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派他好乖[穿书]》初羽

28、灾民

　　许是掌柜等一行杀手被封无命打了个落花流水，还被送到官府去的事传了出去，接下来几日，他们都没再碰到任何想来挑衅的人。

　　倒叫封无命觉得甚是无聊。

　　这日，唐子茂坐在封无命车里同他一起下棋。

　　“子晋，说实话，你是否觉得我拖累了你的行程？”

　　其实这段时间他已经看出来，封无命坐不惯这慢悠悠的马车，每日看着都挺无聊的。倒是他自己，赶路像是游山玩水，每日的心情都是极好的。

　　甚至兴起一种渴望，渴望着若是自己的身子能好起来，想去哪儿便去哪儿，那该多好。

　　“没有。”封无命想也没想便说。

　　他本来就顾着唐子茂的身子，打算带着他慢些走。待最多再过十来日，便能到达他安排好的县城，在那里让唐子茂先住下来，自己再一个人出发前往天山之巅。

　　“其实你并没有打算带着我到天山之巅吧？”多日来的猜测，唐子茂终于忍不住问出口。

　　想也知道封无命不可能带着他去寻灵雾草的，先不说他身子弱，便是他身体康健，但他一副普通人且没有学过武的身躯，跟着去天山之巅如此危险的地方，亦是累赘。

　　这话问得封无命倒是愣了愣，一时不知道是该如实告诉对方真相，还是继续瞒着他。

　　斟酌片刻，封无命还是点了头，“我已经给你安排好住的地方，到时候你在那里等我。”

　　从这里到天山之巅本就路途遥远，若是带上唐子茂像如今这样赶路，或许到年底都不一定能赶到山脚。

　　“我就知道。”唐子茂摇头失笑，“罢罢，你决定的事，何人能改变得了？”因为已经有了心理准备，听到封无命的话，他也算是接受了事实。

　　这一趟能离开恶魔城，看看外面不一样的风景，于他而言，已是幸事。

　　“放心，那个地方我去过，挺美的，你肯定会喜欢那里。”封无命安抚道。

　　其实之所以选择让唐子茂在那处县城落脚，主要是因为那里到了寒冬时节都不会太冷，适合他养身子。

　　“我不担心这个。”唐子茂轻轻地叹气，“我只怕，你会不顾自己的安危去摘灵雾草。”

　　封无命听罢哈哈一笑，“这一点你就更应放心了，得到灵雾草，我还要送回来给你，我当然不能将命留在天山之巅。”

　　唐子茂一想，好像是这么个理。“那便愿你凯旋而归。”他端起一旁的茶杯给封无命敬了一杯。

　　封无命便也拿起茶杯同他碰了碰。同对方坦白了自己的打算后，他觉得心情更自在许多。

　　两人说着话，一时没注意到车外的情况，直到马车突然停下，两人因惯性往前倾了倾身。

　　“怎么回事？”封无命皱眉撩开车帘。

　　“教主，有一帮难民拦住了马车。”肖左立马上前来禀报了。

　　“教主，这些人赶也赶不走，这可怎么办啊？”肖右在一旁干着急。

　　若是人少倒还好，这些难民看上去有好几十号人。如今这些人一拥而上，他们虽是无情的魔教之人，也不好对着手无缚鸡之力的人下狠手。

　　封无命从马车上跳了下来，视线往前看去，果然看到许多人拦在路前，这些人中有老人也有幼儿，唯一的共同点是衣衫褴褛，且面黄肌瘦。

　　面对这种情况，封无命几乎不假思索命令道：“杀鸡儆猴。”不给些颜色这些人瞧瞧，当他好欺负了。

　　肖左肖右自然明白他这话什么意思，两人面面相觑，终究还是应了是，就要退下处理这些难民。

　　这时白玉昕却从自己马车上跳了下来，她来到封无命车前，开口便恳求道：“教主，咱们帮帮这些可怜的人吧！”

　　耳边听着难民们哀求哭诉着他们有多惨，只想求些吃食，眼里看着他们蜡黄的脸色，绝望的神情，她觉得很难受。他们像是遭遇了天灾，看起来过得那么糟糕。

　　封无命像看傻子一样看着她，“你在说什么鬼话？这么多人，你救得过来吗？”再善良，也该有个度。

　　“奴婢不可以。”她毫不躲避他的目光，“但是教主您可以。”她坚信地说。

　　封无命差点被她气笑，这小骗子这会儿给他戴高帽子呢？但是他可不是什么救世主，他是世人皆知的残暴不仁的大魔头。

　　他撇嘴一笑，刚想让她别痴心妄想，突然有一个女子突然冲到了他们面前，她怀里还抱着一个奄奄一息的幼儿。

　　“贵人，求求你们救救我的孩子吧！施舍半个馒头就好，不然他真的会饿死的……”说到最后，妇人已泪眼模糊，将头埋在孩子身上哇哇大哭。

　　可怜的孩子看着确实已经不对劲，原本已经半昏迷过去，这会儿听到自己娘亲的哭声，低低呢喃了几句。

　　“娘，娘不哭，小宝会乖……”

　　看到这一幕，白玉昕心中十分触动，眼眶一下便红了。她情不自禁扯了扯他的衣袖，再次求道：“教主，求您。”

　　这里只有他能帮得上这个孩子，能帮得上这些可怜人。

　　而封无命一瞬不瞬地看着妇人和幼儿，不知在想什么，一时没有说话。

　　这时唐子茂也跟着下了马车，对一旁的肖左肖右道：“去吧，拿些吃的给这个孩子。”然后走到妇人身旁，温和地问：“我是大夫，若是不介意的话，我可以为这孩子把把脉。”

　　孩子小体弱，可能饿久了，看起来气若游丝，再不救怕会迟了。

　　原本妇人听到他要给自己孩子吃的，已是惊喜至极，再听到他说自己是大夫，要给孩子把脉，哪里会不同意。

　　“自然不介意，大夫，您真是医者仁心！”她抹了把眼泪，眼里还是有泪水浸湿眼眶，但现在已经变成喜悦的泪水。

　　肖右看了封无命一眼，见他没有反对，忙往后跑向放食物的那辆马车。

　　唐子茂细细给这个孩子把了脉，发现果然如同自己所想，这孩子是因为饥饿和劳累变成如今这个模样。但只要好好养着，恢复过来完全不成问题。

　　很快肖右拿了几个包子和一壶水过来，年轻妇人感激地接过，将包子泡软了一点点喂进孩子嘴里。孩子可能真的许久没吃东西，这会儿有东西吃，也享受地咽了下去。

　　还傻乎乎地问他娘，“娘，小宝这是在做梦吗？小宝梦到有包子吃了，还是肉包子呢！”

　　“傻孩子……”妇人爱怜地摸摸孩子的脸。“这是真的，吃吧！”

　　见她真的要到了食物，周围的难民也按捺不住内心的渴望了。原本还只是越发激动地哀求唐子茂他们给吃的，不知是谁先起的头，竟想直接上来抢吃的。

　　肖左无情地抽出长剑，锋利的剑身在阳光下闪闪发光，这些人被吓得后退几步，没人胆敢再轻举妄动。其他护卫这时也拿着兵器护在了封无命他们面前，他们虽然人少，但手上有武器，又一个个大块头，神情冷若冰霜，看起来就不好惹的样子。

　　原本也只是被逼到绝境的普通人罢了，这时忽然有人带头跪了下来，便磕头边哀求，最后所有人都跪了下来。

　　有了食物的妇人见状也带着自己孩子跪了下来。

　　“贵人，救救咱们吧！”她可怜道，“今年咱们那闹旱灾，整整几个月不下雨，使得咱们村子颗粒无收，好多人都饿死了，若是贵人们不救救咱们，咱们也没救了。”

　　一直没有出声的封无命这时终于开口了，“往前不远便是良湖县，那里的县令是个乐善好施的老好人，你们怎不去求他？”

　　良湖县人稠物穰，是南方最繁华的县城之一。封无命在良湖县有几处房子和铺面，也曾同那里的县令打过交道，所以知道对方是怎样的人。

　　却见妇人摇了摇头，“这良湖县原本我们也想去，可去到那才发现县城城门关闭，里面的人根本不给我们开门。”

　　这倒奇怪了，不过几十个灾民，以良湖县的县令的为人，不该将人拒之门外才对。封无命正要细问，便听到妇人继续说了下去。

　　“后来我们才得知，原来旱灾过后，良湖县里闹了瘟疫。听说死了好多人，如今那里已经变成一座死城了。”提到瘟疫，妇人便目露害怕。

　　吃不饱尚还能苟活几日，可这人一旦染上瘟疫，就只能痛苦地死去。所以他们得知这事，赶紧从良湖县往回走，再不济，死也要死在家里，也算落叶归根了。

　　竟是瘟疫？白玉昕几人听到这个消息，也是神色凝重起来。大灾之后必有大疫，看来这话是真的。

　　这回不待白玉昕出声求封无命，唐子茂已经先开口了。

　　“子晋，咱们到良湖县看看吧！”

　　封无命注视着唐子茂，最终败下阵来，“行，但你要量力而为。”

　　唐子茂不像自己，身为大夫，他心地善良，听到一个县城的人感染了瘟疫而被迫封城，定是坐不住的。

　　原本他们就得从良湖县经过，在那多停留几日，也不是问题。况且他们已经吃了百毒不侵散，自然不害怕小小的瘟疫。

　　“我知道。”唐子茂高兴地说。

　　他还想留着性命感受这世间的大好河山，还想救助更多的病人，不会不爱惜自己的身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