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派他好乖[穿书]》初羽

17、下毒

　　糁径杨花铺白毡，点溪荷叶叠青钱。笋根稚子无人见，沙上凫雏傍母眠。
　　——唐·杜甫《绝句漫兴九首·其七》

　　夏日悄然而至，天气燥热不已，白玉昕每日午休醒来便总是昏昏沉沉的。这会儿她刚从床上坐起，便听到小紫敲响她的房门，说是方才肖右来了一趟，教主有令让她立马过去。

　　“知道了，我这就去。”白玉昕应了声，赶紧从床上爬起来，找了干净衣裳换下身上汗湿的中衣。

　　待她出现在封无命面前，已经过去了一刻钟。“教主，您找奴婢？”其实她有点猜到他是因何事找自己。

　　“嗯。”封无命坐在书房里，悠哉悠哉地一手拿书，一手以指在桌上轻轻敲着。“你去冰库拿冰做些吃食送过来。”

　　他嫌热，已经好些天不在白日出门。待在不详殿里，偶尔使唤白玉昕给自己做各式冰凉的吃食，不知多惬意。真不知这个小骗子的脑子里，哪来那么多奇思妙想，总能做出他从未见识过，却又十分合他胃口的吃食。

　　果然！白玉昕心想，她就知道他叫自己来就是让她做吃的，这种情况已经持续好几日了。真不知道他为何要折磨她，又没有味觉，随便找个人做就得了，还每次都使唤她。

　　可惜身为小小丫鬟，她没有拒绝的资格。“是，奴婢这就去。”

　　她刚想退下，又被他叫住了。

　　“等会儿！”他的视线终于从书上移开，落到她脸上，添上一句：“做点我从没吃过的。”

　　不是，她真的一滴都没有了……

　　白玉昕皱起苦瓜脸，“教主，您这是为难奴婢呀！您每次都要吃没吃过的，奴婢的看家本领都已经使出来，真的不会做新的了。”

　　“嗯？”封无命摆出一个冷漠的表情，“你想违抗我？”

　　白玉昕“……奴婢不敢，奴婢这就去钻研新吃食。”呜呜，万恶的资本家，就会压榨劳动力。

　　她赶紧离开书房往厨房去了，一路上，她都在思考还有什么冷饮没给封无命做过。早知今日，她当初就该藏拙，别在他面前炫耀一手好厨艺。这下好了，这人惯会得寸进尺，每回开口就要吃没吃过的。

　　饶她懂得再多，也总有一日被他“榨干”。

　　她忿忿不平地来到厨房，这会儿厨房门关着，应是没人在里面，只有她这个可怜虫，一日三餐为封无命下厨不算，现在还要加上点心宵夜。

　　白玉昕走到门边，刚想推开厨房门，便听到里面有声音传来。既然有人为何还关着门？她下意识收回手，走到一旁半开的窗户往里瞧。

　　只见一个穿着红衣的侧影，是小红。她顿时警惕起来，屏息凝气地盯着对方的一举一动。

　　“……爹爹，今日是您的忌日，这次我定要让封无命给您偿命。”小红自言自语着，往后看来一眼厨房门确定没人之后，便从袖子里掏出两包药粉，然后将其分别倒入两壶茶水中。

　　“唐大夫，我知道你是好人，本不想亦不该害你，但我不能让你帮封无命解毒……”

　　白玉昕捂住嘴巴，不让自己惊呼出声。她一时不知道该先惊讶小红居然不是哑巴，还是先震惊对方竟光天化日之下就敢给封无命下毒。

　　想过无数次该如何帮封无命和唐子茂度过被毒害的危机，可亲眼看见小红在下药，她却一时愣在了原地。她该怎么办？是偷偷将那两壶有毒的茶水换掉，还是直接冲进去戳破小红的阴谋？

　　眼见小红下完毒就要
　　出来，白玉昕顾不得那么多了。与其提心吊胆，提防着对方下药，还不如直接将此事戳破。

　　想着，她直接走到门边，毅然决然地推开门。小红做贼心虚，果然被突然出现的她吓了一跳。但她挺佩服小红的，在这个节骨眼，竟只是神情惊恐，而没有惊叫出声。

　　“别装了，小红，我刚才听到你说话，也看到你下药了。”白玉昕开门见山道，“其实……”

　　小红先是摇摇头，想否认，但她从白玉昕的严肃的表情里明白，对方真的什么都知道了，自己无从辩白。她收起脸上的无辜，神情慢慢变得冷漠起来。

　　“你别那样看我。”这是小红来到恶魔城后，第一次同人说话。“对，我是要毒死封无命，但我这是替天行道，他这种魔鬼，就是该死。”

　　“但是……”白玉昕想说话，然而激动的小红压根不给她机会。

　　“但是什么？他杀了我爹，害得我一家家破人亡，难道我不该报仇吗？据我所知，他杀死的人，破坏的家庭，绝对不止是我们一家，所以他这种人不该死吗？”

　　小红知道，事已至此，绝对不能让白玉昕把事情告诉封无命，最好的办法，就是将她也拉下水。

　　白玉昕摇摇头，她不反驳封无命是个残忍又无情之人，但这段时间相处下来，她觉得他不是那种滥杀无辜的人。肯定是别人先招惹他，他才会还手的。

　　“你亦是被迫当他的丫鬟的吧？”小红试图说服白玉昕，“为何不趁这个机会，咱们配合将他毒死，这样一来我报了仇，你也能脱离他的掌控，岂不很好。”

　　白玉昕还是摇头，“我跟你不一样，我是心甘情愿留在这里的。”她把自己当成一个厨师，一个家政人员，服务于封无命，也从他那里赚取高额工资。

　　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女子，除了躲在这里寻求平静，哪里还有她的容身之处？

　　“你什么意思？”小红蹙眉，开始意识到眼前这人有可能会把自己下药的事告诉封无命。

　　“小红，只要你能放弃为父报仇，刚才的一切就当什么都没发生。如若不然，我只能如实禀告教主了。”白玉昕循循善诱道。

　　她只希望自己的威胁对小红有用，否则，她不知道该怎么办了。真的把事情告诉封无命？身边的丫鬟竟想要自己的命，可想而知他不会轻易放过小红，所以不到万不得已，她不想这么做。

　　这回轮到小红摇头了，“小白，你不知道我等这天等了多久，我不会放弃的。”

　　以前不是没有机会给封无命下毒，可因为她担心自己无法全身而退，她一直不敢迈出这步。这次，因为有人答应接应她离开恶魔城，她才敢给他下毒。只待亲眼看见他喝下这毒茶，她便离开这里，开始新的生活。

　　“既然如此，那……”白玉昕还想再威胁几句，便见小红忽然朝自己扑过来，她反应及时躲了一下。

　　“那你也别怪我不客气。”小红狠狠说道。

　　她想上前抓住白玉昕，可对方身姿灵活，好几次都被躲开了。再这么下去，即使白玉昕不喊人，也会有其他人来厨房看到这一切的。情急之下她顺手操起一旁的菜刀，朝白玉昕砍去。

　　当然她只是想吓吓对方，并没有真的要砍伤人的话打算。两人共事许久，白玉昕性子好又大方，做了好吃的也总会记着她，她多少是喜欢这个姑娘的。

　　怎知刀剑无眼，在两人争执的过程中，菜刀还是不小心砍到了白玉昕的手臂。鲜血瞬间染红了衣袖，她痛呼出声，小红赶紧趁机点了她的穴道，让其不能出声也不能动弹。

　　这会儿小红也有点乱了阵脚，为免他人看到，她只能先偷偷将白玉昕带回了自己房间。帮其简单包扎好受伤的手臂后，这才锁好房门出去了。

　　白玉昕不仅被点了穴不能动弹，这会儿还被五花大绑放倒在床上，又气又急。一时担心若是封无命喝下了那毒茶怎么办？一时又担心他若识破小红的诡计，一怒之下杀了她怎么办？

　　书中的结局，是小红最终会死于封无命的手下……

　　小红本打算以封无命的名义，将有毒的茶送到唐子茂的仁心殿。怎知刚拿着茶壶走出厨房，就看到肖右走过来，说是唐子茂正和封无命在书房谈事，让她送茶过去。

　　真是老天爷都要助她一臂之力，小红垂下眼睫，藏起欣喜，正想离开，又听肖右喊住了她。

　　“对了，你有看到小白吗？”

　　小红心里一紧，但面上还是保持着镇定，她摇摇头，表示不知。

　　“嗯，那你快送茶过去，别让教主和唐大夫等久了。”

　　小红这才得以离开。

　　“可能在冰库找冰了，教主方才好像说让小白做吃的了……”肖右嘀嘀咕咕着，转身又往冰库的方向走，丝毫没有察觉小红的异样。

　　小红走到书房门口，先是深呼吸了几口气，方端着茶走进去。里面封无命和唐子茂果然都在，两人正面对面坐着下围棋。

　　成败在此一举，她镇定自若地上前，先是朝二人行了礼，然后分别给两人倒茶。

　　封无命这会儿确实有点口渴，便执起茶杯。刚想一口饮下杯中之茶，眼角余光正好扫到在给唐子茂倒茶的丫鬟红色衣袖上，那里有一小块深色印记。

　　“等会儿。”他制止了唐子茂拿茶杯的动作，顺手捞起放在桌边的扇子，直指那块印记。

　　“这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