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2、受人指责 ...
-
恶魔城出了名的富饶,这些财富却不是封无命抢夺得来的。他虽坏名声在外,但世人对他作恶多端的评价,大多是在说他杀人不眨眼,而不是掠夺钱财。
事实上,恶魔城里生活的人之所以如此富裕,仰仗的是这里有几座金矿,以及城主封无命经商有道。因为他有钱又豪爽,恶魔城附近不少商人喜欢同他合作,客栈、赌场、钱庄等,不少容易赚大钱的生意,他都有所涉猎。
又因他恶名在外,没人敢到他开的店铺里闹事,可谓是一举多得。
这回出门,封无命就是约了几个从京城赶来的商人,商量合伙做生意的事。
最近江湖上已经传遍了,他把武林盟主和梨花教上任教主的女儿当丫鬟使唤的事,这几个京城商人特地前来找他做生意,自然也听过不少关于他的闲言碎语。这会儿看到一个脸上有胎记的丫鬟跟在他身边,便知道那流传的不是谣言而是事实。
传说封无命桀骜不驯,从不将武林盟主放在眼里,看来亦是事实。
不过几人都是老油条了,见了白玉昕亦目不斜视,全当什么都没看见。
封无命面对送钱上门的客人,还是很好说话的。因着目的明确,双方很快聊开了。倒是白玉昕在一旁也听不懂,对他们谈话的内容也无兴趣,待着有些无聊。
只盼望着封无命什么时候能忙完,在回不详殿之前能到街上逛逛,她也好再饱饱眼福。
正想着,忽然封无命将自己的钱袋甩给她。“你,出去给我买点茶叶,一个时辰后再来这里找我。”
白玉昕接过重重的钱袋,喜形于色,“遵命教主!”不管他是不是真的心血来潮想买茶叶,这都是给她闲逛的机会啊!
倒是对面几个商人以为封无命是故意支开她,毕竟他们渐渐深入的话题,也算是商业机密了。
白玉昕离开了酒楼,像一只断了线的风筝,高兴极了。她拿着钱袋,先找到茶叶店,给封无命买了他平时爱喝的茶叶,然后仔细藏好剩下的钱,开始四下闲逛起来。
很快,她发现自己脸上的胎记太过引人注目,索性买了顶帷帽,又转到另一条街道,这样一来就没人“认识”她了。戴上帷帽,果然方便许多,没人再偷偷摸摸地盯着她看,她可以更自在地吃小吃,买小物件。
一个时辰逛下来,她还真收获不小。因为不敢也不好意思用封无命的钱袋,她花的都是自己的月钱,买买买之后,她的小荷包不出所料扁了许多。但是她心情好,也不介意自己又变成一个穷光蛋。
反正不详殿里好吃好喝,衣服鞋袜也会发,她没什么需要用钱的地方。
眼见时辰差不多,又认不得路的她刚想找人询问一下刚才那间酒楼怎么走,就听到坐在一旁茶寮里的人在谈论封无命。
“听说上回那个胆敢来咱们这挑衅的小门派,教主亲自带人将整个门派的人都……”说话那人是个留着络腮胡子的中年男子,说到最后,还比划了个咔嚓脖子的动作。
“天啊,竟如此残忍。”坐在络腮胡子对面的一名妇孺惊叹地捂住嘴,显然被吓得不轻。
“教主一向过于决绝,虽说是那些人先过来咱这杀了几个人,但他把当事人杀了便行了,为何要赶尽杀绝?”
在场的人你一言我一语地数落起封无命来,但因为忌惮他,他们的声音并不太大。白玉昕站得近,倒将所有话都听了去。
这一刻,她心里是为封无命感到悲哀的。他或许做事极端了些,但到底是为了保护自己人,谁都可以说他,唯独这些受他庇佑的人,最不该在背后批判他。
“姑娘,你这是做什么呢?”忽然有人注意到白玉昕的身影,赶紧用眼神示意其他人别乱说话了。
尽管还没听说过他们城主对城里的人发飙,但他们还是怕他的。刚刚不过是认识的人之间互相发发牢骚,可不能被其他有心人听了去,万一告到城主那去,他们可如何是好?
“啊,大婶您好,我是想向您打听一下福来酒楼怎么走。”白玉昕做出一副什么都没听到的模样。
“你外地来的?怎么连咱们这最大的酒楼都不会走?”大婶审视的目光上下打量了她几眼。
他们这恶魔城,要想进来,可不是件容易的事,除非有城里居住的人带着,或者有教主的口谕之类的,否则是不可能进来的。要是谁都能随意进出,教主的仇家早就将此处填满了。
“不是,我自出生起就在恶魔城的。”白玉昕自然不会说自己外地来的。“不过我爹娘甚少让我外出,我还从未去过福来酒楼呢!这不,这次难得有机会出门,我也想去见见世面。”
大婶跟她的同伴并没有质疑白玉昕的话,毕竟觉着面前这姑娘因这件小事欺骗他们也没必要。很快便将福来酒楼的位置告诉了她,其实离这也不远,就拐个弯的路程。
“谢谢大婶。”白玉昕礼貌地道谢,匆匆往福来酒楼去了。
当到了酒楼一楼大厅,她刚摘下帷帽,就看到跟封无命谈生意的几个商人从楼上下来。对面之人看到她,对她点点头,她便也对他们行了礼,然后看到他们离开了酒楼。她提着买来的茶叶和自己的东西回到包间,就看到封无命独自坐在里面饮茶的背影。
她想到刚才那些人的指责,看着他的背影她只觉落寞和悲凉,心里便愈发不是滋味。
封无命像是背后长了眼睛,知道白玉昕已经回来,但不明白她为何在门口徘徊不进。“怎不进来?”
她赶紧收拾好心神进去了,“教主,奴婢回来了。”
他摆摆手,示意她不用行礼,视线落在她手上。她拿着的,明显不只是他要的茶叶,还有其他东西。
“那些是什么?”他挑眉。
“这是教主你要的茶叶。”说着,先把茶叶放到他面前,又把他的钱袋还给他,最后才后知后觉地把自己的东西往身后藏了藏。“这些是奴婢给自己买的,唔,用的是奴婢自己的月钱。”
她可没有占他便宜。
听到她最后一句话,他无语地瞥她一眼,怎么说得好像他很小气似的?他看都没看一眼自己的茶叶和钱袋,而是盯着她。
“拿过来,我看看你都买了些什么?”
“这……”她踌躇不决。不是很想给他看,又不是买给他的,更不是花的他的钱,她凭什么要给他看?
然而,他一个危险的视线淡淡扫过来,她便只有乖乖交出所有东西的分。
“不过是奴婢买点一些吃食和小玩意。”
为了方便拿,除了帷帽,以及那好几包吃食,其余东西都被她用手帕包着。封无命先是意味深长地看了眼帷帽,又看了看她的脸,这才慢条斯理地挑开手帕。
里面几根银制发簪,还有一只明显是根据她自己的样貌捏出来的彩色泥人。
“买的东西还不少。”他评价道。
“嗯,吃的是给裘叔,李大厨,张叔,小董,以及肖左肖右他们买的,想感谢他们这段时日以来的照顾。至于发簪,是给金婶,张婶,胡婶,还有小紫小红买的,她们更是帮了我不少。”白玉昕一一数出来,“只有这个小泥人是买给奴婢自己的,教主,你难道不觉得捏得很像……”
封无命听着她把不详殿里的人几乎都点了一遍,却唯独漏掉自己,心里不知什么滋味。说好的心悦于他呢?
“那给我的东西呢?”他忽然开口。
“呃……”这就很尴尬了。“教主您,什么都不缺呀!”其实是她没想过要送他东西,因为想也知道,他不会收的。
他轻哼,“也对。”
看着他若无其事的模样,她却忽然从心底油然生出一股愧疚。若真说起来,其他人也不缺那一口点心,不缺那一支发簪,她却还是买了送给他们。其实不过是想表达自己的心意罢了,但是,她漏掉了他。
他并没有因为自己是他仇家的女儿就杀了她,甚至还收留她,虽然只是让她做一个丫鬟,却也从来亏待她。可是她,却没将他放在心上,她太坏了。
“教主,要不,这个泥人给您吧!”白玉昕拿起那个泥人,双手捧着伸到封无命面前。
他看了她手里的泥人一眼,又看看她,摇头。“太丑,不要。”
白玉昕:“……”行,她什么愧疚感都没了。
“收好你的东西。”他见她在发呆,提醒了一句。
“哦。”
刚收拾好,便有店小二过来上菜,看起来让人食指大动的菜肴满满当当摆了一桌。白玉昕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就听到封无命又开口了。
“坐下吧,赶紧吃饱回去了。”
他向来不拘小节,她也不止一回跟他同桌用膳了,因而这次也没扭捏,坐下拿起筷子便开动了。
没想到的是,饭吃到一半,便听到隔壁的包间里有人在谈论封无命。说的内容,跟方才白玉昕在茶寮里听到的大同小异,只是这回竟被当事人听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