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破产了》鸭尾酥

2、第二章 倒霉继续

　　就说没事搞什么失忆服务吗？

　　在地下一层狭窄阴冷的宿舍里，迎着自己室友的冷眼，枯坐了一个上午。泰衍对自己生前的工作环境，有了深刻的理解。
　　今天凌晨，捂着肚子修复内脏的泰衍，被那黑心白无常一个短信通知，才总算明白了自己的状况。

　　自己生前是个孤儿且还身无分文，全赖脸长的还成，签在一家娱乐公司旗下当了练习生。

　　也就是说，他现下不止没有收入来源，可能还倒欠公司不少钱……

　　“没事，我这不是已经成为地府公务员了吗？”泰衍倒是毫不在意，手指在手机屏幕上舞得飞起。

　　“地府的工资是下月十五号发放的，现在还请您自力更生。”泰衍发现，白其说话即使转成文字，也还是让人讨厌。

　　你就直说，我得靠脸吃饭得了呗。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泰衍果断抛下内脏，转而修复脸颊。

　　脸部修复果然是个精细活，等泰衍将自己原本两个大的脑袋，恢复成出厂设置，天已经完全亮了起来。

　　还不等他继续对着肚子，完成最后的修补工作，一个短信打断了泰衍。

　　“快回宿舍，经纪人找！”发信人是俞洋，这人谁啊？

　　总之，虽然泰衍至今没弄明白这俞洋是谁，但好歹让他等到了经纪人。不过看样子，来者不善。

　　“听说你昨晚没有报备，就夜不归宿。”连出道都没有的练习生，哪有什么专属经纪人。经纪人高问忙得很，一见面就开门见山。

　　“听说？”泰衍也不怕他。

　　这宿舍统共就屁点儿大的地方，只挤得下自己和室友二人。是谁举报的，一目了然。

　　“说说吧，怎么回事？”高问懒得废话，直接问道。

　　这倒不是泰衍所在的K娱公司变态，连住宿都要一把抓。

　　实在是前段时间，几个当红男团成员，频频被爆出负面新闻。一时间，弄得整个娱乐圈人心惶惶。

　　各个娱乐公司这才开始对旗下爱豆，特别是易于管理的习生们，严格约束。

　　泰衍果然是倒霉之神眷顾的男人，这不就正撞在枪口上了。

　　“……”

　　倒不是泰衍不想回答，实在是不知该如何回答。

　　总不能照实说，昨晚夜不归宿，是因为我被人杀了吧……

　　从小到大的经验告诉我们，被点名要求解释的时候，还不开口耍孤僻，通常是没有什么好果子吃的。

　　偏泰衍却是那种例外。

　　实话实说，泰衍长得蛮符合现代审美。巴掌大的小脸，不用化妆就白嫩地透出粉调来。眼睛的弧度正好，长睫毛掩映下的眼睑还微微下置，再加上花瓣般嘟起的唇。

　　十九岁的年龄，配上纤细的四肢，妥妥的一个无辜美少年的形象。

　　这样一个人站在原地不说话，便给人一种他被人欺负了很委屈的错觉。

　　见一直等不到回话，高问抬头，第一次正眼瞧了下眼前这个练习生。

　　高问自问带艺人一向比较严厉，但见了这么一张脸，说出口的话不知怎么也跟着拐了个弯，温柔了起来。

　　“怎么一副被冤枉的样子。好，查监控，用证据说话。”

　　监控倍速放了一遍，几双眼睛一齐盯着，愣是没看出个所以然。

　　高问见状便不再多留，站起身径直走了。只是出门之前，噙着笑高深莫测地刮了泰衍一眼。

　　搞什么，最讨厌这种装深沉的人。泰衍撇撇嘴，精神却到底是松懈了下来。

　　也不知是不是地府帮忙做了善后，总之视频上没有拍到他离开宿舍大楼的画面。又恰好他今天回来得急，直接瞬移进了负一层，位置卡在摄像头拍摄的死角里。

　　所谓决定性证据，正帮他洗脱了罪名。

　　然而还不待泰衍高兴哪怕一秒，会议室里便又推门进来个男性工作人员。

　　那工作人员也不屑跟他多说，屁股还没挨上椅子，就直接通知泰衍。由于他擅自整容未跟公司报备，违反了公司的规定，这次出道是没他的份了。

　　等等，先甭管什么出道不出道的。他们说他整容了？这……不就意味着，自己把脸恢复到整容前了吗？！

　　我特么就从来没有这么无语过！那我生前整容的钱，岂不是白花了。

　　双重打击之下，泰衍气得眼睛都红了。

　　而在一边等着看他笑话的室友，显然误会了。见泰衍眼圈都红了，活像只受委屈的小白兔，还以为他是因为无法出道而大受打击。

　　也不知这人是傻，还是真就没将泰衍放在眼里，居然当着他的面笑了起来。

　　见泰衍不答话，工作人员的面子有些挂不住。这才假模假式地加了句，“我这也是为了你好，难道你还想一辈子住地下室”

　　然而这表面功夫，却骗不了泰衍。由于开了金手指的关系，泰衍思绪一动，便已从那工作人员的脑内，得知了真相。

　　其实出道人选早已内定，这是罗织个罪名好名正言顺地把他刷下去呢。

　　原本是想拿他夜不归宿做文章，不巧没成立，才又随便找了这么个借口。

　　明白了这些，泰衍也不打算受这委屈。

　　“地下一层也挺好，出门还方便。”

　　公认的受气包居然学会了反抗。在工作人员不敢置信的目光下，泰衍撂下这么一句，便头也不回地向外走去。

　　如泰衍所料，在他这吃了瘪，那工作人员转头便将怒火发泄在了他室友的头上。

　　“俞洋，你偷笑个屁！这次出道一样没你份，少背后搞些小动作。年纪又大又没实力，就给我好好练……”

　　我去，他就是给我发短信的俞洋啊，泰衍后知后觉。

　　十几分钟后，泰衍等到了脸色铁青的俞洋。

　　说实话，泰衍等他就是为了落井下石来着。他可不是什么大善人，奉行那套以德报怨的准则。

　　正所谓以德报怨，何以报德？泰衍觉得自己只是看他笑话，已经算很克制了。

　　毕竟，泰衍早已从俞洋脑内得知，那所谓的宿舍规定，根本就没人遵守。俞洋之所以举报他，不过是想把他刷下来，自己少个竞争对手罢了。

　　只不过让俞洋没想到的是，他费尽心机却将自己也一块坑了去。听那工作人员的意思，给俞洋找的罪名，正是他心思多，背后乱搞小动作，怕他以后出道了不服公司管。

　　二人正面相遇，还不等泰衍开口，俞洋却抢先冲他吼了起来。

　　会议室门外的走廊上人来人往，俞洋的情绪又特别激动，泰衍几次尝试，声音竟然都没能盖过俞洋去。

　　泰衍正要泄气，却不想这人吼着吼着，突然自己往地上一蹲，就这么呜呜地哭了起来。

　　眼见自己自还魂以来，这一腔怒火是无处宣泄了。泰衍叹了口气靠在墙上，听着俞洋的混着泪水的抱怨。

　　听着听着泰衍算是明白了，与其说俞洋的怒火是指向泰衍的，倒不如说他是在骂他自己。

　　年纪大了，却没有资源。家里没钱，还硬是清高不找靠山。眼见出道无望，想自己接点儿私活，却被公司以价格过低为由，出面替自己一一拒了。

　　练习了六七年，竟是白白虚耗光阴。最可笑的是，因为没钱，他竟然连那高额的违约金也付不起，只能继续熬着，可以预见的，他的前途是一片黑暗。

　　泰衍听着听着反倒有些可怜起俞洋来。不过他实在不会安慰人，只能默默陪他站着。

　　又过了十几分钟，俞洋终于发泄完，慢慢冷静了下来。

　　低头抹了一把脸，“对不起。”他盯着地板说道。而后抬起头，用通红的眼睛直视泰衍，“但我不后悔这么做。”

　　泰衍见状刚要开口，却见会议室的大门开合，那位一直躲着没出现的工作人员，这时才敢推门出来。

　　路过他俩，还小声说了句“糊人多作怪”，这才撇开头走了。

　　为了不让别人看扁，泰衍生硬地转了话题，“那什么……咱们公司也不管饭……”

　　瞧见俞洋那不可置信的眼神，泰衍自顾自继续，“我饿了，能不能借你点儿钱。”

　　“你觉得咱俩很熟吗？”俞洋干巴巴地说，声音就像是在拿砂纸打磨硬木。

　　反正已经被公司众人围观了个遍，泰衍这时也不尴尬，“嗯，失败者联盟。”

　　说完又担心说得太直白，戳了俞洋的痛处，想了想，又添了句文艺范儿的，“同是天涯沦落人。”

　　这次俞洋理都不理他，直接掉头走了。

　　只是刚走了几步他又转头回来，小声对泰衍说：“你想走这条路，还是要考虑清楚。”

　　俞洋还想嘱咐什么，可转念想了想，自己假清高了这么久，还不是落得个给人穿小鞋，还玩砸了的下场。

　　最后只是抬手点了点泰衍的脸，叹了口气，转身离开。

　　啥玩意啊，我脸咋了？是不是“整容”整残了？你倒是说清楚啊，一个两个跟我搁这装深沉。

　　泰衍无语地瞪着俞洋的背影，直到人转个弯不见了，才砸么出味儿来。

　　等等，不借就不借吧，刚其实是暗搓搓骂我丑呢吧。

　　这人咋还人参公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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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地府某处办公室内，白其有些焦躁地来回摩挲着一个黑乎乎的小铃铛。

　　小黑刚从外面回来，便看到这幅情景。

　　他仗着个高，毫不费力地越过白其，视线在他手中的铃铛上绕了一圈。

　　这才努力向下撇了撇嘴，敛了笑意，故作严肃地问道：“白前辈，还在为那位大人的事烦心呢？”

　　“嗯……”白其答得有些敷衍。

　　还不待小黑再说些什么，“咻——”的一声打断了二人的谈话。

　　白其的手机上，传来泰衍发来的信息：

　　“你说身为地府的工作人员，还要吃饭，是不是挺不合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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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着泰衍发来的信息，黑白二人相顾无言。

　　“额，白前辈准备怎么回？”小黑忍了又忍，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

　　白其摁熄了屏幕，直接用行动给了他答案。

　　“看来这位大人，倒是没起疑，直接接受了他漏洞百出的新身份。”白其说着，站起身来，“托他心大的福，我也终于可以不用苦恼于要怎么蒙他了。”

　　说完这话，白其的娃娃脸上终于露出点儿笑意来。他转头招呼小黑，“走，忙了一天，咱们也去吃饭。”

　　就在地府里，没良心的黑白二人组去吃饭的时候。

　　人间，饿得快要发疯的泰衍，循着香味，一头撞进了一个男人的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