的英语老师。她高高隆起的的肚子像是山一样压住了每一个人想要说话的欲望。
      苏清烟这一届一共才五十几号人,还被分成了两个班级,二十七张课桌两两相靠,与周围其余人间距很大,在宽阔的教室里显得很是零散。
      吱嘎一声,前门开了,走进一名年轻的老师,一头染成棕色的过肩长发,大约有一半的长度经过烫卷,她上身穿着黑色的高领毛衣和乳白色的针织衫,下身牛仔裤尽显修长的双腿,高挑的鼻梁上架着方形无框眼镜,脸颊有些消瘦,腋下架着一本英语课本。
      不知是谁喊了声老师好漂亮,紧接着是全班的一阵短暂起哄,年轻老师羞红着脸踏上讲台,将课本放到讲桌上翻开后,转身在墨绿色的黑板上歪歪扭扭的写下了三个字:白汐雨。
      紧接着再次转过身微笑着说道:“从今天开始呢我作为实习老师将给你们代两个月的课,接下来的这段时间希望同学们跟我一起努力,现在把课本翻到……”
      苏清烟坐在第一排,尽管老师的距离跟他只有一个讲桌多点的距离,但他全然没有在意,双目呆滞的回想起自己升入初中来的一个又一个场景。
      这些回忆像是草原上迁徙的水牛般成群结队浩浩荡荡的侵占他的意识,仔细想想,原来不止夏璃,自己曾经做过那么多惹老师生气的事情,事情的结尾都是以老师们的容忍告终。
      他回想起自己最顽皮的那段时间,时常惹得自己的班主任生气,就那样持续了一个多学期,终于让她忍无可忍的对他说:我以后不管你了。
      此后苏清烟在课堂上沉浸在自己的世界,对她不理不睬,班主任也真如同她所说的没有管他一次。而后玩闹本身对他来说已经失去了兴趣,他竟有些怀念老师的责骂。让学生产生惊慌的永远不是老师的大吼大叫,而是不闻不问。
      偶然一次,他认真的听课,在下课铃声响的那一刻,老师对他笑了。
      那笑容很美,时间的一次又一次冲刷也磨不平那笑容,回想起来,学生让老师对他们失望透顶很麻烦,需要不断的做错事,一意孤行。让老师重拾对他们的信心却很简单,有时只需要认认真真的听他/她讲一节课。
      老师这种职业,总是在做些划算的买卖。
      该死,越是想这些他越是想哭出声来。
      忽然他感觉到身旁的云梦阮在用笔盖戳自己,当他抬起头才发现新来的老师,好像是叫白汐雨,这个女人正在看着花名册点着他的名字。
      他缓缓的起身,觉得身体像是灌了铅般的沉重,他甚至能感受到自己身后的目光,夏璃的目光,她会想什么,明明自己才提醒过这个小子要好好学习认真听课但他又没听进去,又在英语课上走神,会觉得他无可救药,会觉得他不知悔改吗。
      他又让自己喜欢的老师失望了……
      白汐雨在经过他身边的时候忽然细声说道:“第三行。”
      她的声音很小,只是悄悄说给他一个人听的,甚至连坐在他身旁的梦阮都没有发觉。
      白汐雨同样有过被叫起来后茫茫然的经历,知道让人走神的原因有很多,可能不单单是老师自己所认为的那么简单,自以为是的斥责只会带来更糟的影响。第一次接触这些学生自己对他们每个人还不了解,所以她决定以较为温柔的方式处理。
      而且,当少年站起之时,虽然转瞬即逝,但她确实清晰的看到少年的眼中噙着泪花,晶莹的水珠挂在卷起的睫毛上,宛若清晨的白露。
      “好,这位同学找的答案很准确,请坐,英语有些文章伏笔很早就会出现,所以大家一定要仔细……”
      随着叮铃铃的下课铃声响起,这堂课也接近了尾声,几个女生也不顾去食堂吃饭,围在夏璃的身旁聊着女生的话题,苏清烟也想去跟老师说些什么,却想不到合适的言辞,正准备走时却被叫住了。
      “清烟,表现还不错,刚开始我还以为你又开始不听课了,好好学习吧,等我回来看你成绩哦。”
      苏清烟点了点头,“嗯。”
      走出教室门的那一刻他只觉得神清气爽,一直悬着的心终于有所平静,如果教室里只有他们两个人,或许他会说的更多,说他一定会听老师的话,不让她失望,可能还会说些心里话。但老师周围还围着其他的女生,这样的情景下他说不出口,这种听起来矫情的话怎么可能当着别人的面说出来,提到嗓子眼的词句被他生生咽了回去。但即使如此,他依旧感到开心。
      今天英语课有两节,下午第三节上课铃响前他早早地收拾好桌面,拿出绿色外皮的练习册,做好课前的准备。
      课讲了一阵子后苏清烟便觉得头疼,虽然他清楚自己的英语不怎么样,但也没想到会这么差。平时做题只是凭借感觉和自己对句子的理解,成绩还算可以,但老师讲题时提到的语法之类的东西他真的是一窍不通,他这才发觉自己初中英语听了三年多也只知道个主谓宾,真是悲哀。
      一节课下来他尽力想要跟上老师的节奏却发现无济于事。文科是一点一滴拉开差距的,先前班主任强调的时候他还不在意,如今后悔莫及。他的英语水平已经和别人有很大的差距了。
      “橘子,走,上厕所去。”
      上厕所总是男生间永恒的“休闲主题”。
      张志岷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了,一屁股坐在苏清烟的桌子上,歪着头看向他,然后吃惊的说道:“我靠你在学英语?真的假的卧槽,霖儿,过来过来世界第八大奇迹出现了。”
      橘子是苏清烟的小名,自己是农历三月份生人,这个名字其对应的星次娵訾的谐音。
      在门框下等他们出来的杲粽霖无奈的往这边走来(他在另一个班级,不过一共才两个班串门也算正常)“世界第八大奇迹那是兵马俑。”
      “那是人希拉克的评价,没公认呢,第十大奇迹行了吧,少废话来来来。”张志岷一边说一边招呼他赶紧过来,眼里好像在放光,就如同自己面前不是正在学习的苏清烟,而是腰细肩窄腿长的漂亮姑娘,生怕下一个瞬间她就消失在路口似的。
      苏清烟不耐烦的把他从自己的桌子上狠推了下去,险些让这个损友一个踉跄倒在地上。“起开,我要开始学习了,乖儿子一边玩去。”
      “以前也没见你这么认真,咋,不会是看上小白了吧。”
      学生在私下里对老师总是有各种各样的昵称,更新换代很是迅速。或亲近的或吐槽的,甚至还有恶意的,不知道真被老师听到会有什么感想。
      “喂喂,跟咱哥俩还装什么,年轻漂亮,有这样的老师教我简直是幸运死了。”见他一言不发,张志岷笑的更起劲了,不断的用手肘戳着他的肋骨。
      “那是因为你是个只会用下半身思考的生物。”杲粽霖忍不住插嘴怼道。他们俩总是喜欢就各种问题互相嘲讽。
      一旁的两个人还在嘚嘚嘚个不停,苏清烟今天没心思听他们拌嘴,他拨开两人,拿着书朝办公室走去。
      “我答应夏璃好好学英语,先把成绩追回平均分再说。”
      “行吧行吧,那我们先走了。”霖和岷各自拍了拍苏清烟的肩膀以示鼓励后便离开了。但跟他做了几年的哥们儿,两人都知道虽然平时嬉皮笑脸,但对于答应出去的话他还是很不含糊的。
      办公室很大,中间是一道玻璃墙,铝合金的小门将两边连通,左边是初四办公室,右面是初二。
      由于学生很少的缘故,这栋四层的教学楼实际常用的只有两层而已,每个年级一共两个班级,初四初二一层楼,初三初一一层楼。
      饶是两个年级的办公室合二为一,在偌大的办公室在也显得极为空荡(学校的老师不多),白汐雨正坐在正对门的墙角,手中的鼠标点来点去,同时向一旁正在浇花的语文老师请教着一些教学应该注意的问题,数学老师还在一如既往地批改作业(因为某些原因苏清烟很不想被她看见,但如今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化学老师的桌子空荡荡的,不出意外应该是昨晚打麻将太累了出去吹吹风?即使才开学不到一个月,这位老哥的懒散早已是深入人心。
      苏清烟挠挠头,一边将手中的书翻开,一边走到白汐雨的桌前,“老师,这里……”说着,用手在课本上指划。
      “呦,学习这么积极呢,怎么我叫你你都死活不过来,大忙人?”
      还没等白汐雨开口,对桌的数学老师忽然停下了笔,抬头打量着苏清烟,像是在观赏动物园里的猴子,看的他直发毛,低着头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不过好在她也只是习惯性的怼他两句,最后说了句一会把这些作业拿回去就接着干她手头的事了。
      白汐雨不知两人是什么情况,自己跟办公室的老师还不怎么熟,就先接过卷子看题没多说话。等苏清烟挨完训才认真的给苏清烟讲解,虽然她尽可能的讲的详细些,但对于苏清烟来说还是似懂非懂。
      如果从一开始便认真对待每一件事情,如今的学习应该是一件较为轻松的事情。但凡事没有如果,每个人都应为自己的过去负责,苏清烟想要弥补,就必须付出更多的努力。
      他心里清楚的知道这些事,所以他听的很认真,不解的地方会接着询问,大有刨根问底的意思。直到上课铃响起才回到教室。

      乡村的学校没有晚自习,下课很早,五点左右学生们就开始熙熙攘攘的从教学楼涌出,像是刚冲出山谷的河流,不断向外扩散。
      苏清烟和云梦阮的家大致在同一个方向,二人从停车的棚子下解开自行车,推着出了大门。
      少年少女骑行在坑坑洼洼的沥青路上,前往学校不远出的后山,那里有一处废弃的荒地,通常两人会在那里先待上一段时间。
      反正苏清烟的父母每天干农活都要拉黑才能回家,云梦阮的家里只有一个哥哥(两人关系不是很好),与其早早地回家无聊发呆,不如先休闲上一阵子。
      自行车停靠在一棵树桩旁,云梦阮率先爬上了半人高的地垄,丝毫不在意沙土弄脏自己的衣物。苏清烟则是寻了个石板坐下,低头俯视着山下的街道上缓缓驶过的两三辆黄色的校车,小学生放学比他们早,现在看到的应该是第二批(校车数量不够,分两趟拉),里面的副驾驶位置上很可能坐着一位教过自己的老师,不知他们还记不记得自己。小学的时候这一届还有百来号人,升初中的时候半数都被家长以摇号,花钱等各种方式转入城里的学校了。就好像这样做就会让自家的孩子受到更好的教育,考入一中(县城里唯一算得上好的高中)。
      在苏清寒眼里,这里不过是一座十八线的小县城,那群人也不过只是费尽心思的从一座乡村前往另一座乡村。
      从小学的最后一天,踏出校门的那一刻起,他便跟那些或熟悉或陌生,一起读过五年学的同学断了联系。如今的他已经记不清其中大多数人的姓名模样,对于小学的记忆也日渐模糊。
      还有不到一年的时间,他们就要踏上新的征程,即将与目前所认识的绝大部分人再次分别,不知时间的浪潮会用多长时间冲刷掉自己有关初中的回忆,最近脑海中不知为什么总是浮现出这些伤感的话题。
      “想什么呢,让你跟老师说点心里话你不听,后悔了?”梦阮刚做完一组高抬腿,脸颊有些红润,也亏她能在这乱石横布,崎岖不平的沙地上保持平衡。
      “没,以后还有机会,毕业那天再说吧。”他摇了摇头,目光注视着西方天穹的晚霞,涌动的流云被没入群山的夕阳染成一片暗红,像是血浪在不断翻腾。
      “梦阮,高中以后,我们还会在一起吗。”
      云梦阮显然没有想到他会冷不丁的问这个问题,苏清烟的眼神楚楚动人,在昏黄的日光下,像是孤寂的幼狼,让人心生怜爱。
      只有他们两个人的时候,苏清烟才会说这些感性的话题,在对方面前,他们不需要平日里的伪装。
      “或许不会在一个班级,毕竟听说城里的高中学生很多嘛,一个年级就四五十个班,但不管身处何地,我们的羁绊是不可磨灭的,像路飞他们一样,即使大海再为辽阔,也隔不开紧密相连的心。”说着,一把拽住他的衣领,将其拉起。“最近怎么越来越伤感了,走忧郁男子路线了?开心点。”
      话音未落,云梦阮便一记直拳朝着他打来,苏清烟伸手去挡,只觉得掌心一阵酸麻。”
      “才没呢,我还没准备好呢等等。”苏清烟赶忙从背包中找出手靶,每天晚上云梦阮都会练习上一阵子。
      不专业的学徒和不专业的陪练。
      “体育课的时候,你说的是什么事?”
      “砰!”
      苏清烟只觉得梦阮忽然加大了力度,一拳下来险些将他握着的手靶击飞。
      “少用点力,没戴手套对拳骨不好。”
      云梦阮显然是没有听进去,不紧出拳的力气增大了,速度也逐渐提升了上来。直到她累了,满脸通红,穿着粗气才停下来。坐到先前的那块石板上,在自己的皮革小背包里翻找着什么,一会儿拿出盒还没开封的万宝路。
      “可以吗?”
      由于苏清烟的强烈要求,她已经有半年多没碰过香烟了,这盒烟是今早来学校的路上在街边小店里买的,一直放在包里没动。她现在迫切的想要来上一支,用以平复自己的心情。
      “出生么事了?”苏清烟伸手拿过烟盒,撕开封口抽出一根递给梦阮。“就一根,不许多。”
      云梦阮将烟叼在嘴里,掏出银白色的金属打火机,火苗在昏沉的傍晚格外明亮,升起的灰烟随风消散,她猛吸了一口,由于长时间唯有接触的缘故,差点被抢到。她用牙齿寻到了爆珠的位置,狠狠地咬碎,薄荷的清香瞬间充斥着整个口腔。
      “今晚我爸要回来,妈的。”
      苏清烟沉默了,他知道梦阮对她的父母印象都很差,恨不得自己没有这两个亲人。他还记得小时候梦阮哭着跑到他家,住了好几天才肯回去。
      说实话,他心里也很唾弃那两个家伙。
      “要不到我家住几天?”
      “不用,我已经不是小女孩了,他要是说话还是那么不客气,我也会对他不客气。”云梦阮举起自己的拳头比划了比划,但微微发颤的声音还是出卖了她。她曾经尽力将这些记忆逮住,五花大绑之后把它们封存在内心最深处最隐蔽的记忆力,用来保存的箱子被她缠了好几层的铁索。
      如今,箱子忽然炸裂了,所有的记忆又开始不断在她的脑海中回荡,怎么也赶不掉。
      “有事的话,给我打电话。”苏清烟将梦阮揽到身边,“别每次都自己扛着。”
      “……嗯。”

      这是条坡度很大的路,两个人把车骑的很快,苏清烟只感觉风在自己的耳边呼啸而过,自己的齐肩短发被吹的杂乱无比,左前方的云梦阮不停的笑着,仿佛一切的不愉快都被她甩到了身后。漆黑的长发向上向后飘扬,整个人就像是飞起来一般,直至坡度减缓,前方的身影逐渐慢了下来。年久失修的路灯散发着微弱的光芒,将他们的影子拉的很长很长。
      苏清烟的家到了,他停下车,在路边向远去的梦阮挥挥手,伫立着,直到好闺蜜的身影陷没于黑夜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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