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渐融入炮灰人设》饶娉婷

6、钢枪与幽昙（六） 你是我的掌

　　容莞也没等多几久。这一次的战斗结束的并不快，却心惊胆战。
　　从开始到结束，就刚开始听见过一两声枪声，然后便是死寂。
　　等到成毅和钱生带着那个女孩过来的时候，容莞眨了眨泛酸的双眼，从成毅进教堂开始，她就一直注视着那个方向。手枪已经上了膛，如果出来的是土黄色的日本兵，她能保证在第一时间将他们格杀。
　　那个可怜的姑娘看上去吓坏了，灰扑扑的褂子上粘了血迹，不过都还齐整，没有受到实质性的伤害。女孩看上去不过十五岁，泪水将灰扑扑的小脸弄花，看上去十分滑稽。
　　成毅的衣服粘了土，看上去狼狈了一些，钱生左胳膊被抓出几道血口子，看上去也不是很严重的样子。开枪的动静会把日本兵都招来，所以成毅选择了更为大胆的肉搏。教堂里成了天然的战场，在彩绘玻璃下，一场血和生的搏斗进行着。
　　成毅赢了。
　　和容莞会合后，气氛也缓和了一些。
　　成毅手里还提着一把日本军刀。运气不错，刚刚追逐小姑娘的那几个日本兵里，有一个还是个小官。
　　待成毅在容莞身边站定，两人之间莫名的融合感，便又冒出头来。刚刚他的一抱，钱生和楚莺莺可都看见了，那充满占有欲的样子，可不像普通朋友关系。
　　成毅站定，看见容莞俏生生立在那里，海藻般的长发微微打着卷，湖绿色的旗袍十分贴身，勾勒出一个惊心动魄的曲线，美的像是以前家里精心侍弄的昙花，又漂亮又乖巧，却也有实力和勇气，真是哪哪都合心意。
　　他伸手去拉容莞的手，容莞没拒绝，将自己青葱一样的手指放在他掌心，让他牵住。
　　男人的手大，将这只小一些的手掌握住，紧紧的，但也把握着分寸，不会让她感觉到不舒服。明明只是简单的牵手，却看上去缠绵悱恻的很。
　　楚莺莺看的脸红耳热，拉住钱生，俩人嘀嘀咕咕的，时不时发出两声笑。
　　等到俩人手牵手过来了，楚莺莺才止了笑，眼波在俩人之间流转。成毅并未解释什么，不过牵在一起的手，明晃晃昭示了自己的想法。
　　给刚刚的小姑娘指了路，看着她跑远，容莞转动了一下手腕，轻轻抽回自己的手。看到男人睇来询问的目光，她解释道：“时间不早了，我们回去吧。”
　　成毅嗯了一声。楚莺莺脚崴着，成毅和钱生轮流着背，比一个人背轻松一些。时间也过的飞快，等他们再到花楼的时候，已经晌午了。正午的太阳毒辣的很，他们也没打算在正热的时候赶路。略微洗了把脸，轻爽一下，便要坐在避阳处休息。
　　楚莺莺把宋雨叫过去，俩人不知道在说什么，眉飞色舞的。容莞没理，她苦恼的看着成毅，身子往后躲了躲。“不要吃，太苦了。”
　　“听话。”成毅将莲子往她唇边递递，“没什么吃的了，要到晚上进租界了才能吃东西。先吃点这个垫垫。”
　　容莞蹙着眉，勉强吃了几颗。未长成的莲子苦涩的不行，口腔里都是莲子生涩的味道，强烈的刺激让她眼角泛红，露出些许水光，看着好不可怜。
　　成毅见她吃不下了，将剩下的莲子都倒进嘴里，笑着捏捏她挺翘的鼻子，“娇气。”
　　容莞飞了他一眼，推开他不让他再喂。成毅由着她的力气，也乐意顺着她。
　　老八是最后一个知道这件事的，他看到之后，诧异了片刻，便也没什么了。倒是宋雨，小姑娘激动的不行，看着容莞乖乖地靠在成毅的怀里，她的脸红的好像要滴血一样，好像她这个看别人秀恩爱的人，比人家正儿八经秀恩爱的人还要害羞。
　　无他，她之前读的那些书里，俊朗的男主角和大家闺秀的女主角总是相配的，她却觉得，那有勇有谋的男二才是好的呢。如今看着了一对样貌家世气质都相配的，性格和自己以前臆想的也没多大出入，甚至还更加完美，她心里有一种诡异的兴奋感。
　　如果容莞知道她心里的想法，只能叹一句，姑娘，你嗑的cp成真且发糖了。
　　容莞靠在成毅怀里，脑壳一点一点的，成毅压住她的头发，让她依靠在自己胸膛上，“睡一会。醒了我们就走。”
　　容莞点点头，感受着男人指尖一下下滑过头发，就这么沉入了梦乡。
　　老八有样学样，也拍拍自己的胸膛，宋雨捂着红彤彤的脸，也不看他，哒哒哒跑到一边去了。楚莺莺看着这一对对儿的，哼了一口酸气，拧着水蛇腰回屋里睡觉去了。钱生最没心没肺，现在在墙边已经睡熟了。
　　容莞醒来的时候，成毅依旧是她入睡前那个姿势。见她睁眼，成毅的指尖停在她的眼角，轻轻抚摩，“蒋小姐，你的闺名是不是叫娇娇？”
　　容莞细细想了想，摇头否认：“在家中时，父母唤我璧晗，并未有什么闺名。”
　　成毅哼了一声，似乎对这个答案也并不怎么在意。容莞也没多问。
　　宋雨他们也睡饱了。现在没有那么热了，他们便准备动身前往租界。
　　过了桐花大道，再走几百米，便是金水桥了。桥那头，就是租界。日本人不会去租界的，海城人都知道，但是过这道关卡，还需要登记费和入界费。高昂的价格让许多人望而止步，眼睁睁看着生之门在自己面前，就那么一点点的关闭一样。
　　这世道，就是这样。
　　成毅他们有着军人的警觉，凭借着这样的警觉，他们躲过了数次敌人的巡查。也离金水桥越来越近。
　　终于，看到了金水桥的桥墩。
　　大家都松了一口气，不过又有些感怀起来。离别的时候，也到了。
　　楚莺莺她没有容莞和宋雨的忧愁，离开危险之地也让她高兴。不过看两个妯娌现在和情郎分别，依依不舍之态也让她顿生愁绪。
　　“去吧。蒋小姐。”成毅将一直乖乖待在自己身边的容莞拉过来，额头贴着额头，望进她宁静的目光中，姿态亲昵不已。“你安全了。”
　　“你呢？”容莞看着他的双眼，小刷子一样卷翘的睫毛扫到了男人，男人低低一笑，“我还有我要办的事情。等办完了，我会去找你的。”
　　容莞定定的看着他，片刻后，她轻轻点头，“我相信你。”
　　成毅抱抱她，大手抚摸了几下她脑后披散着的长发，轻轻哄着：“我保证，很快，很快你就可以见到我了。乖乖的，好不好？”
　　女孩乖巧的点头。
　　另一头，宋雨扯着要老八和她一起过去，却被老八摇着头，坚定又温柔的拒绝了。宋雨哭成了个泪人，一会又是骂老八，一会又是用粉拳锤他，现在累了，就窝在人家怀里蔫蔫地哭。相比较下来，成毅觉得，他家小姑娘真的是很乖了。
　　再不舍，也不得不走了。
　　容莞领着楚莺莺，宋雨，拎着自己的小皮箱，向租界栅口走去。此时没几个进租界的。桥上也有人，只是一些寄希望于躲在租界门口的桥上，日本人能忌惮一些，不会把他们打死的普通老百姓。容莞她们验过了身份，交了款子，负责人便把门打开。租界这边歌舞升平，欢快的舞曲穿过舞厅的大门，逸散在街上，食物的香气勾的人垂涎欲滴，不是她们这几天吃的酸的，难啃的肉干和菜干。喧闹的人声，偶尔响起的汽车的喇叭声，都那样不真实。
　　进了闸门，容莞回头看桥那边，影影绰绰的，三个影子。宋雨踩着桥边的石墩子，向那边疯狂的挥手，容莞看着那边似乎也有人回应了，应该是老八那个大个子。
　　钱生稍微矮一些，另一个高个子，就是成毅了。
　　容莞看着那个影子看了一会，看着隐隐亮起了点橙红色的火光，便知道他又抽烟了。成毅有烟瘾，他知道，她很喜欢他抽烟的样子，不过这的确会对他身体不好。
　　砰的一声，桥那头传来一声枪响，有个人应声而倒，宋雨叫了一声，差一点从石墩上摔下来，容莞瞳孔骤缩，猛地上前几步，抓住拦在身前的的铁链子，仔细辨别那边是谁中枪了。
　　挤在桥上的人疯了一样往这边涌，闸门口的洋人们高呼着英文，把躁动的人死死拦在铁栅栏之外。租界这边的探照灯照向对面，对面某个高楼上，有个日本军装模样的人举着枪，显然刚刚的枪声，是他放的。他身边还有几个穿着土黄色军装的小个子男人，叽里呱啦的冲着这边喊着什么东西。
　　容莞不知道对面什么情况，也不知道中枪的是谁。她飞速的跑到闸门口，跟负责人说她要出去。但却被拒绝了。
　　宋雨见容莞说不通他们，便要硬闯。在楚莺莺的尖叫声中，宋雨被闸门口看守的士兵一枪托砸晕了过去。容莞抱住昏迷的宋雨，眼眸微低。
　　“莺莺，我们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