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死 ...
-
（3）我的性命是属于你的……即使有一天……会被你杀掉……我也……心甘情愿……留在你身边……
水纪921年
裴露尼懒散的躺在密林的树枝上打盹。血红色的月光透过树枝间的缝隙，洒在他看似幼童的脸上。妖界最危险的地方，也便是密林中了，那么，他又怎么会在这种地方留宿呢？
自从离开饕餮山的150年以来，由于裴露尼根本没学习过法术，也没来得急被授予法术的学习方式，因此，只能靠易容术和骗术过日，一旦露陷，就只能尽快逃走而已。现在会身处于危险的森林中，也是为了躲避想抓住自己的人。
『真是麻烦……』裴露尼低声抒了抒怨气。翻过身准备继续睡觉。忽然，一阵杂乱的脚步声让他立马坐了起来，仔细聆听四周的动静……
『抓住这小子！可别让他再逃了！』一声粗鲁的吼叫与深夜的森林显得十分不协调『包围他！包围他！你们几个到那边去！』不一会，裴露尼便隐隐见到了火把的影子。
不会吧？！躲在这儿都会被找到，这群家伙……
裴露尼不安的观察着四周的情形，就在这时，树下的灌木丛里响起了树叶摩擦的声音――有什么东西经过。是什么呢？裴露尼好奇的躲在树上，盯着那片灌木，不久，一只小狐狸爬了出来，银色的毛发已失去了原有的光泽，看得出明显的伤痕，它压低身子，贴着地面匍匐前进，像是怕被别人发现一般。
原来是你啊……害我虚惊一场……
裴露尼又躺了回去，这么高的树上，那些人是很难发现的，可他又迅速的坐了起来，眼睛再次盯着那只狐狸――天啊！这不是九尾吗？大赚一笔的好机会啊！
不……不行……可不能再惹上麻烦了……最近的食宿费已经足够了……
考虑到当前形式的不利，裴露尼决定放弃，遂又倒回原来的位置，不同的是，他并没有打算睡觉，怎么说也是难得一见的九尾，看个热闹也不错啊。
『好小子……我看你往哪跑！』看似领队的男人举着火把，对着已被包围的九尾吼道。它颤抖的蜷缩着身子，惊恐的看着四周凶神恶煞的人。
『不如就地扒皮？免得以后再麻烦！』那人厚重的靴子让积叶和枯枝发出碎裂的声音，九尾似乎已没法再逃跑了，它试图往后退缩，脸上全是绝望的表情。
裴露尼轻声叹了叹气，他不太喜欢血腥的场面，说不太喜欢，到还不如说是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因为每次看见鲜血，他会记不清曾做过什么，只隐约记得所有人全被自己杀掉了。这对他能否平安活到500，无疑是个巨大的障碍。为了阻止这一切的发生，他从树枝上倒吊了出来，露出孩童般灿烂的笑容『大叔～这么晚还让森林里有血腥味可不是上策哦～』
那人似乎被突然出现的孩子吓了一跳，往后退开了两步。『你……你想干什么？』毕竟，深夜密林中的孩子，应是夜行捕食的妖族，再怎么说也是别人的地盘，不便肆意妄为。
『诶？干什么？』裴露尼熟练的从树上跳了下来，站在九尾的身前『没什么～只是不想让你惹麻烦而已……要杀的话……回去杀……森林可不是给你剥皮的地方……』他脸上带着笑容，却明显的散出敌意。
『哼，不就是一个乳臭未干的小鬼吗？我们想干什么关你什么事？一边去！』旁边的人骂道。
『就是！小心我们连你一块儿扒了！』其他人也骂骂咧咧起来。
『小……鬼……？』裴露尼最痛恨别人这么叫他『也许我该告诉你……谁才是小鬼……』一不做二不休，反正都插手了，还不如把九尾据为己有。
『哼，好大的口气。』一瞬间，数把短刀向裴露尼飞来，他只是轻轻一闪，便无一遗漏的躲过了。不过，那些人采取的是包围阵势，所以站在裴露尼身后的家伙，不幸成了同伴的刀靶。瞬时间，血腥味在深夜的森林里蔓延开来。九尾见有了空隙，立即逃去，瞬时消失了踪影。
他在漆黑的丛林里四处乱窜，希望能顺利躲过追捕。
猛然间，他想起了那个救了自己，现在仍身处危险之中的人：红色齐腰的长发，同样颜色的瞳孔，白色的无袖上衣，咖啡色的马裤还有白色的装饰裙，手腕上和脚踝上都系满了绷带，红色的鞋子。怎么看也只有15岁左右的年纪，却带着不合年龄的傲慢，看上去十分柔弱，长得很漂亮，不，应该说是很可爱，自己从没见过比母亲更漂亮的人，这还是头一次。
他愣了愣，回去？可是自己自身难保，回去也只能给他添麻烦，但是不回去，心里又觉得难受，该怎么办呢？
正想到这儿，身子竟不知被什么撞了一下，飞出了好几米远。他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勉强忍着疼痛回过头去，原来是法术的余波荡了过来，从身上火辣辣的迹象来看，应该是雷系或是火系的大范围法术，而且，不管怎么看，都应该是从刚才那个方向传来的。
竟然隔了这么远都能感受到……好可怕……
心里那份不安越来越浓了，他考虑了一会儿，决定回去找裴露尼。只要小心不被发现就好了，弄不好，自己还能帮上忙――如果他还活着的话。想罢，他顺着来时的气味摸索了回去，却发现那片森林里，除了被烧焦的数具尸体以外，什么也没有。捂着自己敏感的鼻子，焦臭的气息让他觉得很难受，然而他依旧努力的辨识着这些气息。
快天明时，他终于找到了在附近洞穴中安睡的裴露尼。看他毫发无伤的样子，九尾总算是安下了心，说起来，自己也有很长一段时间没好好睡觉了，看裴露尼睡得这么舒服，甚至有些嫉妒了，于是他悄无声息的爬进了裴露尼的被子，打起盹来……
三天后·清晨
裴露尼伸了伸懒腰，从被子里钻了出来。突然，一只手从被子里伸出，紧紧抓住裴露尼的衣领『不要……好冷……』犹如一阵五雷轰顶，裴露尼呆在了原地。
这……这是什么……？
他轻轻拎开了被子，一个银色长发满身是伤的孩子蜷缩在他的被子里，似乎由于年纪还小，没办法完全人化，露出了与发色相同的尖耳与尾巴。他打了个喷嚏，因为突然拉开被子而觉得很冷，下意识抓紧了裴露尼。
『你……你给我起来！』裴露尼拎住九尾的脖子，很轻易的提起了他。
『啊……啊？』仍然睡眼朦胧的九尾用手揉了揉眼睛，终于看清了眼前一脸不爽的裴露尼，纵身扑了上去『恩人～～』
裴露尼将九尾拎得老远，以手的长度来计算，自己还是比较有优势的。『你怎么会在我被子里……？』
『那天，跟着气味过来的～』九尾高兴的看着裴露尼说，完全不在意自己被这样拎着。
裴露尼抡着眼看了看九尾。这小子运气真好，竟然没被失控后的自己杀掉。『哼……你知不知道跟过来会有什么下场？』
『嗯？』九尾不明白裴露尼在说什么，好奇的看着他。
『自动跑来的钱财怎么可以不收呢……？』裴露尼露出了奸邪的笑容，瞬时间，九尾沉默了，裴露尼原以为，九尾会立即反击自己，然后逃跑。从现在的他的手里逃掉简直轻而易举。
『请你……』九尾在许久的沉默之后，再次开口说话了『请你……去救我的父母……即使你要我的性命也没关系……我知道你跟那些人不一样……所以……』它开始小声抽泣起来，抬起眼哀求着裴露尼『所以拜托你……救救他们……』
裴露尼拎着手中的小鬼，在它的眼神里找寻欺骗，毕竟妖狐族的小孩是绝不可以掉以轻心的，然而，除了哀求还是哀求，他没有任何理由去怀疑九尾说的话。
『诶？是跟刚才那些人一起的吗？』裴露尼用觉得很麻烦的口气问道。
『是的……』
『也就是说，只要我救了他们，你的这份我就可以拿到手咯？』
『嗯……』
『呵呵……等我救了你父母……然后你父母再救你……？你拿我当白痴啊？！』
『不……不是的！』他突然间很激动『绝对没有这个意思！要……要是你不放心的话……先把我的皮剥去了……再去救他们吧……求你了……』九尾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央求着裴露尼。
『嗯？那我可就恭敬不如从命了……』裴露尼似乎很高兴，他从随身的小包里取出了一柄短刀，而九尾则闭上眼睛，有些害怕的样子，但他并没有退缩。
他越来越能感受到刀上的寒气了，一点一点，裴露尼正将刀向九尾移去。
森林中响过一声孩童稚嫩的惨叫声……
『痛……痛痛痛痛痛啊！！！！』九尾捂住右耳在地上打滚，眼泪洒得满地都是。
裴露尼用手绢擦了擦短刀上星星点点的血迹，嘲笑道『这点疼痛都忍不了……还想拿性命去换你父母？天真……太天真了……不过……不管怎么说……现在你已经是我的东西了……要多久杀你是我的自由……为了防止你落跑……我在你右耳上刻了我的名字……哼哼……』
『名……名字……？』
『啊……只是一个‘尼’字而已……』裴露尼收起了短刀『以后就叫你……露仆好了……』
『露……？露仆？我……我有名字的啊！』九尾立即抗议道。
『你现在……是我的……』裴露尼刻意强调了『我』字。
『我……我知道了……』露仆没有反抗的余力，依然用手紧捂着耳朵。虽然不愿，但这一切也是自己答应的。
裴露尼在之后的确履行约定，帮助露仆找寻他的父母，不过找到的也只是他父母的皮毛而已，那也是10年后的事了。然而，露仆并没有因为自己的成年，且找到了自己的父母逃离裴露尼身边，反而死心塌地的跟着那个成天说要扒了他皮的人。
露仆，露的奴仆，虽然知道这其中的含义，但露仆还是愿意留在裴露尼身边，留在那个偶尔会显露出寂寞的，总说着钱因为自己而不够用的裴露尼身边。如果说，有一天，裴露尼真的要杀了自己的话，露仆也一定会比当年更沉着的将自己的性命交托于裴露尼。
那天，我看到了神，是的，神，他有着红色的头发和眼睛，穿着白色的衣服，在我的绝望中降临，那一刻，我便决定，我的性命，再也不会交给其他人了……
请……杀了我……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