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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9章 ...

  •   一男回到家中。
      母亲王秀丽又是一副打不起精神的模样,坐在沙发上。看到一男大包小包的零食,火气莫名就上来。
      “叫你不要吃零食,不要吃零食,你怎么就不听,吃坏身子怎么办?吃坏了,没人能照顾你。给我全扔了。”王秀丽冲着一男大吼,伸手就要去夺一男手里的零食。
      现在的母亲就像一只狮子,
      “她怎么了?她是病了吧?她到底为什么要把所有情绪发泄在我身上?”一男往后退了退,她不知道该怎么办。
      将零食背在身后,怯怯地说道:“妈,这些是要带学校去的,和同学一起吃的。”
      王秀丽火气越发大,想到自己辛苦攒钱,就被自己女儿挥霍,气不打一处来,直接上手扯一男手里的零食,一男不肯放手。
      两人在撕扯中,袋子被扯的稀碎,零食也散落一地。
      一男看着地上的零食,她只是呆呆的看着。
      “我辛辛苦苦攒钱,你倒好,还请同学们吃东西。我和你那没有良心的爸吵架,一分钱一分钱的从他手里抠,我都是为了谁啊我。可你怎么和你爸一个德性,就知道乱花钱。”一男母亲不由分说的开始责备。
      一男冷笑一声:“妈,你累吗?”
      “我累,我当然累。要是当年没跟你爸,我现在的生活能是这样吗?他以为自己赚个万把块一个月,就了不起了,家里什么都不管。你爷爷奶奶但凡生病,都是我在照顾。可是呢?你外公外婆生病,他看都不去看一眼。这样的男人,我要不是为了你,我为什么要受这样的委屈。”王秀丽边哭边说。
      “妈,我不想成为你的累赘,你重新开始吧。”一男蹲下收拾散落在地上的零食。
      “你干什么?你也想赶我走?”王秀丽几近崩溃,手下意识的将一男推倒在地。
      一男从地上起来,又继续收拾零食。
      王秀丽有些后悔,赶忙蹲下安抚女儿:“没事吧,妈妈刚才是不小心的。”
      “妈,这些零食不是我花钱买的,是同学的。我要带回学校,分给同学们。”一男有些麻木,本来是想哭,现在哭不出来,她知道要先打扫“战场”,收起情绪,再去直视眼前的女人。
      “要坚强,青松,我要坚强。”一男在心里不断地鼓励自己。
      但真的想不明白,妈妈既不喜欢现在的生活,也不愿意逃离这火坑。宁愿每日声嘶力竭,也不愿意去选择更好的生活,为什么呀?
      “妈,我问你个问题,你真的是因为我,才会过的这么痛苦吗?不是因为爸爸。”一男看着母亲问道。
      “你是我活在这世上,唯一的希望。要不是你,我怎么会在这里,过这么委屈的生活呢?”王秀丽根本不懂自己女儿,她将所有的不满都推给自己的女儿,仿佛这样她就能活下去。
      “妈,我可以成全你。”一男说完,转身去厨房找袋子。
      “你要是想成全我,你就好好学习,以后等你稳定了,带妈妈出去住,好不好?”王秀丽也蹲下帮忙收拾零食。
      此刻,一男又开始萌生四年前的想法。
      “妈,你以后会有更好的人生,但一定不是我带给你的。”一男很平静,是真的非常平静,好像自己真的没有前路了。
      “你说什么话?你长大就不要妈妈了?”王秀丽问。
      “妈,怎么会不要你呢?我以后肯定有更重要的事情忙,没时间陪你。”一男看向窗外,看着星星点点的天空,心里感叹着:“好美啊。”
      王秀丽看着眼前平平静静的女儿,察觉到一丝不对劲,平时骂她,肯定要用哭来反抗自己。好歹是自己带大的女儿,什么脾性,王秀丽心里还是有底。
      “一男,你有什么事情,一定要和妈妈说。妈妈.....”王秀丽话还没说完。
      一男冲着她笑了笑:“妈,我等会儿出去一趟。这两袋零食,我送佳柠那去。让她帮我带学校给同学们。”
      王秀丽心里有些发悚:“一男,你自己带学校去也一样的呀。”
      “没事,佳柠有车送,她比我方便。”一男将零食放在门口,自己转身回房间。
      王秀丽心里吊了块石头一般。
      一男回到房间,将自己的书桌整理干净,垃圾打包好。日记本装进自己的书包,拿上了盛松送的糖果盒。从衣橱里找了件自己喜欢的白色卫衣换上。
      环视了一圈自己的房间,在心里做了一场安静的告别仪式。
      想到还有个人忘记同他做个告别。于是趴在床边,闭上眼睛,进入到幻境。
      幻境的房间里,这个少年还是没出现。
      看到床头柜子上有便签纸,于是坐在床边,给未曾谋面的少年留了一封信:
      “你好呀!最后一次和你说话了。我本来四年前就已经离开。但因为你的出现,又有了些期盼。我曾天真的认为,自己的梦境和现实是相连的,现实生活中,一定有你这般温暖的人存在,但我好像来不及遇见了。
      我生活的环境太黑暗,黑暗的有些沉重。虽有过一丝丝光透进来,但我很贪心,这点光亮不足以支撑我继续看这世界。
      最后的最后,我是清醒的,我知道你就是我。编故事哄自己入睡,当自己的情绪垃圾桶。想想自己也是挺可怜。不过,还是得感谢你这段时间的陪伴和鼓励,我走了。”
      一男睁开眼睛,努力挤出了笑容,背上自己的书包。努力保持微笑,走出房间门对王秀丽说道:“妈,我走了。”
      “嗯,早点回来。”一男母亲虽感觉到情绪不对,但也没多想。
      盛松坐在沙发上,心脏突然宛如刀割一般,强烈的疼痛感有些喘不过气来。一旁的行叔看盛松不对,赶紧上去搀扶,送盛松去医院。
      去往医院的途中,盛松看了看掌心的痣,竟然消失了。心想:“遭了,一男出事了。”
      赶紧拿起手机,给一男打了视频电话过去。
      一男看看手机是盛松打来,嘀咕道:“既然要远行,也是该要和他告别。”
      一男转换成语音模式:“喂,盛松,有事吗?”
      “晚饭吃了没?”盛松问道。
      一男手里拿着盛松给的糖果盒,看了一眼,回答道:“吃了。”
      “你是不是不舒服?”盛松试探性的问。
      “没有。盛松,我有话想对你说。”一男再次看了看手里的糖果盒。
      “你说。”盛松疼痛感减少了些。
      “你是不是喜欢我?”一男问道。
      双方都停顿了片刻。
      一男觉得盛松想拒绝,为了不尴尬赶紧说道:“我就随口一问,我们都未成年,哪里懂得喜欢不喜欢,对不对。”
      “是。”盛松紧张的挤出一个字来。
      “我和你说个秘密吧,我自己喜欢的东西,都会藏在心里,从不与人分享。今天我想告诉你,我喜欢吃糯米类的产品,喜欢吃薯片也喜欢吃镇上丁老头的梅花糕。我喜欢的花是勿忘我,我喜欢穿白色的衣服,我也喜欢大海。”一男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如果没有别的事情,我就先挂了。”
      “梅花糕啊,那你下次带我去丁老头那里买?”盛松察觉到一男的不对劲,赶紧示意行叔在路边停车,边通电话边用iPad给行叔导航。
      “丁老头的店今天关门了,以后你想吃,你就来我们镇上,这家店门口罗雀,很好找。”一男此刻就站在梅花糕店门口。
      这是她最爱吃的食物,本想今天还能再吃一块,可是来的有些晚了,已经卖完。
      一男情绪有些波动,但不想被盛松听出来,想赶紧挂了电话:“盛松,我妈让我去帮忙,再见。”
      行叔见状说道:“阿松,身体不舒服就先去医院。你们明天就上学了,是见得到面的。”
      “行叔,我没事,你按照我的地址开。”盛松强忍着不适,拨通佳柠的电话,因为她离一男最近。
      “喂,盛松。”佳柠正和初中同学在KTV狂欢。
      “佳柠,你现在在清水镇吗?”盛松问。
      “没,我来了A城,怎么了?”佳柠回答。
      “没事,我找一男。”盛松回答。
      佳柠疑惑道:“找一男打她电话呀!对了,几分钟前她给我发了消息,给我家拿了两袋零食,让我帮忙带学校去,这会儿她应该回家了吧!”
      “好的,那我先挂了。”盛松没有多说,便挂了电话。
      佳柠还以为盛松才一会儿联系不上佳柠,就慌了。没多想,又加入了狂欢。
      盛松实在是坐立难安,巴不得现在这辆车能变成飞机。
      盛松拿起备用机,打一男的电话,显示已经关机。
      另一边,一男的母亲也是惴惴不安,总觉得有事发生,于是拿起手机打一男的电话,也是显示关机,这让王秀丽慌了神,赶紧穿上鞋子,外套也没来得及穿,赶紧出门找。
      路上碰到邻居一男的张叔,两个人就沿路过去问。
      张叔是个和一男父亲年纪相仿的男人,一直独居不善言辞,对一男一家倒是客气,特别是一男,时常开玩笑说要收她为干女儿。
      一男骑着自行车,晚上的风不算冷,空气中夹杂着咸咸的味道,骑到了离家不远的海边。
      虽然自己家住在离海边不远的地方,一男却不喜欢来海边,所以自打有记忆以来,她未曾去过。只是不喜欢来,而不是不喜欢海。
      “来海边不是有朋友相陪,就是父母相伴。我既不喜欢约朋友,也没有幸福的家庭,我有什么呢?”一男自言自语道,坐在海边若有所思。
      盛松坐立难安。
      “阿松,怎么了?看你火急火燎的样子。”行叔很是担心。
      盛松心里想的都是一男,但心脏的疼痛感,仿佛要炸裂了般。
      “行叔,停车。”盛松脸上没有一丝血色。
      “怎么了,阿松,我们还是去医院吧。”行叔在路边停了下来,看盛松脸色惨白,还冒着冷汗,着实吓到了行叔。
      这是一条在田野间的省道,现在停的位置四下无人。盛松用修真之气,从行叔耳朵中灌入,使得行叔沉沉睡去。
      自己的修真之气,近期好不容易恢复了一些,瞬移肯定是做不到。只能将自己化成一阵风,飘向一男所在的位置。
      一男已经绝望,看着眼前的海,没有丝毫犹豫和恐惧,一步一步的朝海里走去。
      “原来这就是海的温度啊,好温暖。”一男漫不经心的感叹道。
      海水没到一男的胸前时,一个浪花拍过来,砸的一男有些晕眩。眼前又出现了那个少女,这次看的清晰了。
      是阿棠,也是这一世的一男。
      一男停下脚步,疑惑道:“你是谁?”
      阿棠在水中,拉起一男的手臂:“我就是你。是你的执念。”
      一男错愕:“你说什么?”
      阿棠讲额头贴近一男的额头,说道:“我以为这一世重新来过,就可以活成普通人的模样。”
      一男推开阿棠,定睛一看,实在是骇人:“所以你是我的上一世。”
      阿棠点点头又摇摇头:“这一世不能因为不幸,而放弃生的希望。我不相信,重新来过还是这般结局,我们一定可以改写自己的命运。”
      “梦里的那个少年也是你?”一男问。
      “不是。”阿棠眼底写满了遗憾,继续说道:“我希望他能忘了我,可他至今都不愿放手。”
      一男又问:“所以他究竟是谁?不是我自己?”
      阿棠摇摇头:“这份记忆一直存在你心里,但从未被开启。”
      阿棠抬起手,一道金色的光落在指尖,指尖落在一男的眉心。
      瞬间带回5000年前。
      这一刻,不知是海水还是泪水。
      “柏木......”
      一男看见一襁褓中的婴儿被刺了一刀,用刀高举婴儿,恐吓部落的人。随后又被重重摔在地上,躺在血泊之中。
      这正是阿棠和青松的孩子,孩子还未足月,便被炎帝部落的人杀害。
      随后赶来的青松,看到这个场景,便杀红了眼。阿棠则跪在孩子旁边,听不见周围的厮杀声,闻不到血腥味。
      沉默良久,阿棠抱起孩子,走向悬崖边,悬崖下是通天河。传说通天河是亡魂,下地府必经之路,只要来得及,阿棠就能追上自己的孩子,于是没有片刻的犹豫,在悬崖上一跃而下。
      青松追到悬崖边时,为时已晚。几近崩溃之下,用尽修真之气,下通天河,追上阿棠和孩子的魂魄。
      在天河桥上,一家三口才得以重聚。
      青松不断的道歉。
      阿棠微笑着说:“你一定还没见过自己的孩子吧。”
      青松上前看了一眼沉睡的婴儿,嘴里一直重复说着:“对不起。”
      “希望来世我和我的孩子都能生长在太平盛世啊!”阿棠用手触摸着自己孩子红扑扑的脸蛋,继续说道:“青松,孩子长的和你真像。”
      青松点点头,眼里的泪水再也克制不住。
      “你们只要再等等我,就等我打完这一场仗,我一定可以晋升。有了权,我才能去和谈,为什么不能等等我。”青松一把抱住阿棠。
      阿棠在青松耳边说道:“我虽然嘴上怪你狠心,杀我族人,但我深知这不是凭你我之力就能阻止。青松你短短三个月就修到了大乘,我知道你的不易。我们走后,你也不要放弃自己,回去好好生活,替我们去看看这个世界不一样的一面。等冰消雪融,就去看看名山胜川,柳烟花雾的景象一定令人目酣神醉。青松,答应我好不好?”
      青松搂的更紧了:“不好。”
      “你既修到了大乘,寿命自然有上千年,我和柏木一定会选个休明盛世再回来。还有,我最怕饿肚子,来世你一定要给我储存很多干粮,我不想再出去打猎了。”阿棠自然是舍不得青松。如果不是战争,现在一家三口一定是其乐融融。
      “好,我答应你。我在不周山脚下等你们,回家的路一定要记得,不要走丢了。你也答应我好不好。”青松缓了一口气,继续说道:“孩子还小,他连自己的父亲都没见过。我怕他下一世不来找我,我就做个标记,让他不要跑丢了。”将自己的修真之气汇聚在柏木的掌心中,形成一颗不规则的红痣。
      一男回过神来,阿棠已经消失了。眼前只有一轮明月,月亮大的仿佛就在眼前。
      一男对着月亮感慨:“人之将死,竟能看前世过往。青松,如果你真的存在,那一定要听阿棠的话,好好活着。”
      这时,一个巨大的海浪卷起,讲一男拍晕了过去,身体逐渐下沉。
      盛松在不远处,看到一男被巨大的海浪吞噬,没有丝毫犹豫,跳入海中,找回一男,拖至岸边。
      盛松拍了拍一男的肩膀,没有丝毫回应。用手指探了探颈动脉,还在跳动。脑袋里只有救她这一个信念,做了一套心肺复苏。
      一男排出肺里杂物,眼睛缓缓睁开。由于身体过于虚弱,又昏睡了过去。盛松赶紧拿起手机拨打120,怕一男受冷着凉,紧紧抱着一男不放。
      看救护车到了,盛松才放下一男,又化作一缕轻烟,离开现场。同时唤醒被弄晕的行叔,让行叔赶紧去村里打听一男的住所,接一男母亲到医院。

      清水镇卫生院里。
      盛松自责的坐在医院走廊上,顾不得自己湿透的衣服,呆呆的看着天花板。一男检查完后,医生说了句没事,休息一下就好。这才放下心来。
      转移到病房过了好一会儿,行叔才带着王秀丽找到他们。
      行叔看到浑身湿透的盛松,赶紧脱下自己的外套,给盛松裹上。
      “阿松,你心脏还好吗?”行叔皱紧眉头。
      “我没事,行叔,你先去车上等我,我和一男母亲说几句话就来。”盛松看着王秀丽说道。
      行叔转身走出病房,顺带去给盛松去护士站要杯热水。
      王秀丽抹了抹泪水,转身问盛松:“你们是遇到什么事了吗?”
      盛松顿了顿还是把实情告诉了王秀丽:“她想放弃自己。”
      王秀丽想说点什么,但又噎了回去。
      盛松很了解王秀丽,一男在幻境中不知道多少次向他诉苦,继续说道:“你伤害到她了。”
      王秀丽突然急红了脸:“我看你年纪还小,你怎么这么说话。她是我女儿,我怎么会做伤害她的事情。”
      盛松见状继续说道:“你无数次对她说,都是为了她,你才受这苦。所以她才做了这个决定,不愿意成为你的累赘。”
      王秀丽眼泪止不住的往外冒:“她怎么会这么不理智,我真的是为了她才忍气吞声,她知不知道,如果她死了,我也活不下去。我的人生就这样了,我认。我一门心思想培养她,就是为了以后不走我的老路,她怎么不为我想想。”王秀丽还是意识不到自己的问题,继续说道:“你救了一男,谢谢你。”
      盛松倒吸了一口气,这份爱真是沉重,难怪一男承受不住:“阿姨,如果今天我没有救她,她已经走了。你还在怪她,没为你考虑,她就是为了你考虑,为了你能有新的生活,才选择这条不归路。”
      盛松努力克制自己的怒火,继续说道:“你更想让她背负你的痛苦,而她却时时刻刻都在替你着想。你放过她,也放过你自己吧。”
      王秀丽活在自己做的牢笼里,不愿意走出来,对盛松说道:“你们还小,大人的事情更多的是无奈。阿姨怎么没想过离婚,但是离婚了又能去哪儿,我都快40了。”
      盛松看了一男,实在不忍这一世的一男再受苦,鼓起勇气对王秀丽说道:“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过盛氏集团?”
      “听过,这一带哪有不知道盛氏集团的。”王秀丽说。
      “我就是盛氏集团唯一的继承人,我母亲和父亲最大的遗憾就是没能给我生个妹妹。”盛松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起来:“前段时间,我身体不好,多亏了一男在学校的照顾,这件事我家里人也听说了,还特意感谢过一男,他们表示很想收她为干女儿。”
      王秀丽突然想起开学那天,和盛松打过照面,想起来那时候还坐轮椅,意识到这孩子身体不好,可受不了这寒气。
      “你这孩子,身体刚恢复吧。”王秀丽从一男的包里拿了一套卫衣:“你换上,别着凉了。这套衣服一男穿着大,看你这么瘦,应该差不多能穿上。”
      王秀丽推着盛松去卫生间换上,趁着盛松换衣服的功夫,王秀丽冷静的想了想。
      她是很爱自己的女儿,所有的心血都倾注在她身上,却用错了方式,她又何尝想看见今天这局面。
      盛松换好衣服,行叔刚好拿着热水进来。
      “阿松,来喝口热水。”行叔说道。
      盛松继续对王秀丽说道:“如果你愿意,我会把这消息告诉我妈,她如果在我家生活,可以和我同享教育资源等社会资源。”
      行叔在一旁给听傻了,以为盛松要娶一男,这小小年纪,怎么整了这一出:“阿松,你们这聊到哪儿了?”
      “这是我手机号码,你可以打我电话,让我妈和你聊聊。你不要觉得很荒唐,这对一男只有好处,对你也是如此。”盛松说完转身离开。
      行叔跟在后面,不停的唠叨:“阿松,你才16岁,婚姻这种事虽然行叔没经历过,但是也明白,不是小孩子过家家,你怎么对人家负责.........”
      盛松刚撒了个大谎,根本听不见行叔的唠叨声。还在想怎么开口告诉盛华强夫妇。
      回到家后,关起自己的房门。作为灵魂5000岁的人,叫一个不过活了四五十年的人“父亲、母亲”,每一次开口都备受煎熬。
      还是鼓足勇气打了过去。
      嘟嘟嘟...........
      “喂~儿子,你总算是给妈妈打电话了。”电话那头,女人显得十分激动。
      “嗯,妈....妈..咳咳”盛松还是觉得这个称呼很是别扭,但咬咬牙,继续说:“那个,我想让你收个干女儿,看你愿不愿意。”
      “干女儿?”盛夫人先是一惊,后一想儿子从没求过自己什么,继续追问道:“你详细说说。”
      “就有户人家,那个家里生存条件不太好,所以我想收养。”盛松当年领兵打仗都没这么紧张。
      “你收养?”盛夫人对于儿子的反常行为,实在无法理解。
      盛松有些语无伦次:“不是,不是,你收养,我自己养。也不是.........”
      盛夫人感觉明白了些,便答应了下来。

      休息了一晚上,盛松回到学校。
      一男今天没来上课,但今天是竞选班干部的时间。
      原本在军训表现特别突出的一男,在班级里建起了威望。虽然人不在,但大家都把票纷纷投向一男。
      班主任周玲最终宣布结果,并说了赞扬一男的话,盛松都一一记录了下来。
      放学后,去医院讲给一男听。
      一男醒过来之后,木讷了许多,许是诸多事情未想明白。
      盛松坐在病床边,看着一男许久后才开口:“你承载不了这份记忆,但我没权利抹去它。”
      一男沉默片刻,摸着自己躁动不安的心脏:“这一世是我所期许的世界,但这里确住着满目疮痍的世界和萎靡不振的灵魂,16岁的身体要怎么承受的住。”
      “你是一男,16岁的一男。”盛松轻轻拨开粘在一男脸上的发丝,继续说道:“今天选班干部,同学和老师都很喜欢你,把票纷纷投给了你,你当上班长了。”
      “青松,你能忘记吗?”一男闭上眼睛,继续说道:“我闭上眼睛,都还能闻到血腥味。”
      “一男,我有听你的话,五千年间,过着明月清风的日子,游遍了名山大川,也经历过上千次战争,家园不断的被摧毁和重建,逝去的人也会以别样的方式回归。”盛松拉起一男的手继续说。“我也忘不掉,只是学会了释怀。在这五千年间,化风化雨守护着这片土地,怕你回来家却没了。”盛松此时就像是个年迈的老者。
      “青松,一切都消失了。亚和库西为了保护我而死。当我看到柏木出生时,以为即将获得幸福,它又被剥夺了生命。每次都差一点,就差一点,我离幸福很近很近啊,它就在我面前,为什么我不能拥有。是我错了,是我错了,我不该肖想不属于我的东西。”一男麻木的说着,艰难的撑起自己的身体,坐了起来。
      盛松俯身上前,抱住一男:“阿棠,这一切都不是你的错,错的是战争。我们都忘了好吗?我们重新活一次好吗?人生不该是这样的。”
      “那该是什么样的呢?我能过成什么样的人生呢?”一男放声痛哭。
      “我不会写剧本,不能给你创造一个什么样的人生。但我们可以先尝试去换种让自己舒服的生活方式。”盛松安慰道。
      “青松,我做不到。”一男再次拥抱盛松。
      “这都开出副本了,何不尝试一下呢?机会可不会无限次提供给你。”盛松边抚摸着一男的背边说。
      “青松,我也不是总沉溺在痛苦的环境中,自怨自艾。有时候我会想,其实我有一个很爱我,方式却不太妥当的母亲,总想把最好的都留给我的父亲,还有互帮互助的同学们,日子真的没有特别特别的糟糕,生活他在不断地往前进。”一男吐露。
      “未来你也一定会得到想要的。”
      “可是,生活中,任何一点不如意却都能拖垮我。消极的情绪慢慢吞掉我,就只剩下一副提不起力量的躯壳。”一男情绪渐渐稳定下来。
      “我们交给时间,好不好。你也不过16岁,未来盛氏夫妇一定会帮你补上你最需要的那部分。从此,我是你的长兄盛松。”盛松轻轻拍着一男的背。
      一男错愕:“什么?什么长兄?”
      “盛氏夫妇收养你了。”
      “我爸妈呢?”
      盛松看着一男说道:“你不是希望他们也能去追求自己想要的生活吗?他们在努力了。”
      一男轻轻推开盛松:“他们离婚了?”
      盛松点点头。
      “嗯,是该这样。”一男长吁一口气。
      “你记得你隔壁张叔吗?当晚我送你来,他也在门口焦急的等着。”盛松说。
      “嗯,我记得。他对我一直很关心。”一男说。
      “你的母亲年轻的时候和他恋爱过,这么多年他一直放不下你母亲。当年你母亲要嫁的人是他,但你外婆嫌他穷,就棒打鸳鸯了。”盛松说。
      一男嘴角上扬了一下:“所以,她去找他了对吧。”
      “嗯。”盛松回答。
      “那我爸为什么会答应把我交给盛家?”一男问。
      “什么叫交给,他当然千万个不答应啊!我爸妈说是认干女儿,软磨硬泡之下才同意的。”
      “一切都回到正轨了是吗?”
      “嗯”
      因为这场闹剧,一男的生活撕开了一道光亮,重新开始?真的可以吗?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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