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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安德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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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上去已经毫无生息的少女猛地呛咳了几下，一股苦咸海水从口鼻中涌出来，她侧躺在沙滩上，双眼紧闭，嘴唇乌紫，身体随着咳嗽不停地抽动，似乎十分痛苦。
歌声在此时变得有些急促，直到少女能够畅快地呼吸之后才渐渐停息。
体验了足足有三十秒窒息的乔莉十分虚脱的瘫在潮湿的沙子中，忽然，她感到有什么东西在她的脸上戳来戳去，又尖又硬，戳得她脸疼。
她冷不丁地睁开眼，人鱼少年浑身抖了一下，飞快地缩回手指，湛蓝的瞳孔因受惊地紧缩，还没等乔莉把他看清楚，他就飞快地躲到了礁石背后，只露出一点点不安的鱼尾尖。
？
她手里又没拿鱼叉，他干嘛吓成这样？
乔莉莫名地想起了《海的女儿》里小美人鱼救了王子后躲进海里的场景，觉得有点好笑。
她费力地站起来，一步一步走到礁石的前面，感受到她的靠近，淡蓝色的尾尖嗖地一下全都缩了进去，要不是这里离海有一段距离，他恐怕都要躲回海里去了。
乔莉没有再走近，只是隔着几步距离，小心地问礁石背后的人鱼少年：“是你救了我吗？”
礁石背后没有任何回应，像是没有人一样。
“我只是想感谢你，你是我的救命恩人，我不会做任何伤害你的事。如果你感到害怕的话，我可以不走过去，就在这里跟你说说话，可以吗？”乔莉想了想，“如果你听得懂并且赞同的话，那就……动两下尾巴。”
像是思考了几秒后，人鱼少年把他那淡蓝色的透明尾尖露了出来，轻轻拍了两下沙滩。
乔莉放心了一点，还好目标变成人鱼后还能听得懂人话。
“我很高兴你愿意相信我，我的名字叫做乔莉狄金森，来自罗莎国，今天如果不是你救了我的命，我恐怕就要葬身大海了。”乔莉说，“冒昧地问一句，你……真的是一只人鱼吗？”
尾巴尖再次拍了两下沙滩。
“竟然是真的！除了在书里，我还是第一次见到真正的人鱼。恕我直言，你的尾巴真漂亮，比书里描绘的还要漂亮一百倍！”
听闻此言，尾巴尖又快速地拍了两下，似乎对此既开心又赞同。
乔莉忍不住笑了笑，果然连人鱼也抵挡不住彩虹屁的威力。
“哦对了，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你愿意告诉我你的姓名吗？在我们国家，对于救了自己性命的人是要每日念诵他的姓名，向神祈祷的。”乔莉一本正经地瞎编乱造，“所以，请告诉我你的名字吧。”
尾巴尖犹豫地在空中翻了一下，隔了好一会儿，礁石背后传来一道细弱的声音，像刚学人语般生涩地道：“我叫%$^@。”
“什么？我听不太清？我能走近一点吗？”
尾巴尖立刻吓得甩来甩去，人鱼少年迟疑片刻，或许是觉得她没有什么威胁，便允许了她的靠近：“你过来吧。”
乔莉得到了他的首肯，便提起湿淋淋的裙摆哼哧哼哧地大步迈了过去，然而她高估了自己这具刚在水里泡了几个小时，又刚从鬼门关抢救回来的身体，步子迈得太开，腿脚一软，噗通一声摔倒在地，压住了一个滑滑的东西。
入眼是蓝色的鳞片，距离近到能看得清鳞片上反射出的彩光。乔莉能感觉的自己压住了鱼尾十分僵硬，想必它的主人是被吓到了。
她侧头一看，人鱼少年背靠礁石，两只眼睛睁得圆溜溜的，脸上写满了惊讶。
这还是除了在资料上，她第一次看到一号目标的样子。
一号目标，安朦，二十一岁，现实生活中是一名知名的男高音歌唱家，他的母亲是意大利人，父亲是华国人，他从小就拥有着非凡的嗓音和俊美的外表，属于老天爷追着喂饭吃的那种人。
有一次他受邀参加了一个音乐综艺，在节目里出任导师，只凭借颜值就直接圈粉了一大票粉丝。
然而在二十岁那一年他在酒店遭遇了一次火灾，被烟熏到了嗓子，从此再也没有登台演唱。
没想到他也玩《我梦》，还变成了一条人鱼。
除了长而卷曲的金色头发和湛蓝色的瞳色以外，少年长得几乎和现实中的自己一模一样，既英挺十足又极富少年气息，混血的五官的轮廓十分清晰明朗，眼睛很大，睫毛更是像画上去的一样又长又卷，最可爱的是他上嘴唇上的唇珠，每当少年因惊讶而微微张嘴的时候，那粒淡红色的唇珠就尤为显眼。
乔莉的视线下移，落在了少年赤裸的胸膛和肌肉分明的腹部时，感到了一丝尴尬。
咳，忘了，这条鱼他不穿衣服。
乔莉表面淡定实则动作飞快地从他的身上爬了下来。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少女歉意地笑了笑，“你说，你叫安德鲁是吗？”
安德鲁朝她点点头，金色湿发的遮掩下，两只耳尖悄悄变红。作为一条人鱼，他还是不太习惯和人类相处。
族人曾对他说，人类十分狡诈。他们会用长矛和大网捕猎人鱼，然后再把人鱼装在浑浊的小水箱里，卖到很远的地方，令他们再也回不了大海，只能变成供人取乐的玩物。
他不懂什么叫做“玩物”，但光是回不了大海这一点就足以让他不寒而栗了。
可是，眼前这名人类似乎并没有族人说得那么可怕。她的眼睛像黑珍珠一样，又黑又圆，又像夜晚的星星，亮亮的，看起来很可爱；她没有长矛和大网，她甚至没有长而尖的指甲，一点攻击力都没有。虽然她有两条看起来很漂亮，那叫什么来着——腿，却没有什么太大的用处，走在陆地上还会摔倒。
威胁程度-100
人鱼少年眨眨眼，甚至主动地用鱼尾碰了碰乔莉的手。
这个人类的手没有蹼诶。
乔莉有些意外，她并不知道自己摔的那一跤让安德鲁在心里直接给她打上了“攻击力低”的标签，因此降低了他对她的戒备。
总之，目标愿意接触自己是件好事。
正当乔莉还想要再跟人鱼少年套套近乎的时候，不远处的海域驶来了一条小船，船上挂着沉甸甸的渔网，网里装满了新鲜的海鱼，看起来是满载而，船桨划动的声音听起来十分沉缓。
有别的人类来了。
受惊的人鱼少年几乎是瞬间就绷紧了肌肉，随即，他趁人类都还没注意到的时候以迅猛的速度跳回了海里，几个深潜之后，消失得无影无踪。
“安德鲁！”
到手的目标居然飞了，啊不，游走了。
人鱼少年待过的地方只留下一道暗红色的印记。
似乎是血迹。
“快看，那里有个人！”渔船上的人似乎注意到乔莉的存在，他们撑着船向她驶来，“别走，等我们过来！”
船驶到岸边，不能再靠近了。渔船上跳下来两个人，淌着海水朝乔莉一路小跑过来。
那是两个只有十三四岁的孩子。
“嘿，你还好吗？”领头的那个孩子身材高挑纤瘦，有着小麦色的皮肤，棕色的辫子搭在肩前，辫尾像蝎子的尾巴一样高高翘起，十分具有个性。
“瞧，多萝西，地上有血，她准是受伤了。”后面跟上来的孩子有些气喘吁吁的，他比“多萝西”要矮一头，棕色短发，额头上缠着一条年岁已久，分不清颜色的深色发带。
显然这些血都是安德鲁留下的。
安德鲁受了伤。
乔莉为了不让他们觉察出人鱼的存在，便只能谎称是自己流的血。
要知道，npc也属于世界的一部分，所以跟他们相处时需要格外注意，不能掉以轻心。
善良的两个孩子把受伤的乔莉带回了他们的村庄。这座渔村叫做苏勒亚，靠近海滩，依山而建，村子里有百十来个人，都靠渔业为生。
多萝西把乔莉安置在他们的屋子里。她说村医一早就去镇上买药去了，到现在都还没有回来，她只能用家里剩下来的一些草药给她简单地敷上止血。
乔莉接受了多萝西的好意，只不过她哪里有还在流血的伤口，只好说自己伤在了大腿内侧，羞于示人，自己上药即可。
乔莉这具身体长得细皮嫩肉的，一看就有个好出身。多萝西想，贵族小姐多半骄矜，不好意思也是很正常，于是将捣好的药和止血带留下，自己关门出去了。
晚上，乔莉和姐弟俩一起吃了晚餐，只有简单的烤鱼肉和海带汤。晚餐时，他们都互相介绍了自己。
这两个孩子是姐弟，姐姐叫多萝西·蒙克，弟弟叫米基·蒙克，他们的母亲在生米基的时候难产而死，父亲则在一艘远洋的商船上做水手，要到秋季才能回来，姐弟二人年纪虽然不大，但因为父母都不在身边，因此格外的独立。靠着父亲的工资，蒙克姐弟二人生活虽然不至于拮据，但平日里还是会靠着给村民修补渔网，跟着大人出海捕鱼来赚取外快，贴补家用。
当米基问起乔莉的遭遇时，乔莉按照“乔莉”的记忆，掐头去尾，掩去中间安德鲁的存在，讲述了自己遇上海上风暴，又阴差阳错漂上小岛的经历。
多萝西说：“感谢神主庇佑，狄金森小姐真是我见过最幸运的人。”
米基说：“天底下总有稀奇的事情，卢克叔叔还说过他被海豚救过命呢。”
乔莉说：“只是运气好罢了。以后你们直接叫我乔莉吧，你们救了我，我很感激。”
晚上，渔村里并没有什么新鲜事可做，到处黑灯瞎火，蒙克姐弟早早睡下了，乔莉也是，不过她并没有真的睡着。
安德鲁受伤了，她一直很惦记这件事情，她得早点找到他。
蒙克家的屋子不大，乔莉和多萝西睡在一个房间的两张床上，也许是白天捕鱼太累，多萝西睡得很沉，在凌晨三点左右，乔莉悄悄离开了房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