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珍珠珍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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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院子外传来一个声音：“多萝西，米基，你们在家吗？”
来客就是那个米基嘴里的“卢克”叔叔，苏勒亚村的村医。
“我已经听说过狄金森小姐你的事迹了，看起来你恢复不错，已经不需要我的治疗了。”这个体型微胖，留着小胡子的中年男人，和蔼亲切地说。
乔莉说：“我只是幸运罢了。”
“感谢神主仁慈。”卢克很赞同地点点头，像是被戳中了机关似的，开始滔滔不绝地向乔莉讲起自己被海豚搭救的故事。
等到手边的茶杯都喝光了，卢克才忽然想起了什么，从棕皮的手提包里拿出了一份折叠好的报纸，递给了乔莉。
乔莉问：“这是什么？”
这份当地报纸用面积的版面转载了一则重要新闻——
“…强烈的海啸影响了多艘船只，目前已有五十三艘船舶受灾，三艘沉没……”
“可怜的人们……”卢克替遇难者们惋惜，“狄金森小姐，也许您可以试着将您幸存的消息和联络方式登在报纸上，好让您家人早日知晓。”
乔莉合上报纸，微笑说：“这真是个好主意，我会好好考虑您的建议的。”
“别客气，既然来了我们村子就是缘分，塔克雅报的主编是我的好朋友，如您有需要，我可以让她给您留一块报纸上较为显眼的地方。”卢克意犹未尽地吃完最后一小块南瓜派。
“非常感谢，我写好声明后就去找您。”乔莉露出一个感激的笑容。
卢克摆摆手，走的时候只表示下次再给他来点美味的南瓜派就是了。
强烈的海啸，估计是融合世界的不稳定所造成的。看来寻找下一位目标的计划必须提上日程了。
乔莉想了想，提起裙摆噔噔噔地迈入屋内，用羽毛笔蘸着墨水，在纸上写下寻亲的声明。
只要“乔莉”的舅舅看到这则声明，不日就会来找她，她身上没钱，只能靠舅舅的力量去比洛兰了。“乔莉”也本该去那里上学，一切都十分的顺理成章。
等墨迹干了，乔莉把它折起来，准备明天再跑一趟卢克那里。
晚上，吃过晚饭，夜深人静的时候，多萝西照样睡得很沉，乔莉提着一个篮子悄悄溜出了门。
这回她搞来了一艘很轻便的小船，不用怎么划桨，她和小船就随着海水漂到了海面上。
就是这里了。
乔莉确认了一下导航，蓝色的小点就在周围。
“安德鲁——！”
哗啦一声，湿漉漉的金发少年几乎是在听到呼唤的下一秒就从海里冒了出来，他围着小船游了一圈，在看见少女的笑容后，伸出手臂，趴在了船舷边。
“晚上好，安德鲁。”乔莉笑着指了指放在膝盖上的篮子，“我给你带了礼物，要猜猜看是什么吗？”
安德鲁把脑袋凑过去，鼻翼微动：“是鱼，还有别的，陌生的味道。”
乔莉掀开篮子的盖子，从里面拿出一盘香煎三文鱼。
“这是我亲手做的，你要不要尝一尝。”乔莉把鱼肉递过去。
安德鲁好奇地用长长的指甲划拉了一片鱼肉，像用叉子一样把鱼肉插在锐利的指甲上，他先是闻了闻鱼肉，然后再放进嘴里。
“怎么样？”
人鱼不像人类有烹饪食物的习惯，一向都是在水里追着鱼啃。因为受过族人的教导，如安德鲁一般的要斯文些，吃食物的时候会用尖尖的指甲切成小块，偶尔还会用贝壳摆个盘再吃。但他也只吃过生肉，从来没吃过熟肉。
安德鲁皱着眉头把一整盘的鱼肉都吃了下去。
乔莉：……
不好吃可以不吃的，真的。
乔莉意识到，人鱼和人类的味蕾是不一样的，看来以后还是不要……
安德鲁似乎察觉到少女有些低落的心情，他捧着盘子对乔莉说：“还要。”
乔莉讶异：“你觉得好吃？”
其实安德鲁并不能说出那块熟鱼肉好吃还是不好吃，那和他平时吃的食物的感觉完全不一样，似乎还放了什么特别的调料，但他更习惯吃生的。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只要一想到是乔莉给的礼物，哪怕是最难吃的海草，他就会莫名地感到开心。
“礼物。”人鱼少年期待地捧着盘子。
原来只是要礼物啊。
乔莉翻了翻篮子，幸好，里面还有几块南瓜派。只不过，香煎三文鱼都不喜欢，安德鲁会喜欢这个吗？
她试探地把南瓜派放在盘子里，安德鲁也是先研究了会儿，嗅了嗅，又戳了戳，然后才咬了一口，最后依旧是一扫而空。
“还要！”
安德鲁再次递上盘子。
乔莉有些犯难了，总不能把篮子给他吧。
她想了半天，忽然摸到了自己脖子上的项链。
那是一条珍珠项链，“乔莉”去参加晚会时戴上的，多萝西没有梳妆盒可以给她存放，所以就一直没取下来。
乔莉把珍珠项链取了下来，放进了盘子里。
安德鲁愣了愣，他用手指挑起这条用十八颗圆润珍珠做成的项链，慢慢的，人鱼的耳尖浮起薄红，白皙的脸庞染上红晕，最后居然连脖子都红了，整条鱼都快要冒烟了！
“这是给我的吗？”安德鲁抬起眼问，湛蓝色的双眼中浮动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乔莉笑着回答：“对啊，你喜……”
“欢”字都还没说完，就只见安德鲁抓着项链，一猛子扎进了海里，再也没有浮起来。
？
怎么又跑了？！
接下来的第二个晚上，安德鲁没有出现，乔莉只能失望地回去睡觉。她在床上翻来覆去了许久也没想明白安德鲁到底为什么没有来见她。
难道是因为那条珍珠项链出了什么差错吗？可是他看起来明明不像是不喜欢的样子。
乔莉想不明白，她打开地图，好在蓝色的小点还停留在附近，让她稍稍安心。
只不过为什么这个点怎么老是动来动去的？
安德鲁觉得自己应该冷静一下。
人鱼解决烦恼的方法很简单——游泳。
秉承着游一圈不能解决问题的话，那就多游几圈的信条，安德鲁已经在这片海域中游了近三十个来回，直到游累了才停下来。
人鱼少年轻喘着躺倒在浅白色的沙地上，阳光透过水面折射在他的脸上，也照在他攥着的珍珠项链上。
珍珠。
乔莉，这个人类送了他一串珍珠项链，十八颗圆滚滚的珍珠。
她为什么要送他珍珠？
一想到这个，少年那湛蓝色的鱼尾就开始不安分地拍打着，搅乱着沙子和海水，眼珠子里流露出羞涩的神色。
在人鱼的字典里，珍珠代表着爱。
人鱼会不停地寻找最大最圆润的珍珠，然后把它送给自己心仪的对象，以此求欢。
所以，乔莉是在向他求欢吗？
不，乔莉只是人类，也许说不定是她弄错了——安德鲁脑子里有个小声音在说。
才不是！乔莉看过有关人鱼的书籍，她喜欢人鱼，她很了解人鱼，她送给他珍珠是因为她喜欢他——安德鲁脑子里的另一个声音大声地反驳道。
喜欢他吗？安德鲁的心蹦个不停，就好像有一千只小丑鱼在胸膛里扑腾。
没准是真的呢。他们第一次相见的时候，乔莉就说过他的尾巴很漂亮。这世界上，哪有比赞美一条人鱼的尾巴更真挚的告白呢？
还好，这个世界还有人喜欢他。
安德鲁忍不住翘起嘴角，把珍珠项链珍重地拢在胸口，合上双眼，疲惫地睡去了。
第三个黎明的前夕，乔莉仍旧是雷打不动地划着小船去了海面。
船身摇晃，耳边是不绝如缕的海浪声，乔莉忍不住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好困啊。
天知道这个点有多难起床。
今天安德鲁会来吗？
连续几天睡眠不足，她的黑眼圈都快挂到下巴了。
乔莉一边漫无目的地想着事情，揉了揉眼睛，然而上下眼皮却像中了咒术一样，不受控制地相互吸引。
乔莉已经忘记了自己是什么时候睡过去的。
迷蒙中，她下意识裹紧了身上的衣服，蜷缩在小船里，用单薄的背脊抵御冷冷的海风。
她梦见自己掉进了一个阴森寒冷的峡谷，那里一直挂大风，到了雨季还会涨潮，她被潮水淹没。
然后，她听见了一阵歌声，在歌声里风停止了，水里出现一个大贝壳，大贝壳朝她打开自己的壳。
于是她就钻了进去，美美地睡了一觉。
只不过这贝壳里密不透风，还有点硬，乔莉醒的时候，觉得自己都快喘不上气了。
她试着打开贝壳，可是这贝壳又硬又紧实，一旦关上她就打不开了，而且，还会挤她！
“放开…放我出去…不要吃我……”
乔莉在梦里害怕地挣扎着。
大贝壳砰地一声打开了。
她醒了过来，睁开眼，睫毛上挂着梦呓流下的泪珠，朦胧中，她好像发现了什么不对劲。
太阳从海平面上升起，些微光线照进了这个隐蔽的岩洞，她被人死死地抱着，整张脸埋进了对方的胸膛，而腿上还缠了什么凉凉滑滑的东西。
乔莉抬起头，撞进了一双澄澈的蓝色眼睛，如同阳光照耀下的海面。泛着温柔的波光。
“你醒了，莉莉。”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