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忆周粥

4、那张脸，是你能动的？ 季柠航的心

　　季柠航是我朋友
　　赶在老师进教室之前回到座位，季柠航看了眼他新后桌，还没来得及说话，老师就进来了，只能压下心思。
　　而左风则直接没来，因为有班主任这个借口，老师问起来他同桌也好回答。
　　也不知道怎么了，季柠航觉得有点累，于是一到课间就趴下睡觉，一直到中午放学，季柠航与桓蕴洲都没说上话。
　　而在第一节课后，班长就替桓蕴洲搬来了书。

　　好不容易挨到中午放学铃响起，班上同学都向食堂进攻，但季柠航却软弱无力的趴在桌子上，既不想动，也不想吃，更不想说话。
　　喳喳同桌提出帮他带份饭，但是季柠航拒绝了。
　　因为他有个毛病，只要过了饥饿点，就感觉不到饥饿感，甚至如果严重的话还会厌食，所以他每天都得按时吃早餐。
　　今天早上，他本打算眯一会就去吃的，但是被打乱了。而且不知道为什么，一阵阵恶心时不时就涌了上来，同时还有点头痛。

　　“能起来吗？吃午饭了”
　　摇了摇头，季柠航强忍住恶心转头对着桓蕴洲说道：
　　“你下楼一直直走，穿过操场，就能看到食堂了，还有……”
　　“我知道。”
　　话还说完就被打断，恰好也不想再说了，于是点了点头，就又转过去趴下了。
　　过了会，季柠航感觉后面的人离开了，但是顾不得再交代一下，就又昏睡过去了。

　　而另一边一直没有来上课的左风，则在一间昏暗的教室里，眼神带着狠厉看着跪在地下发抖的人，随着脚下力道的渐渐的加重人有些坚持不住而带着哭喊声，但是左风却丝毫没有因为哭喊声而放轻脚下的力度；
　　只是淡淡说道：“谁让你们擅自替我去教训人的？嗯？”
　　更何况他上次都没往脸蛋上揍，只是揍到了嘴角；他可是外貌协会的。
　　“听清楚，季柠航是我同班同学，以后还有可能是朋友呢，而你们，我既没有强求你们为我做事，也没有要想和你们做朋友的意思。”
　　“左，左哥，是因为……”
　　站在一边的一个男生，颤颤巍巍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一个眼神吓得不敢说话了。
　　“是什么，让你们自作多情的替我教训人？以往我是装作没看见，这次我因为你们被打了脸，你们让我脸往那放啊？”
　　外面的天气是温暖的，有太阳的，可在这间教室里的每个人，听着左风的话，都不自觉的抖了抖！

　　脑海里回想起季柠航转过头，那张苍白的脸和嘴唇，桓蕴洲熟练地拿起一罐牛奶和一块无味的蛋糕，就往教室走去。
　　他自己并不想吃，没胃口，只是看着季柠航虚弱的样子，又忍不住的想照顾人家，而且人还是不错的，害怕自己找不到食堂，忍着身体的不适还给自己指路。

　　已经到了午休的时间，操场中只有零星的人影，剩下的要不回宿舍休息，要不才去吃饭。
　　操场不是特别大，走了几步就走到了操场正中间，桓蕴洲随意看了眼迎面走来的少年，就收回了视线自顾自的走着。
　　两人之间的距离从十米，五米，三米，最后到一左一右的错开，以及再次变成了三米，五米；
　　但就在相距五米时，两人几乎很默契的同时停了下来。桓蕴洲没开口，左风也没说话，两人背对背站了几秒。
　　桓蕴洲看不起左风让人围打季柠航，这种手段他是最不齿的、也是最讨厌的，因此对着这个人他并不是特别想开口。
　　而左风则觉得这个突然转来的男生他完全看不清，而且给人感觉也根本就不像是学生，故此左风不由得，思考着该如何套出男生的身份。

　　“季柠航是我朋友。”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摆明的意思是他护着的，如果你还想找季柠航的麻烦的话，就来找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有一天会这么维护一个刚认识不久的人，但是他倒是想和季柠航做朋友，感觉也没有什么坏处，就是想和他做朋友。
　　“哦？是吗？你们以前认识吗？可我怎么没听他提过你啊”
　　左风转身看着桓蕴洲背影，眼底是针锋相对和质疑。
　　而被质疑的桓蕴洲突然停了下来，利落转身向左风走去，在三米多的地方停下，随即压低声音慢慢道：
　　“和你有关系？你们是朋友关系？。”言外之意就是我和他是什么关系和你有什么关系？你也管不着！

　　“醒醒，把奶喝了，蛋糕不想吃的话等想吃了再吃”
　　将买的东西放到季柠航面前，桓蕴洲以胜利者的一方结束了操场的对峙。
　　“啊？”揉了揉眼睛，季柠航看清了面前站着的男生，又看了看桌子上的东西。
　　雾蒙蒙微红的眼睛看着桓蕴洲，“你买的？谢谢啊，我过会就吃”
　　桓蕴洲点了点头“嗯。”

　　“小航，又不好好吃饭？”，一道温柔的男声响起，而光听声音季柠航就听出了是谁；
　　“周老师！”
　　季柠航欣喜的向门口看去，在看到门口站着的男人时，就立马冲了出去，虽然脸仍旧苍白，额头还有薄汗，但是明显因为激动脸上带有一丝薄红。
　　周芾看着向他冲过来的少年，眼底含着宠溺，然后也抬脚往里走去。
　　周芾是季柠航的美术老师，刚毕业不久，因为家里人都在这里，所以就回到母校开始教学。而不难看出两人的关系很好，因为大季柠航六岁，周芾很照顾他这个学生，也很欣赏季柠航的天赋。

　　几步的距离，季柠航就冲到了人面前，周芾抬手摸了摸比他低一个头的少年，然后自以为严肃却实则温柔的说道：
　　“不好好吃饭，还想等老师再背你去次医院啊？你现在大了我可背不动了！”
　　而一听背不动了的季柠航就不同意了，什么嘛！他根本就不胖，而且还很偏瘦好吗！
　　“或者说，还是下午的比赛你不准备去参加了，嗯？”，说起比赛，周芾比刚才确实严肃了点，但毕竟是自己最看好，也最喜欢的学生，所以也没有严肃到那去；
　　“什么嘛！周老师，我过会就吃了，比赛也肯定会参加的，而且肯定还会是第一名呢！”说话的时候，季柠航一直看着周芾，眼底是认真与自信。
　　而且也不会让你再背我去医院了。
　　因为几年前的某次美术课上，他因为没有吃早餐，比现在还严重，直接晕了过去，而那天校医又正好请假没人。
　　于是周芾冒雨背着他去了医院，最后感冒，大病了几天没来上课。
　　“嗯，那就好，要好好吃饭，知道吗？”，看着无比自信的少年，周芾也是十分相信和认可季柠航的能力。
　　“知道了，一天天的就数你最爱唠叨我！”

　　桓蕴洲看了会站在一起说话的人，就主动上前去打招呼。
　　很显然，季柠航很看重眼前的这个周老师，也很在乎；那么，作为即将要成为朋友的人，他也得尊重人家。
　　而且，眼前的周老师，身上散发出来的温柔，不同于与他刚刚操场碰见的那个，周老师的温柔，完全是从骨子里刻出来的，他很喜欢，相处也很舒服；
　　而操场那个，看起来只是在平时待人处事时，刻意维持出来的。
　　而且，不止是温柔，还有着与生俱来的优雅，和经过后天洗涤，最终留下了的热情、随和。天生就是属于一种温暖他人的人。
　　这样的人，不止因为是季柠航所尊重的人，他也打心底地想认识、相处，或者深交。
　　“周老师好，我是新来的转校生，叫桓蕴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