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令]追光》秦苏若雅

6、第六章 分离

　　掐着韩英的脖子，温客行对手上这人目不转睛的看着周子舒的行为十分不满，刚回到树林中停下，他就迫不及待的冲着手上的人开口：“诶诶诶，管好你的眼睛，小大人，抓你的是我？你一直瞪着他干什么啊？”手上的力度也不由自主的加大了些许。
　　“那自然是因为他们两人认识，不然你以为呢？还不把人给放了。”秦雅收起了琴，看着周子舒把面纱扯掉，温客行才相信，讪讪的把人给放了。
　　韩英本来就基本上能确认此人就是庄主，当下便跪了下去，眼中含泪：“韩英见过庄主。刚才看到流云九宫步时，我以为自己眼花了，若非还有秦雅小姐的惑心曲，我也不能确认。庄主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什么狗屁惑心曲，这可是正宗的平沙落雁，不会起名字就不要开口。”秦雅曾经在周子舒执行任务期间帮过忙，高层的天窗中人都知道她的存在，只不过她从不搭理这些人，竟让这曲子平白多了个别名。
　　周子舒把人拉起来，他知道是韩英冒死把他退出的消息传给了秦雅，本不想再次让他置身险境，却终究是不如人愿。
　　韩英起来后，又给秦雅施了一礼：“秦雅小姐，您说什么就是什么，韩英对曲子不熟，还望您见谅。不过庄主怎么没有易容？伤怎么样了？”
　　“行了行了，想怎么叫就怎么叫吧。”大爷似的一挥手，秦雅翻了个白眼，“你们二人有事就聊，不用管我。”
　　周子舒总会因为秦雅的找不到重点而无奈，只能开口把事情拉回正事：“我藏头露尾的过了这么多年，够了。英儿，对不住，我知道你会认出我，事急从权，好让你给下属们有个交代。”
　　韩英被他扶起，虽然仍有些震惊，但心中早已决定为周子舒收好秘密，绝不会让人发现庄主挨了七窍三秋钉还能用功的，“韩英的命是您给的，只要庄主一句话，韩英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温客行来回看了看几人，不免对这种相认的场面有些不适应，不是刚刚还在剑拔弩张的吗？他轻咳两声引起众人注意：“咳咳，阿絮啊，我要不先回避一下？”
　　周子舒没理他，温客行也看不出是介意还是不介意，倒是秦雅开口嘲讽了一句：“既然在你面前相认了，你还惺惺作态干甚？”被怼了一句，温客行这会儿也一点气都生不出来，阿絮这是把他当自己人了？
　　周子舒看向韩英，提出疑问：“先是有天窗的机关雀和醉生梦死，后又见到岳阳派弟子用天窗密码传讯，我以为种种皆是冲我而来，没想到是天窗在寻琉璃甲。”
　　一说到正事，韩英立马认真起来：“是，自从镜湖派被灭门的消息传到京城，我就被派到了江南，来调查那首歌谣的真相。”
　　“这不过是江湖怪谈，怎会引动天窗出手呢？”周子舒追问到。
　　“恕韩英不知，”韩英羞愧的低下了头；“我只知道段鹏举对琉璃甲极为重视，几乎是势在必得，而且还让我趁机在各个门派中安插一些天窗暗探。庄主如若需要，我可以设法暗中调查。”
　　周子舒厉声阻拦：“不可！头先我冒险现身，将你拖入险境，已经是万不得已。因我进天窗的人已经不多了，你好好活着，就是对我最大的尽忠。”
　　温客行听到此处，对阿絮的身份也有所了解，但是仍有些疑虑，便又轻咳两声。“咳咳，小大人，我有一事不明。”
　　韩英见庄主与秦雅小姐皆对此人不做遮掩，自然恭敬的行礼，“大人，您是庄主的朋友，叫我韩英便是。”
　　“小大人，你刚才向高崇索要张家遗孤是何道理？镜湖派毁于吊死鬼之手，琉璃应该在鬼谷手上才啊，为何要为难张家一个小孩子？”
　　韩英见庄主并未阻止问话，回道：“大人有所不知，天窗在镜湖派埋有暗桩，密探亲眼目睹鬼谷中人将张家父子三人先后虐杀，逼迫他们交出琉璃甲，张玉森至死未屈。所以，琉璃甲一定着落在逃出的张家幼子身上。”
　　温客行也是这样想的，加上之前在三白山庄，“嗯，江湖中这帮老狐狸望风闻味，即使不知道这一层，之前鬼谷在三白山庄试图掳走张成岭，也等若暗示了镜湖派的官司未了......”
　　秦雅不知道这是她今天皱的第几次眉头了，这张成岭她听说了不止一次，周子舒也说有点像秦九霄小时候的样子，让她天然便有了一丝好感，可是若是和周子舒相比，那可是云泥之别。这人身上这么多事情，周子舒好不容易出来了，再因此掺和进去，岂不是白受了一遭罪？
　　周子舒瞥了一眼秦雅，自是知道这丫头在想什么，于是轻轻的拿手指敲了一下她的脑袋，示意她不要这么担心。
　　韩英见三人都对张成岭十分关心，想着莫非庄主与他还有什么关联？便开口道：“庄主，莫非你还有什么吩咐？”
　　温客行看着秦雅的表情就想逗她，顺便报了之前阻拦自己接近阿絮的仇，故意说：“其实这张成岭嘛，是你家庄主的........”
　　“老温！”周子舒愠道。
　　“温客行！你瞎说八道什么！”秦雅果不其然的炸了，她不希望周子舒卷进这江湖纷争，更别提现在还有皇上在暗中行事，这温客行怎么这么讨人厌！
　　这几句话下来，让韩英是着实摸不着头脑，只得问道：“庄主，张成岭是您的......相识？”见周子舒并未反驳，立刻抱拳：“恕韩英不知之罪，我一定设法......”
　　周子舒知道自己已经离开天窗了，关心些事情并无大碍，但韩英还身处其中，他打断温客行的话吗，就是为了不让韩英因他而载牵扯进乱局，故而再次开口：“不用。你回去后，权当没有见过我，照常行事即可。只不过，不要着急出手，如果我没有猜错，五湖盟一定会逼着张成岭交出琉璃甲，而且一定会在英雄大会之前。你若想要得到消息，暗中探查便是，先不要动手。”
　　韩英立即抱拳：“是！”
　　秦雅这时候插话进来，她虽然不乐意管江湖中的是非，但周子舒眼见那张成岭身上麻烦重重还是要护着他，她又有什么办法呢？只能帮他了！“韩英，江南中的各个门派，有多少个埋进暗桩了？”
　　“秦雅小姐是要干什么吗？”韩英在天窗多年，也去过四季山庄几次，对秦雅也算是比较了解的，知道她所作所为，一般来说都是为了庄主，自然有问必答。
　　“你们庄主执意要护着那个张成岭，姓温的几次说张成岭是他徒弟也不反驳。”说到这儿，秦雅瞪了周子舒一眼，不管自己的身子，就知道为了他人好。“我看啊，总有一天，张成岭会是他的徒弟。但是，他重伤未愈，我只能缓解不能根治，只能先帮他把事情弄清楚，减少他的危险再说。无论是琉璃甲、鬼谷、天窗还是所谓的天下武库，我都要弄个一清二楚再说！”
　　周子舒只觉得头疼，他早就清楚秦雅身体和过去都有异于常人，也曾见过她发疯的样子，这才决定将秦雅留在四季山庄静修几年，只是这丫头自来到他身边，除了半日前因为那岳阳派弟子的不规矩而生气外，并没有什么过激行为。甚至于温客行不时的言语冒犯也没有过分生气，他还以为是脾气好了，没想到是在这儿等着呢。
　　“阿雅。既然答应了你不会再让我陷入险境，你就不要这么生气了。”周子舒前进两步，伸手把这人扭过去的脸给掰正，“相信我一次，嗯？”
　　“呵，你怕不是忘了当初在天窗你说过几次这样的话了吧？”秦雅不为所动，虽然看着不像，可周子舒最是知道怎么管住她，最会撒娇了。每次一撒娇，她就总是会忘了初衷，他说什么就是什么，比她都会魅惑人心！！以前有皇家做后盾，出任务时也是多人一起，她勉强能同意周子舒做各种危险的任务，可现在除了江湖，天窗也在找他的麻烦，他的经脉还重创，内力只剩五成，这次说什么也不能听他的。
　　温客行看着两人争吵，其他的没怎么细想，就只听见了重伤未愈这几个字。“阿絮你受的伤这么重？不能根治是什么意思？”说着就伸手往周子舒的脉象上探去。
　　见温客行也掺和进来，周子舒头更疼了，这可真是不给他一点放松的机会。两个人都是随心所欲的性子，想干什么就得干什么。“没什么，就是一点内伤，是她太紧张了。老温！”
　　就在他躲避温客行上手检查的时候，秦雅已经从韩英那里得到了各个势力现如今大致的盘踞地点，让韩英离开了。
　　等到韩英离开，天色渐晚，三人放下争执，找到一处水源地，今天几人都用了不少内力，先休整一下再说其他。
　　月色昏暗，只在小河边有一处火堆，三人正在此地休息。火堆旁，秦雅准备着食物，温客行和周子舒走到一边交谈着。
　　秦雅虽然和周子舒对查证一事有所分歧，周子舒担心她出事，但却来不及和她说几句，就被温客行拦下了。二人从周子舒天窗之主身份聊到温客行前往镜湖派的原因，再谈及周子舒的伤，几乎没有时间关注秦雅在干什么。
　　被忽视的秦雅并不难过，她坐在火堆旁边，一边把包裹里的食物往外拿，一边给周子舒准备接下来一周的物资。武功她不能说自己是世间最好，可用上莫问的控制心法，加上富江的能力，审讯他人她可当仁不让的是一把好手。
　　询问完韩英后，她已经做好了接下来查询的路线图。天窗放在最后，毕竟它的大本营除了京城外，就远在晋州，去了再回来也担心万一其他几波势力的人离开怎么办。而且虽然她不想承认，可是若她对有官职的人用太多妖魔的能力，只会受到反噬。这是她原本想要迷惑皇上让他把周子舒放走时发现的，那一次，没用火焰，她也一差点就彻底消亡了。可能是因为皇上有所谓的‘龙气庇佑’？
　　剩余的几个势力，五湖盟就在这里又不会跑，回来以后再去查探也不迟；毒蝎在越州还有一处大本营，鬼谷中嘛，其中的好色鬼因为四处采花被而天窗发现了行踪，先去找找他们好了。
　　取出一些易于存放又好吃的糕点，三瓶金创散和止痛散，一整包的金银，又假装自己不存在了许久。秦雅觉得自己不能再无视另一边越来越放肆的温客行了。先前不说话是因为准备物资和逃避周子舒的劝说，现在可不能再等下去了。那只不要脸的温孔雀都快亲上她们家周子舒了！
　　温客行一步一步的靠近周子舒，周子舒略带点躲闪的开口：“说话就说话，靠那么近干嘛？”
　　“你怎么不问问我当你是什么？”温客行追问道，他离周子舒也只剩下了一线之隔。
　　“管你当我是什么！走了，快下山了。”周子舒只觉得温客行的呼吸离他是那么的近，加上这家伙的神情和过去的一次次调戏，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只能落荒而逃，走向正在给他温酒的秦雅身边。
　　温客行也没有追上前去，自己呆呆地看着远去的背影，许久才轻笑一声：“是........知己。”是心上人。
　　秦雅的身体可是并非常人，听见了温客行的话，看见了温客行的表情，原本还有点担心离开后周子舒一个人继续不知死活的随意糟蹋自己的身体，现在也放下心里。即使她并不太喜欢温客行，但也不会再否认温客行对周子舒是否是在装模作样。
　　给周子舒备好饭菜和酒水后，秦雅缓步走到了温客行面前。“回神了！我知道我们家子舒很好看，也不用这么一直看吧？”
　　温客行面对秦雅可不会像对周子舒一样有耐心，他可没忘记这人先前曾说过的话：“你之前说阿絮他重伤未愈是什么意思？他受了什么伤？怎么受伤的？”
　　“我说我们家子舒，你竟然也不惊讶我说的是谁，看来你对他真的了解颇多的。你都不说自己是何人，凭什么要求我把他的事情告诉你？”秦雅不回答问题，反而抓住他的话头反问，“算了，我是不管你是什么人，只要你对子舒他好，我都无所谓。我要离开一趟，七天之内应该就回来了。这几天，你一定要好好照顾他。他的伤他想说让他自己告诉你，我是不会说的，你只要记住不要让他用太多内力即可，他受的是内伤。”自顾自的说完，秦雅又冲人威胁到：“如果这几天你让他受伤了，我会让你后悔终生的。”
　　温客行看着秦雅把东西给了周子舒，看着周子舒想要拦人，看着她以一种瞬移的速度离开了这里，把一肚子疑问放在了心里，早晚，早晚他要知道阿絮究竟是怎么了。捏紧了手中的折扇，换上一副风流倜傥的表情，温客行向着周子舒走去，没了那个烦人精，他可以和阿絮过二人世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