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残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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厨房里，除了没个正形瘫坐在椅子上的封无命，以及笔直站在他一侧的白玉昕，其余人满满当当跪了一地。
白玉昕看着这些人脸上惊慌恐惧的神色，不禁头皮发麻。若不是她多嘴，是不是就不会出现这一幕？偏偏封无命这时还不打算放过她。
“你说，这些人都犯了何错？”他语气轻松，仿佛在闲话家常。
白玉昕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在跟着自己说话，“这……”
作为一个曾经合格的社畜，要让她得罪同事，这不是要命吗？但得罪上司，显然更不是一个好选择。她只能低垂着头，躲开众人仇视的目光，结结巴巴把事情缘由说了。
厨房众人这才知道发生了何事，先是面面相觑，最终视线齐齐落在正中一个大胖子身上。教主的一日三餐，一直由这个主厨王大厨掌勺，其他人只配合做些切洗工作。
王大厨这会儿也知道事情的严重性了，开始不停地重重磕头，边痛哭流涕地承认自己的错误。
原来他竟是因为怨恨前两日做的一道红烧肉卖相不好，而被封无命罚了两个月月钱而耿耿于怀，不能对其怎么样，才会故意在做菜时胡乱放调料。
封无命没有味觉是众所周知的事。
“哦，原来我已一连两日吃这些鬼东西了？”封无命笑了。
王大厨见此，却哭得愈发厉害。“奴才知错了，奴才知错了，饶了奴才吧！”他嘴里反反复复只有这两句。
那砰砰磕在地上的声响，听得白玉昕心情沉重。都怪她是不是？但她却不敢开口求情，因为她明白，这时候求情只会换来对方更悲惨的下场。
事情弄清楚，封无命便不想待在这，他起身往外走，同时对王大厨宣判：“你回去自行了断，而你的家人，可以跟你一起死，也可以只逐出城。”
“教主——”王大厨痛苦哀嚎，还想再说，被其他人拦下了。
“教主能留下你家人的性命，已很好了，知足吧！”
“对啊，这时候别再惹恼教主了。”
大家七嘴八舌地劝着，白玉昕深深地看了王大厨一眼，转身追上了封无命。
“教主，您还没吃饱吧？要不要奴婢给您做几道菜？”她拦在他面前，对他甜甜一笑。
心里其实是有点怕的，这个男子，一句话就能定人生死。而拿了死亡令的那人，不过是故意将菜做难吃了些。或许是因为她来自一个法制社会，她不懂这种规则，更看不得那人因自己而死。
“哦？你还会做菜？”封无命果然饶有兴致地停下脚步。
“当然，保证您吃了会说好吃。”白玉昕自信道。
“哦，那不可能了。”他无所谓地说：“难道你不知我没有味觉吗？”若不是如此，刚才那个大厨也不敢戏弄于他。
她脸上的表情一僵，又很快恢复笑容，“没关系，只要奴婢用心做，您一定能感受得到。”
“是吗？”他不置可否一笑，到底点点头，“去吧！”
白玉昕得令回到厨房，厨房里的人虽对她颇有怨言，但因为不敢忤逆封无命，便也对她言听计从。为了争取时间，她一次用两个锅，加上其他人的配合，很快完成三菜一汤。
做菜一直是她的兴趣，以前特地花钱上的厨艺课程，而原主，对于中馈也颇有研究，所以她不担心自己做的菜不好吃。可惜封无命压根吃不出好不好吃，她就很无奈了。
“卖相一般，没刚才那桌好。”还没拿起筷子，封无命便批评了起来。
“但是奴婢保证，味道肯定很好。”白玉昕就差举起三根手指起誓。
他淡淡地抬眼瞥了她一记，随后拿起筷子。而她，紧张地盯着他夹起一块咕噜肉放进嘴里，然后看到他竟皱起好看的剑眉，手中的筷子开始一一将她做的几道菜试过去。
骗人的吧？不是说他没有味觉吗？为什么她觉得他从自己的菜里吃出了难吃的味道？
封无命并不是天生没有味觉，而是小时候有一段时间一直被逼着吃各种各样或难吃，或重口味的东西，导致有一天他忽然失去了味觉。刚开始他也曾为自己没有味觉而难过，如今的他，却早已不在乎这些，甚至没想过找药治好自己的味觉。
然而此时此刻，他却从白玉昕做的菜里，吃出了味道。是的，酸甜苦辣咸，哪一道菜该是什么味道，他居然吃出来了。不动声色拿起手边的茶杯喝了一口，茶水依旧没味道。
她在厨房做菜，众目睽睽之下，不可能动手脚，但为何他只对她做的菜有感觉？
看着他的脸色越来越难看，白玉昕也快哭了，忍不住小心翼翼问道：“教主，很难吃吗？”
“不是说了我吃不出任何味道。”封无命随意放下筷子，闲适地往椅背一靠。“不过，看得出来你用心了。”无论如何，他能吃出味道了。
白玉昕听了着实松一口气，“不是难吃就好，刚才您的表情那般严肃，奴婢还以为您不满意呢！”
顿了顿，她想说，既然他满意，那她能不能顺势给刚刚那个大厨求个情？话还没来得及说，便听到他先开口了。
“还行，所以你想要什么赏赐，可以提。”他难得心情好。
“真的？”她惊喜地瞪大眼睛，没想到他竟会提出给她赏赐。“什么赏赐都可以吗？”
封无命点点头，认定她一个女子，顶多就是求些金银首饰之类的赏。而他这，最不缺这些杂物。
却见她忽然跪了下来，垂首不敢看他。“奴婢能不能求教主放过刚才那个大厨？”
他的眉头又锁在了一起，“为何？”
她不敢批评他一点小事就要人命，只说：“我不想有人因我而死。”
“呵，那你可太心软了。”封无命恢复闲适模样，教育她道：“小骗子，心太软不是好事，不恶毒，你如何做好魔教教主的丫鬟？”
白玉昕不明白封无命为什么会叫自己小骗子，自己明明没有在骗他，她顶多模糊了焦点。
“求教主答应奴婢的小小请求。”他说服不了她更恶毒，她亦深知自己说服不了他善良些，索性不多说。
他沉吟片刻，觉得一条人命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便点头。“行，既然答应给你赏赐，那我便绕他一条狗命。”
看在她做了几道能让他尝出味道的菜的份上。
“谢谢教主。”他居然答应了！白玉昕高兴不已，心里的愧疚终于减少些，至少她没害人丢掉性命。
“那你还不起来？”不知她哪学的动不动就下跪的习惯。
白玉昕听话地站了起来，拍拍弄脏的裙摆，视线开始往外瞟。“那教主，我现在就去告诉大厨这个好消息。”她怕晚点再去那人已听命令自行了断。
封无命看她一眼，可有可无地点头，便见她行礼告退后飞快往外跑了。
啧，无聊。
白玉昕离开后，他重新拿起筷子，将桌上剩下的饭菜一扫而光。十多年没有味觉都这么过来了，如今吃着有味道的菜肴，他竟觉得怀念。
白玉昕赶到的时候，王大厨还在跟妻儿老小做最后的告别，听了她的话，一家人喜极而泣，甚至给她跪下，感谢她及时将消息送达。
这是她穿越之后，第一次深切地体会到这个世界的残酷。看着给自己下跪的一家老小，她心里十分不是滋味。明明是她害了他们，她揩去眼角的湿润，不敢再待，转身跑了出去。
白玉昕找了个没人的角落，在那里偷偷哭了一顿。等再出来时，一时竟分不清东南西北，这让她如何回房休息？也不知道今晚封无命会不会找她，要是需要人伺候却找不着她，他很有可能会生气，那就糟糕了。
正在她暗自着急时，肖右找到了她。
“原来你在这儿啊！”肖右看到她总算松一口气，“赶紧的，教主找你呢！”
其实肖右对她挺同情的，好好一个梨花教大小姐，如今却沦落为丫鬟，还是他们喜怒无常的教主的丫鬟，着实可怜。
“我只是迷路了。”白玉昕尴尬地说。
她初来乍到，宫殿又大，加上这会儿天色昏暗，迷路也是正常，肖右表示理解，然后亲自将她带回到封无命的寝宫——不详殿。
白玉昕走进去，一时没看到人影，还唤了两声“教主”，然后听到他的回应似乎从后面传来。她没多想，绕过雕着繁复花纹的屏风就往里走，下一瞬，出现在眼前的一幕让她直接尖叫着背过身去。
这人，怎么在里面沐浴也不说一声。他刚才正好站了起来，她瞥到他的宽肩窄腰，咳咳，身材还挺好……赶紧甩头，将脑海中的画面忘掉。
不过他果然好可怜啊，背上满是伤痕，看着应是蛮久之前的痕迹。想到书中说他小时候经常被亲爹毒打，她就止不住为他心疼。小小的他，究竟如何度过那一个个漫长的日夜？
封无命也被她突然尖叫吓了一跳，回身看到她害羞地背对着自己，不由起了恶趣味。
“过来，帮我搓背。”他全身泡进浴池里，温热的天然泉水让他享受地轻叹一声。
“教主，奴婢，奴婢不会，还是帮您叫其他人进来吧！”孤男寡女，他又未着寸缕，她是傻了才会听话地过去。
尽管他一直说她丑，看着不像会对她起歪念的。但，万一呢，她的脸不好看，身材还是很好的……脑补到这，白玉昕顾不得会惹恼身后之人，二话不说跑出了他的寝室。
留下封无命无语地愣在那，这小骗子跑得还挺快。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残酷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