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陌路（未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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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在下雨的夜晚……有个人在哭泣……有个人从黑暗中醒来……
水纪1350年冷焰凌
青灰色的天空落着蒙蒙的细雨，压抑得令人无法喘息。露仆伸手接住零星的雨点，感受着丝丝的冰凉。『又到……雨季了么……？』隐隐觉得心底有什么要浮起一般，他抚摸着自己右耳上的伤痕。时间淡去了裴露尼的笑颜，也淡去了他心中的痛楚。忘却了这世间七情六欲三千烦恼，原来可以活得更悠闲，只是时间断然无法掩去这右耳上的羁绊……
『你现在……是我的……』
露仆的嘴角浮现出不易察觉的弧度。『裴露尼，你说错了，我不仅那时候是你的……现在是……以后也是……』冰蓝色的瞳孔已黯然失去当年的神采，对这世间的诸多期许已不过是往事浮萍，什么时候，才能够抹杀掉这羁绊，又是什么时候，才能够逃脱裴露尼的身边，自由？他在充满了血腥气息的风中开始嘲笑这个词语。自由……不过痴人说梦罢了……已经……逃不掉了……
『为什么，不忘记呢？』
忘记……？忘记裴露尼笑着说要剥了自己的皮？忘记裴露尼悉心的照料着受伤的自己？忘记裴露尼不顾危险救下了即将丧命的自己？还是忘记裴露尼用他自己的生命，救下了这个行尸走肉，心早已荡然无存的自己？不，做不到……与其说是无法舍弃……不如说是不愿舍弃……
他抬头看着晦涩的天空，任凭雨水散落在他秀美的容颜上。
『父亲……我恨你……我恨你让我体会到世间的幸福……再用您的双手毁掉了它……』
那双手，再也无法抱住自己，轻声在耳边呢喃『不用害怕』；那双手，再也无法在清晨为自己准备简易的早餐，虽然它胜过世间百味；那双手，再也无法修剪自己凌乱的长发，虽然时常会听见『这么长的头发真麻烦』；那双手，亦再也无法为自己清理衣物，治愈伤痕，即便常伴着『一定要趁早剥了你的皮』这样的话语……
是雨？是泪？露仆已然无法区分这两者，看着眼前那条混浊的江水，逝去吧……不要再做无意义的挽留了……
『裴露尼大人？』户部侍郎抱着一叠沉重的月表站在露仆的身后，事实上，他已经站在那里许久了，只是没有胆量去惊扰看似冷血的露仆而已。『这是本月户部整理出的月表，还要劳烦大人亲自前来，实在有失礼节。』他边说边欠下了身子。
『无妨，职责所在，剩下的交由在下处理就可以了。』露仆的声音里听不出丝毫情绪，他淡定的接过厚重的年表，撑着一柄竹伞，离开了侍郎府邸。
裴露尼……没错……露仆现在叫做裴露尼……只为了能将这个名字铭记在心……自从离开饕餮山……已经五年了吧……？算算裴露尼已经过世15年了，然而自己却已然苟活于世，唯一支撑着自己的……只有当年那淡蓝色的身影……如若找到了那个人……自己又该何去何从呢……？
他在雨中轻声叹息，虽然五年来借由着自己强大的法力爬上了户部尚书的职位，但却依然未在宫廷中见到那人，问过了许多官吏，仍然还是茫然无索。可惜户部有关官吏的记载没有外貌记录，否则要找到他，简直易如反掌。
『裴露尼大人！』冷清的街上，有人拦住了露仆。露仆抬眼看了看那人，原来是自己府邸的管家。
『什么事？』
『恕小人多嘴，今晚能否请大人回府邸住下？』管家颤栗着请求道。
露仆看着眼前的管家，他并未意识到自己的眼神有多冰冷，让人总觉得下一刻就会被杀掉一般。摇了摇头，他独自向街的另一个出口走去。
『孩子们……都很想你啊……大人……』管家在细雨中跪下。
『孩子们……？』露仆眼神里闪过一丝温存。虽然自己从未在府邸生活过，但是自从来到冷焰凌之后，看到孤苦无依的孩子就往自己的府邸送，算是收养了。是啊……仅仅是表面的收养而已……『好好照顾他们便是了。』说罢，露仆转身再次离开，任凭管家如何哀求，也不曾止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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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日的余晖里，露仆拖着疲惫的身体离开了宫廷，看着皇城外散落的大大小小的摊贩，说不出心里的滋味。金黄色渲染了一切，不似夜般凄清，却多了份结束的惆怅。雨季……竟然也有这般风景么……？露仆收回了正望着天边层叠的浮云的目光，用羡慕的眼光看着看似平凡的百姓。
如果自己也能这样……平凡的活着就好了……
他无奈的笑了，期许不过浮萍，希望不过是用来粉碎的罢了，幻灭的瞬间，才能显现出价值所在，那还不如一开始就不要给它价值。
拖着沉重的步伐，他漫无目的的在街上游荡，仿佛是想溶入这凡尘的生活，却始终被硬生生的隔绝在外。抬眼看众生百相，本以为这世上再没有什么能令自己流连忘返了的，但如同上天的恶作剧一般，一张纯净的容颜出现在自己的面前，吸引着已然失去了灵魂的人。
他是一个金发的少年，约摸16，7岁年纪，额上有红色的印记，血红色瞳孔被夕阳渲染得更加朦胧，鬓角金色的长发被晚风肆意吹拂着，白色的袍子此刻蒙上了一层淡淡的金黄。他的容颜在露仆400多年的生命中，从未有人能及，即使是当初让自己惊艳的妖界魔君，也无法与之相比。然而，让露仆无法释怀的，却是他平静的笑容，如一湾清泉，荡起星星点点的涟漪，不沾染一丝凡尘的纯净，应该说是……羡慕吧。
他看上去没什么精神，但依然很爽朗，一时间，四周所有人的目光全被他吸引了过去。拂开身后拖踏的衣襟，他走到了一个卖饰品的小摊前，饶有兴致的拿起一枚黑色的挂饰。那是由劣质的暗系龙磷石制成的。
『老板？这个怎么卖？』他拿着饰品，透过阳光观察着半透明的饰品内部。许久，卖东西的人没有回答，『老板？』他低下头看着坐在一旁呆看着自己的摊贩，而后嫣然一笑『生意还做么？』
摊贩这才回过神来，脸上带着些许羞愧的神色『嗯……这个很贵呢……』他伸手接回饰品『因为不是普通的饰品……』轻轻念了一串咒语，一只大概7CM左右的幼年花精出现在眼前『这是妖奴制品。』
『诶？原来是妖奴啊？』那少年脸上露出些许遗憾的神色『算了，谢谢。』他再次笑了笑，离开了摊子。踱步在原本嘈杂的街道上，现在却只有一些窃窃私语的声音，然而他似乎并未注意到这微妙的变化。一纸折扇从他的袖中落出，他俯下身子，纤细的手指轻轻捻起纸扇――纤尘未染。尚待起身，身后却传来一阵马蹄声，由远至近，他回首看着向自己奔跑而来的马匹，眼神里透露出些许茫然。
马夫立刻拉紧了缰绳，只是为时已晚，人已近在咫尺，如若不躲开，就会丧命蹄下。只是那少年仍旧茫然的看着那马，尚未反应过来。那么近的距离，要躲开已是难事，露仆这才缓过神，未经思考便飞身扑去。
一阵马嘶过后，街上变得很安静，连窃窃私语的声音都消失了。露仆与那名少年躺在路旁，而马也终于停了下来。
『没事吧？！』马夫立即下马向两人跑去。
『不，在下没事。』露仆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转身看着躺在一边险些丢了性命的少年『你呢？』
『啊……我没事……谢谢……』他仍旧坐在地上，浅浅的笑容竟刺痛了露仆的心。
马夫这才安下了心，再次骑上了马『我还有急事，先走了，对不起。』而后消失在街口。这时，街上紧张的气氛也缓和了下来，人们都一脸兴致的讨论着什么，这自不用说。露仆不打算再跟眼前的少年有任何的瓜葛，他害怕着，但究竟害怕什么，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转过身，准备离开，身后却传来一声沉重的身体与地面撞击的声音，还有一丝小声的呻吟。
『怎么了？』他着急的转过身，怎么也安不下心。
『没，没事……』少年无奈的笑了笑，右手正捂着自己的脚踝。
露仆轻轻的叹了一声『扭到脚了？』他俯下身查看伤势。
『不，没关系的。』少年似乎对麻烦露仆这么多觉得很失礼，连忙拒绝露仆的好意。
『没事？算了吧，这样你根本没办法走路，在下送你回家吧。』
『我家……很远……』少年苦笑着说。『你扶我坐那儿去就可以了，麻烦你了。』他指着不远处的长凳说。
露仆顺从的将他抚上了长凳『总有旅馆吧？还是等朋友来接你？』
『不，没有旅馆，也没有朋友。』他斩钉截铁的说，脸上依然带着笑容。
『你……该不会打算在这过夜吧…………？』
『皇城的治安应该比较好吧？』少年看着露仆，用不确定的口吻问道。
『在下还是送你去旅馆吧……』露仆对眼前少年已无奈到极点了。
『身上没钱，还是算了。』少年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有些羞愧的说。
『出门在外怎么可能没有钱？不能因为一时的吝啬让自己身处危险之中……』
『被偷了。』他很直接的说道，但是口吻中并未带上丝毫的不幸或是怨恨，仿佛不是自己的钱被偷了一般。
一阵饿虫大闹五脏庙的声音传出，少年很不好意思的看着露仆，再次露出无奈的笑容。露仆彻底的沉默了。
『不嫌弃的话，去在下的陋宅吧……』露仆最终不忍心看着少年流落街头好心的邀请道。
『不用了，这里也挺好的。』他笑着拒绝了露仆的好意『晚上应该可以看到很漂亮的东西。』
露仆不再打算说什么，既然对方不愿接受自己的好意，自己也不便多做请求。正准备离开，却传来另一个人的声音。
『你……晚上打算睡这吗？』一个看似衰弱，衣衫褴褛的人问他。
『嗯。』
『这里是我的位置……想要睡的话……』他对少年伸出了肮脏的手『住宿费。』
少年一阵茫然，回过头看着露仆。露仆无奈的长叹了一声『还是去在下家吧……』
『嗯。』他很高兴也很干脆的回答。而后，露仆背着他向自己在城边的住所走去――那并不是尚书府邸，而是露仆买下的一栋简陋的民房，他不喜欢住在太奢华的地方，总觉得会被迷失了一般。
少年的身上散发出甜美的气息，是能让人心神宁静的气息，越是靠近，越是让露仆觉得回到了过去，此时，他的呼吸声正在耳边均匀的起伏，金色的发丝轻轻搭在露仆的肩上，脸轻靠在露仆的背上。露仆总觉得这情形似曾相识，心底竟泛起莫明的痛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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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达自己的住所时，已是漫天星辰，少年也沉沉睡去，露仆不忍心打扰这份宁静，又或者说，他厌恶着有人打破自己生活的沉寂，所以，只轻轻将少年背至榻上。
将他扶上榻的一瞬间，露仆顿住了，不忍去破坏这画卷似的美丽。金色的发丝垂落在苍白的容颜上，在眉间，也在唇间，不沾染世间一切尘埃与污秽的洁净，即使被透过竹窗的血红色月光映照，也仅能渲染出一片迷雾的斑斓，而非血色的沉积。眉宇间红色的印记此刻显得格外突兀，与这少年的亲切感完全背道而驰，妖艳的猩红色在眼前泛起，恍惚间，他看见了漫天血色，尸横遍野，还有一双在暗处闪耀着杀意的血红色眼睛。这沉沉的杀意竟使露仆一时间动弹不得，战栗着，害怕着，痛苦着，为什么……为什么此刻竟对生如此的执著……明明已然失去了生的理由，明明这15年来都生活在死亡的边缘，却从未像这般惧怕过……
不经过死亡的洗礼……又怎知生的可贵……
露仆微微闭上了眼，黑暗中浮现出裴露尼血红的身影，他在光的背面冷冷的笑着，仿佛憎恶着一切，嘲笑着一切，然而，在这笑声的背后，却隐隐传来一阵哭声：懦弱，悲伤，绝望，祈求着救孰……
他已然许久没回忆过15年前的事了，因为他总是刻意的去回避，去压抑自己感情的回溯，只是这恐惧，又将现实与记忆再次连接。
露仆期翼着能用手拂去这无止无尽的黑暗，但那浓烈的血色却伴随着刺耳的笑声越发清晰……
不要……不要让我想起来……
猛然间，有人抓住了露仆的手腕，用轻柔且担忧的口吻问道『怎么了……？』同样是血红色的瞳孔，透露的却是莫明的哀伤与怜悯。
少年用纤弱的手指拭去露仆眼角的泪痕。他这才从梦魇中醒来，茫然的看着眼前忧心忡忡的人。
『不，在下没事。』他迅速将少年的手推开『你不是饿了么？稍等一下。』而后转身向厨房走去。
逃离。
逃离会让自己的灵魂复苏的人身边……逃离会让自己再次感受到人间百味的人身边……逃离会让自己不禁想起裴露尼的温柔，裴露尼的邪恶的人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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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露仆离去的背影，少年的嘴角弯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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露仆抬着食物再次回到房间时，少年已再度入睡了。他轻轻推了推熟睡的人『起来吃东西吧。』
『嗯？啊……谢谢……』少年揉揉眼，看似虚弱的从榻上爬起，用手勉强的撑着身子。
此刻，一阵敲门声响起。露仆将食物放在桌上，向门厅走去。
『尚书大人！』随着门“吱呀”的打开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和孩童的声音传来。
『你们怎么会在这？』露仆的声音里有着明显的惊讶。
『想你了～』一个小男孩欢快的说道『你都不回去看我们，所以我们就来了。』
接着又是一阵脚步声，四个孩子与露仆再次出现在房内。露仆看上去有些许为难，毕竟自己的卧房要安置下5个客人还是勉强了些。
『啊！好漂亮的大姐姐！难怪你都不回尚书府呢～』一进门，小男孩就指着少年说道。他高兴的跑到少年身边握住他的手，墨蓝的眸子紧盯着他苍白但俊美的容颜『大姐姐好漂亮呢，但是也不能独占着尚书大人啊～』
少年将手放在唇边，嫣然一笑，而后抚摸着小男孩的头发『要叫哥哥……我可是今天刚来的……以前你们尚书大人跟谁在一块……我可不知道呢……』
『诶？原来是哥哥啊……』小男孩不敢相信的望着少年『可是很漂亮呢……』
少年再次露出了灿烂的笑容，他将小男孩抱起，安置在自己的膝上『谁说漂亮的人一定是女孩子呢？』
『说的也是……』
『安可，不得无礼，他是在下的客人。』露仆在一旁叱责小男孩的同时，又一阵敲门声传来。他不耐烦的望了望门厅，再次离开卧房。
走到门前，正准备开门，却突然感到一阵煞气，连忙往旁边躲开，下一刻门便被锋利的斧头劈成了两半，向内倒下。
『开个门都这么慢。』一黑衣青年立在门前，显露出冷傲的神情。
『不好意思，在下可没打算给你开门。』露仆见来者不善，立即明白了此人的目的――杀掉现任的户部尚书，自己才能往上攀爬到更高的地位。如若平时，露仆早已出手，只是此刻房里多了累赘，不得不小心谨慎，以免累及无辜。
『哎呀呀……这不是尚书大人吗……？怎么会在这种不是人住的地方呆着啊……』他奸邪的笑着，用轻蔑的眼神看着露仆『该不会，连府上的孩子，也住在这种不干不净的地方吧？』
露仆愣了愣，但他立刻明白了，原来那些孩子前来，根本不是巧合，而是有人事先设好的牵制他的计策。房内霎时传出小孩哭泣的声音，露仆顾不得眼前的人，立刻向房内跑去。
此时，少年正用身体护住四个小孩，一位黑衣的女子手持利刃，将剑架在他的脖颈上『劝你不要多管闲事，我只要那四个小孩。』
淡红色的剑影映在少年的脸上，他微微笑了笑，没有丝毫的恐惧『用小孩做人质，你们连杀手的基本品格都丢弃了。』
『少罗嗦！』女子看上去有些愤怒，她将剑刃抵紧了少年的血脉，用死亡来威胁眼前的人。虽然少年打算继续说些什么，却看似很困的闭上了眼，身子向前倾去，最终晕倒在地板上。不一会，一片微红便在地板上蔓延开来，看来是晕倒时，被紧逼着的剑刃割断了命脉。也许女子并无杀掉他的本意，竟愣在了原地，露仆便乘机布下束缚咒，俘获了对剩下的人造成威胁的女子。而原本在门外的青年此刻已不知所踪，扔下同伴独自潜去了。
(800年后再次爬来补文...嘈杂的网吧里面完全么有写作的情绪...而且我还只剩10分钟时间了诶...默...)
露仆立刻向躺在床旁的少年跑去,匆忙的扶起他,检查他的伤口,一时间竟乱了手脚.
『还好只是檫伤...』(蔑视我吧...=V=我知道我很恶劣...)
轻声抒了口气,仿佛放下心中的一块大石,才发现他的身体正莫名的发着烫,也许这正是他突然晕倒的原因.
『安可!去叫医生来!』露仆焦急的喊道,似乎怕慢了一秒,少年便会丧命一般.
(不写了...=V=完全么感觉还么时间...默...回去试着用记忆接着写诶...爬走...)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陌路（未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