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恋成真》芙溪亭

32、坦言

　　待两人都把香插紧香炉里后，言祈看了眼肖默，适时说道：“我去那边转转。”

　　肖默：“……等会儿，我们一起去。”

　　言祈：“……

　　是你要我留下来的。

　　言祈：“你恨那肇事的司机吗？”

　　言祈问完便后悔了，怎么可能不恨，两条人命霎时间消逝，一个圆满的家庭就此破碎，又怎么可能是云淡风轻的说原谅呢？

　　肖默很明显没想到言祈会这么问，愣神了一下，看着墓碑前的照片，面无表情的开口，“……嗯，不知道怎么说，只是会很想爸妈在的时候，想我们一家人那些幸福的时刻。”

　　肖默说着便去轻抚照片上的人，好似只要触碰到悲伤便可以抚慰。

　　没等言祈开口，肖默便接着说：“……也不能说真的就没有恨过，曾经很长一段时间，我都在研究怎样杀人才最痛苦，怎样才能让那人痛不欲生，给爸妈报仇，甚至当时连那人的居住地址都查到了。”

　　肖默说到此便顿住了，想要去看言祈，但又下意识觉得自己现在定是呲牙咧嘴的丑陋模样，于是便低头继续说：“当我找到那家人的时候，定定的站在他们家门口，紧握着袖口里面的短刀，就想与这家人同归于尽，但还没等我掏出来刀，便感觉袖子被什么攥住了，下意识就将刀子握的更紧了，背上的汗水压的我直不起来腰，但肩膀很快就被一只纤瘦的臂膀揽住了。等我醒过来的时候，发现正躺在一个陌生的屋子里面。”

　　肖默感觉眼睛被一只温热的手掌覆盖住了，是言祈在为他擦拭泪水。

　　言祈看着自己宝贝儿泪流满面的模样，只感觉心被什么东西抽打了一样，疼的他感觉吸进来的空气都带着莫名的恶意，“……不说了，咱们不说了，好不好？不要说了好不好？”

　　言祈不知道怎么才可以让肖默从这些悲痛中走出来，更加不敢想当时年幼的肖默是怎么一个人大老远带着刀子，跑到人家门口要同归于尽的，好像唯一能做的事情就是在此时此刻为他擦拭满脸的泪水。

　　单纯的认为只要肖默不说，这些痛苦都会远离他。

　　肖默原以为十多年的时间已经让他可以平淡的看待父母离开的事实，但没想到只是提起便受不了，只觉得浑身都在抽痛，当年那将折磨的他死去活来的痛苦，如今又出现了，是惩罚他这些年来假装父母还在，自以为他的自言自语父母都能听到的吗？

　　此时此刻的言祈算是真正明白了，当年导师为什么纠正他说，痛苦一旦到了一定程度，那就只能痛苦，无可避免，不可抚慰。

　　同样痛苦的言祈，此刻只想回到过去，打死那个只顾着反驳，却只字不问导师这样说的原因。

　　直到肖默冰凉的指尖覆上他脸庞的时候，言祈才意识到泪水已经在跟他的脸庞上滑了半天了。

　　不知道是不是哭傻了，言祈愣愣的看着肖默，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只听见肖默淡淡开口道：“是，那个人的老婆，把我带到屋子里的，还找来了个医生，看我为什么晕倒……他们家，很穷，两个老人都生病了，躺在床上，需要那个瘦弱的女人的照顾，一个六七岁的男生，拉着个小女生，尾巴般的跟在那女人生后……”

　　言祈：“……”

　　这家人过的，不好。

　　肖默看着言祈沉寂的目光，强迫自己轻松的说道：“……其实我现在已经看开了，不是那个女人对我好，就让我忘记报复，而是觉得车祸是突如其来的意外，说到底都是那场事故的受害人。”

　　言祈：“是啊，这样的事情，谁都不想它发生。”

　　肖默：“嗯。”

　　气氛很是沉重。

　　肖默：“你是什么时候跟叔叔阿姨说的我们的事情啊？”

　　虽然现在是同性婚姻法通过了，但还是不少人明确表示不能接受，这么一想肖默就愈发觉得言祈的父母接受的有些太良好了。

　　言祈：“……刚遇见你的时候就说了。”

　　肖默：“怪不得呢！”

　　没我交代的早。

　　言祈：“怪不得什么？”

　　肖默：“没什么。”

　　肖默：“虽然我，不知道我爸妈他们对于咱们的看法，但我相信他们肯定会祝福我们的。”

　　肖默这话说的言祈心头一紧，下意识开口就问：“为什么啊？”

　　肖默：“爸妈他们是自由恋爱的，妈妈是个特别浪漫的人，会细心的把两个人的纪念日弄的超级浪漫，还喜欢给我讲爸爸当年追他的事情，不厌其烦的那种。”

　　言祈可以想象两个真心相爱的人，对于每一个特殊日子的重视，那真的是很甜蜜的。

　　肖默：“你是不是觉得肯定是我爸追的？” 言祈：“不是吗？”

　　只是单纯从这黑白照片便不难看出肖默母亲是怎样的风采动人，更不要说年轻的时候了，那必是少有的美人啊，是在无法想象这样一个风华绝代的美人追求人的样子。

　　肖默一副人果然如此的笑道：“就是我妈妈追的人。”

　　就跟我追的你差不多，哎，不对，差好多！

　　言祈：“……好吧。”

　　还真想象不出来。

　　肖默：“听我姥姥说，我妈妈年轻的时候就是现在所说的那种女汉子的模样，天不怕地不怕的那种，可能因为总想着出去闯荡吧，于是大学的时候，便瞒着家人报考了离家特别远的地方，等姥姥他们知道的时候，录取通知书都已经寄到了。但也就是这样俩人遇到了。”

　　言祈：“然后，阿姨就追到了？”

　　肖默：“嗯，但应该没你说的那么简单吧，听我妈妈说，当时追的还挺辛苦的。”

　　言祈本想说，女追男隔层纱的，但一想未必了，长相普通的叔叔被这么好看的阿姨追，估计下意识的就拒绝了吧。不过还好最后俩人还是在一起了，还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