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心》沐晴冬

1、她是个孤儿

　　她是个孤儿，在现在流行的网络段子中是个骂人的话。
　　但是我们的主人公杜星，确确实实是个孤儿。
　　孤儿，字面意思。
　　杜星的亲生父母是为了生孩子结婚的，没有任何感情基础。
　　亲生母亲身矮而略有姿色，亲生父亲身材清瘦留着精神小伙的长发时常带着墨镜，有时候为了炫耀，阴天也戴着。亲生父亲到了结婚的年纪，经村里的媒婆介绍隔壁村的适龄少女，看一眼人家模样还算端正，便忙拿着家里的彩礼迎娶了人家。
　　婚后才发现生活举步维艰，新婚夫妻起初几个月还比较生，对彼此客客气气，可好景不长，等他们对彼此的缺点了解越多，每天为了鸡毛蒜皮的事情可以吵十几架。
　　街坊邻里看到他们这副样子忧心忡忡，有个年纪稍大的有点声望的老婆子在和其他村妇晒着太阳闲聊的时候说道：“这俩还是孩子呢，吵吵闹闹的，等他们生了孩子做了父母就会好多了。”
　　不久，亲生母亲就怀上杜星了。而亲生父母俩人的感情并没有因为杜星的到来好上多少，该吵还是吵，甚至比从前更猛烈，还增添了新的话术。
　　“我怀的可是你的儿子，你再冲我发火！”
　　这位亲生母亲一直认为自己怀的是儿子，没想过其他可能，在心情好的时候，会摸着肚子自言自语说：“儿子啊，你生出来以后可不要像你没用爹那样整天惹我生气，知道吗？”
　　亲生父亲冷笑道：“你怎么知道是儿子，万一是女儿呢？”
　　亲生母亲瞬时脸色大变，抓起桌上的搪瓷杯子摔过去，怒目圆睁尖声道：“不可能，一定是儿子！我家的女人只生儿子，我生不出儿子你就把我休咯！”
　　亲生父亲怪声怪气叫了一句你这娘们，便夺门而走，把门摔得老大声。
　　而随着亲生母亲怀孕的消息，还有两个坏消息流传开来。一个是亲生母亲疯了，一个是亲生父亲远走打工了。好心的街坊邻居有时候会带着几个鸡蛋去看亲生母亲，但是没几个人能在那里待上半个半天，回来以后就聚在一起说那家孕妇的情况。
　　“哎哟，我跟你们讲啊，那家那个脑子好像不对劲，见到我们去，一会儿大笑一会儿哭的，直骂孩子他爹呢！”
　　“她怎么骂的？”
　　“她啊先是哭着说自己命苦，嫁给了一个没用的窝囊废，还骂孩子他爹咒她生不出儿子，他爹想把她休了娶个能生儿子的！”
　　“她还说了，孩子他爹外面有女人了，住在一起了！钱都给那个女人花了！”
　　“哎哟不敢听，这一天天啥事啊，就没得安生。”
　　“可不是吗，这么能折腾，现在的小媳妇啊，一点都不懂事……”
　　“就是，就是，都做娘的人了……”

　　亲生母亲生杜星的那天，是一个没有星星的下着雨的夜晚。
　　“哎哟，疼死我了，窝囊废，你咋还不回来！你快看你儿子马上要来了！”
　　“哎哟，你这当爹的怎么这么没用呢！”
　　“儿子诶，你要好好孝敬你娘，娘疼死了！”
　　稳婆说：“再用点力啊，像拉大便一样拉出来！”
　　“啊————”
　　稳婆给杜星剪了脐带。
　　杜星出生了，第一声啼哭象征着一场生命之战的胜利。
　　“我儿子怎么哭不大声呢，像个小女孩似的。”亲生母亲笑道。
　　稳婆说：“长大后肯定是个懂事贴心的小姑娘。”
　　亲生母亲笑容顿时凝固：“你说啥？你骗人！我儿子都托梦给我过了说他会大声哭的，给我拿过来看看！”
　　亲生母亲看到怀里那个包着襁褓的红红的热乎乎的闭着眼睛像老鼠幼崽般小婴儿，拨开遮住下身的布料一看，倒吸一口凉气，像扔个烫手山芋似的把孩子扔开了，尖叫起来：“这不是我儿子，这是怪东西，你这个坏女人把我的儿子藏到哪里去了！赶紧把我儿子还给我！快还给我啊！”
　　稳婆抱着受到惊吓而大哭的杜星，不知所措：“哎哟，观音菩萨保佑，你不要冤枉好人，这就是你的孩子！我看你可怜，才过来帮你的，都不收你的钱！你真是狗咬吕洞宾啊！”
　　亲生母亲开始朝稳婆砸东西：“你这个恶毒坏透了的老太婆，你是要把我儿子卖了是不是，看他爹窝囊就欺负我，把别家扔掉不要的女儿塞给我！赶紧把我儿子换回来，不然我今天就砸死你！”
　　稳婆见她疯魔的状态，便抱孩子抱给邻舍，说：“我算是倒了霉了，那家的真的是疯了，连自己生的女儿都不认了。”
　　“她男人没回来，她又生了个女儿，难免心里不痛快，你也是好心，这是积德的事情。但是这孩子，我们家也养不活啊，我们家已经有三个儿子了。”
　　“哎呀，这孩子可是命苦啊，一出生娘就不认她，她爹又不回来了，真就还不如别活受罪，来这儿干嘛呢，这儿又不好。”
　　“哎呀，你说这可咋办呢？不会要……”
　　“要真的那样，也就怪她这辈子投错胎了吧，如果是个男孩，爹妈疼都来不及呢。希望这孩子下辈子投个男胎，女娃子都命苦，邻村昨儿就淹了三个。”
　　“哪儿啊？”
　　“还能哪儿，马桶里，河里，你又不是没见过……”
　　“那今晚咋办，孩子饿了咱也没奶给她喝啊。”
　　“见过娘讨厌女儿的，可也没见过这样的，刚生出来就想扔咯……”
　　“这人间里啊，有些人就是要下地狱的。”稳婆道。

　　亲生母亲拒绝给杜星喂奶，对着小杜星骂道：“饿死她，饿死她！让她变成饿死鬼投胎！”
　　杜星的阿姆，就是杜星亲生父亲的姐姐，刚生了第二胎，奶水正足，抱着她的儿子过来看亲生母亲，见她不愿意给杜星喂奶，便将自己的奶水给杜星喝。
　　“别给她喝！这怪东西是别人扔掉不要的，干嘛给别人生的赔钱货倒霉秧子喂奶！饿死她！”
　　见弟妹如此疯魔，她感到弟弟的孩子太可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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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