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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chapter 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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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拭去了唇角的血,不怒反笑。
“让开!!!”我歇斯底里地望着他,他确如石头一般不曾移动,不论我怎么推怎么捶打,他都不曾移动,死死地站在那里。
这一刻,我明白,不管我如何不想承认,从兰陵轩第一次见到他起,他确实在我心里一直存在着,哪怕我知道了他的身份,也不曾动摇。
为什么,我会喜欢一个处心积虑想要杀害锦,又伤害我的人…
我见推不开他,从小到大也没有受过如此羞辱,羞愤使忍住的眼泪再也无法束缚,嘤嘤地哭了起来。
“你哭了…”他不可置信地看着我,“我还以为,你有你说的那么坚强,原来还是这么不堪一击…”
我用尽全力大哭起来,根本没心情听他在讲什么。
“喂,你别哭了,被人看见以为我在欺负你。”讨厌的家伙,即使劝慰我还是一如既往地讨厌。如果有人路过更好,正好参他一本。
我哭得更伤心了。
“芊儿,别哭了,好不好。”他无奈叹息着,轻轻拭去我的眼泪。我使劲打开他的手。“我错了好不好。”
我依旧不理他,自顾自哭着。
突然,一个冰凉柔软地东西贴在了我的唇上,我睁大眼睛,视线被覆盖住,只能看见线条生动地下颚线,我愣了半响,慢慢反应了过来。
我被他吻住了。
我又惊又怒,却怎么也推不开他,他身上冷冽的气息混合着酒精的味道让我的脑袋一阵阵眩晕,我该感觉到幸福吗,如果没有那句棋子也许我会当真吧。
想到这里,我狠狠咬破了他的唇,他吃痛一般放开了我。正当我气极准备离去的时候,却听见身后一声倒地的声音。
装晕。我气极地看着倒地的花雪辰。
这个大胆的家伙,居然敢对我那样。
装的还真像,倒下去之后居然可以一动不动这么久,好奇心促使我上前看了看。我俯下身推了推他。“喂,别以为犯了错装死就可以没事。”
没反应。
“你以为你装的像我就会信你么?”
依旧没反应。
“你都骗了我这么多次,我才不会上当。”
还是没反应。
“喂。”
我拍了拍他的脸。
“喂。”
我直接用脚踢了他的腿。
“喂!!!”
……
——嗵。
把沉重无比的他放在了床上,我使劲捶着酸痛的胳膊怒视着他,为了搬他过来,我可是费了好大的劲。
怎么会有这种人。
“小姐,茶来了。”未见人先听声,这是翠翠的一贯作风,我连忙拉起帐帘。
“翠翠,你帮我打盆水来,我要擦身子。”我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淡定些。“今晚不用你伺候,你早些歇着吧。”
“小姐最体贴了。”翠翠跑过来抱住我的胳膊。“对了今天锦王子约你了么。”
我边翻白眼边把她推到门外,插上门拴,搞定。
拉起帐帘,看见花雪辰睁着眼无力地看着我,他的面纱已经撤下,“原来你和锦真的是一对。”
“关你什么事。”我白了他一般。
“看来明日我要向锦配个不是了。”他嬉笑着。
我送了他一记卫生眼,然后一拳打在他胸口,“你少假惺惺了。”
他吃痛地看着我,脸色煞白。
“你..你没事吧。上次那个伤应该已经好了才对。难道没好?我..我是不是太用力了…”我紧张的问道,他要是因为我死了,我可就罪过大了。
“我死了不是很好,没有人会威胁到你的锦..”他气若游丝地说道。
“知道开玩笑,看来是没事。”我端过盆水,“你自己擦下身上吧,脏兮兮的,擦完就走人,我去那边坐着,放心我不会偷看。”
没有人应答。
又来,不是吧。我转过头去,看见他紧闭着双眼,痛苦地呻吟着。
我放下盆,走过去推了推他,没有反应。
摇晃的时候他的衣领滑了下来,露出了白皙地皮肤,这不是重点。白皙的皮肤下,有很多的伤痕,我深吸了一口气把衣领拉的更开时,我倒吸了一口凉气。
衣服被拉开的地方,充满了各种触目惊心的伤痕,有新有旧,鞭伤,烫伤,针伤,刀伤,各种伤痕布满在他瘦弱白皙的肌肤上。
我拉住衣服的手指颤抖着,僵持在那里。
那一条条向蚯蚓一般的伤痕蔓延在他的身躯上,我捂着嘴。我知道他是富甲天下花家的公子,家财万贯富可敌国。也知道他为了某种目的想要置锦于死地。可是,看着他身上的这些伤痕,我的心像是卷起了千层巨浪,我发现我一点也不了解他。
身世显赫的他,究竟为何要被培养成刺客。这些伤痕,应该是从小便受过地狱式的训练的吧。花家的人,为何要这样栽培自己家的公子,用这种近乎虐待的方式。
我小心的替他擦拭着伤痕,他痛地迷迷糊糊,背过身去的时候,我看到的是更多的伤痕。爹爹常年在外征战,我也见过爹爹的伤痕,虽然也有很多处,但是绝不及他身上的百分之一,想到这里,我的冷汗直冒。
不时地听到他的呻吟,揪着我的心。我从柜子里拿出疗伤的药涂在他的身上,他疼得直倒吸气,看着他痛苦的模样,我的眼泪簌簌落下,滴在他的背上。
“娘…孩儿没事…”他梦呓着,声音温馨而柔软,“孩儿一点都不疼,真的…”
我深吸了一口气,帮他板过身来让他平躺好,换掉他头上的毛巾。我搬了张凳子坐在床前,握住了他的手。
望着那张妖艳的容颜,我黯然。恐怕除了脸,他身上没有一块完整的地方吧,他究竟背负着怎样的仇恨。
我突然一惊,莫非这仇恨跟锦有关。
迷迷糊糊地睡着了,等到我醒来时,我已经躺在了床上,而他已经不知踪影。
“小姐,你醒了。”翠翠端着茶走了进来,“小姐你怎么把药膏拿了出来,难道你摔伤了。”
我摇了摇头,“没有,我没事。”
匆匆洗漱后,我坐在那里仍有翠翠摆布,整个人在那里发呆。
“小姐,你今天不去锦王子那里么。”
我点了点头,“你快点帮我弄好吧。”
翠翠吐了吐舌头,“可是已经是午时了他。”
——哐当。
胭脂盒掉在了地上。
不用去了,已经睡到了这个时候,锦都已经批阅完奏折了吧,我摇了摇头。“锦之后有什么安排么?”
“锦王子大概会去御花园陪皇后娘娘赏花,马上春天了呢。”
是啊,马上会春暖花开,万物复苏了吧,不知道爹爹何时回来。
我望向了窗外,树枝上有两只喜鹊叽叽喳喳地叫着。
经过那次的事情,我对花雪辰的看法有一些改变了,虽然我仍旧对锦的作息点点滴滴不曾放松,但是我已经没有那么恨花雪辰了。
锦和他,任何人出事我都会不安心,所以我只能尽力做好自己的本分,来维持这个不易的平衡。
很多天没见过花雪辰了,大概他在养病吧。他不进宫,我是该庆幸还是该失落呢。我甩了甩头,嘲笑自己没出息。
看着锦就寝以后,我没有让小安子送我,准备徒步回寝宫。
初春的夜里依旧有些凉,走动的时候肩上的披风落在了地上,我刚要俯身捡起,披风却搭在了肩上,我回过头,看见花雪辰双手拽着披风,微笑看着我。
“你的伤…好了么。”我轻声道。
他点了点头,顺手帮我系上披风的带子,动作温柔而细心。
“几天不见,可有想我?”他漫不经心的问道。
我不理他,径自往寝宫方向走去。他跟在后面,一语不发。月光下仿佛只有我们两个人在漫步,画面宁静而美好,他始终走在我后面一点,像是骑士一般沉默地守护着我。
自从那晚我照料他过后,并没有惧怕他那些可怖的伤痕,反而开始疼惜他理解他,亦或者说,开始真正面对自己的心。
可是我明白,他虽出身在富可敌国的花家,可终究是个平民,未有一官半职,且不说他和锦的这层关系,就算可以继续瞒下去,皇上赐婚,怎么赐大概也赐不到我和他。
最重点的重点是,花雪辰对我,大概也是棋子和玩弄的心情吧。
想到这里,我叹了口气。
“为何叹气?”他幽幽地问道。
我摇了摇头,“你为何深夜进宫呢。”
“我知道今日小安子不会送你,这么好的月色你一定会徒步回宫,一个女孩子太危险了。”印象中似乎这是他清醒时话最多的一次。
我转过身,“那似乎也跟你无关吧。”
“我说了,你是我心仪的女孩子,我定会护你周全。”
我愣在那里,试图从他眼底找到那么一丝认真。随即却觉得自己幼稚,我摇了摇头,“七夕那夜,你所说的话,我全都忘记了。”
“是么?”他轻笑道,“怎么办,我却牢记在心呢。”
“你到底要玩弄我到什么时候。”我怒极看着他。
他沉默地看着我,“你竟以为我是在玩弄你么?”他呼出一口气,“是那句棋子让你如此在意么?”
我愣住。
“是不是已经不重要了,不管你对我是真是假,你我是不可能在一起的。”我狠心闭上眼。
“那么你跟锦就可能么?”他看向远方,眼神里看不出悲喜,“如果他是将来的皇上,那么即使你母仪天下,身后也会有三千佳丽令你寝食难安,勾心斗角层出不穷。倘若他不是储君,那么你也会拥有一个随时会被人除去的夫君,毕竟他曾是太子。”
“谁说我一定会嫁给锦。”我咬着唇不再看他。
他走近我,眼睛里有光芒。“你喜欢的不是他?”
“锦是兄长,仅此而已。”话从口出便觉得不妥,我欲转身离去,却被他抓住双肩。
“那我是什么?”他今夜没有戴面纱和斗笠,皎月把他的轮廓映衬地更加深刻,湛蓝色的眸底有水波在荡漾,像一抹化不开的深情一般,他的眼底有光芒,就像一个渴望得到糖果的孩子一般,只要我的一句话,便可以让他上天堂或下地狱。
“对你来说我算什么?”他急切地又问了一遍。
我凝视着他的双眸,深情似海,令我无法逃避和退却。
“从第一眼看见你开始,眼中再无其他。”
他兴奋地拥着我,好像是得到了全天下的幸福一般,听着他坚定而有力的心跳声,那些彷徨和迟疑,仿佛渐渐被淡化了一般。
“小姐,你今天不去锦王子那里了么?”我睡眼朦胧地望着翠翠,随即起身梳洗。
“小姐你昨晚回来的很晚,小林子跟我说是一个相貌极其俊美的公子送你回来的。”我翻了个白眼,这宫里的眼线果然多啊,“是锦王子么?不对啊,小林子在皇后娘娘身边当差没道理不认识锦王子才对啊。”
我洗漱完毕后坐在桌子前,望着满桌的早点胃口大开,一边吃一边冲翠翠摆摆手。“你别猜了,我不会跟你说是谁的。”
“小姐你吃这么多啊,平时都是你嚷嚷着要保持身材的。”翠翠端开我香喷喷的莲子粥后,我愤怒地在她身后嗷嗷地叫着。
翠翠有恃无恐地双手环抱在胸前,“小姐你该去太子书房了。”
一声令下,我灰溜溜地走了出去。
推门而入的时候锦正在跟人议政,我乖乖坐定之后发现是花雪辰。本来,经过昨夜之后我见到他自然是万分欢喜的。可是,方才我不在的时候,他竟然是跟锦单独相处的。想到这里,我便坐立不安。
究竟该如何跟他说,可否为了我,放弃这个计划呢。
可是,表白不到五个时辰,这样的他,肯为了我放弃些什么呢。
我望向他,此时他正跟锦滔滔不绝地谈论着边疆问题,有条不紊,条理清晰,他的建议几乎无懈可击。
听了一会自觉无趣,我变把玩手上的花灯。
“那么花雪辰便告辞了。”
终于谈完了,我站起身来,把花灯递给锦。“这是上次元宵节等会的时候我买给你的礼物,但是因为种种事情耽搁了,现在赠于你,希望你不会生气。”
锦含笑接过,细细把玩起花灯来。
察觉到花雪辰站在一旁不曾离去,我便耸了耸肩。
“那芊儿也告退了。”
说罢,便转身离开了书房。
走了一会,终于听到身后响起了急促的脚步声。
“你干嘛走那么快。”他微微喘息着,声音有些急切。
我抿嘴笑了起来,“怕被发现咯。”
他皱了皱眉,“怎么,跟我在一起跟让你丢脸?”
“锦是聪明人,而且,这宫里到处都是眼线,稍有不慎便会让有心人给你坐实个罪名来。”我转过头看着他,“你怎么就不明白了?”
他深深地望着我,“你也会害怕我出事…”
我顿了顿身子,径自往前慢慢走,“我不知道锦对你而言到底有着怎样的仇恨,如果有一天你们真的走到了剑拔弩张的那一刻,我依旧会不顾性命的阻挠你们厮杀。他是我从小一起长大护我的兄长,而你,是我想厮守的人。”
闭上眼睛,我听不到身后人的反应。他沉默了,我在赌,赌他是否肯为了我放下仇恨,赌他是不是真心爱我。
良久,身后依旧没有反应,我也倔强一般不肯回身,这样僵持着。
“我答应你,不伤他。”他深吸一口气,我的心终于停止了不安,“只是他。”
我回过头,不语。
他亦对视,眼中尽是我不懂得情绪。
“以后,独处时…”我咬着唇,“可否以真面目见我?”
他紧蹙地眉头突然间松开,微风而过,紧贴着的黑纱缎缓缓飘下,他扬起嘴角,那个弧度一如樱花盛开一般的美艳诱惑。
夜幕降临,皇上在大明宫设了家宴,很多妃嫔王子都参与了,皇上看我爹在外征战怕我闷,自然我也在了受邀之列,当我盛装坐定的时候却发现有人对我遥遥举杯,我定睛一看是他,他穿着深紫色的锦缎,安静地坐在那里旁若无人般自斟自饮,黑纱巧妙地挡住脸部,却可以在饮酒时做到不必拿下。
我也举起杯微笑地看着他。
宴会中有一些歌舞,皇上有例行询问了各位王子的功课情况,对锦细细询问了一番,显然对锦格外在意。皇后亲切地拉着我的手问长问短,还请求皇上能让我爹尽早班师回朝,我笑了笑,心中充满感激。
目光不自觉的总是锁定这花雪辰,他一直自顾自的喝酒,一杯接着一杯,虽然他喝得并不快,可是却从未停下来,这样过了半个时辰,他已经喝了很多了。皇上问了夜莛宫的督造,他的回答竟也开始有些凌乱,皇上笑笑表示并未在意,便让宫女将他扶到侧宫休息。
他实在有些奇怪,我皱了皱眉,后面的歌舞表演虽然精彩,却无法令我专心欣赏,我匆匆起身以不胜酒力退席,朝侧宫走去。
询问了他的所在,我推门便看见他面纱已退,半卧在床上对着地上的桶不断呕吐着,我快步走过去轻拍他的背,“你怎地这样失态,现在要不是我走进来,你预备要如何?”我怒视着他,手下的动作却分外温柔。
他擦了擦嘴,低头始终不语。
“你到底为何失态,莫非是因为皇上?”我猜测着。
听到皇上二字,他的肩明显的颤抖了几分。
心中有了很多种疑问,我再也不敢想下去,“你的仇人是锦,你看到皇上会失态,那么你跟他们父子都是有关系的么?”
我被自己脱口而出的一句话吓到,见了鬼一般地后退到门口。
他靠在床边,深吸了一口气,“不要去猜测,连想也不要去想。有些事情,你知道的越少,对你越好。”
我不可置信地摇了摇头,轻轻捂住了嘴巴,跪倒在地上。
他醒酒以后整个人变得更加沉默,我呆呆地跪坐在那里,脑袋一片空白,不知过了多久,他起身慢慢扶起了我,他拥着毫无知觉的我,柔声道,“走吧,我送你回去。”
我抬眼望着他,面纱下的他看不清表情,我闭眼认命般地点了点头。
今夜的天空月朗星稀,一切都显得特别沉默,到寝宫门口时,他也只是看了我一眼,便一言不发地走了。
自从那天晚上以后,我就不曾与他碰面,听子儒说他在督造夜庭宫,每日忙的不可开交,但我的心还是慢慢沉了下来。
我知道,他是在逃避我。他怕我慢慢猜出些端倪来。
闲暇时候我就呆在寝宫里随手翻翻书籍,日子过得百般无聊,每天翻着黄历数日子,一边叹气暗骂那个负心汉。一直到第六天的时候,他派子儒过来吩咐,让我着便装带我出宫。我装作不高兴,却动作迅速的走到了他的面前。
几日不见,他眼神有些黝黯,看到我时,拉起了我的手,上了马车。
“你还知道来找我。”我撇了撇嘴。
“这几日有些繁忙…”他忙回应道,眼神有些尴尬。
我哼了一声,便把目光伸向窗外,不再看他。
马车在闹市的地方停了下来。下车后,他拉着我的手在人群中穿梭,我跟在他身后,幸福感顿时如潮水般涌来。
他带我去兰陵轩填饱了肚子,坐的是第一次见面的那个位子。而后,卖花灯的地方,月老牵线,河灯,每个地方都转了个遍。虽然隔着黑纱,但是我依旧可以感觉到他清亮的笑颜。
记得上次邂逅的时候,我与他之间,不过也只是陌生人一般,而随着入宫,一切都变得不太一样了,虽然结局不知是好是坏,但是握着他的手,我却甘愿今朝有酒今朝醉。
“芊儿,你看那边,好像有比武,我们过去看看吧。”他指着前方,我欣然应允。
东市的一个角落被搭成了一个比武台,引来了很多人的围观。
“各位看官,我家老爷乃东城赫赫有名的刘员外,众所周知我家老爷在长安城一直以乐善好施出名,不料天不从人愿,我家小姐生的貌美如花却在三个月前香消玉殒。我家老爷伤心不已,请来算命先生道,定是祖传的姆玉克死了小姐,老爷十分伤心,便想把这象征着吉祥的姆玉通过比武的方式觅得一个有缘人赠与。”
台下嘘声一片。克死了小姐的宝玉,还说象征着吉祥?
我皱了皱眉,这也太骗人了吧,正欲离开。
“听听看。”花雪辰拉住了我。
“你什么时候这么热心了?”我怪异地看着他。
“这姆玉…不简单。”他轻声说道。
“各位父老乡亲,请听我耐心言。”那人不慌不忙道,“这姆玉必须是要有心仪之人或成家立业的成双之人才可以拥有,若孑然一身,必将会有凶兆。成双之人在姆玉的祝福下定会白头到老家和万事兴,但那单生之人却…”
说到这里,便顿了一顿,“我家老爷自从夫人过世之后便不要再娶,而姆玉也是在南疆一个巫师的赠与,现下老爷日感力不从心,便开设了这比武招亲,若有胜出才德兼备者,不仅可以获得姆玉,还可以获得老爷的大半家产。
大半家产。这老爷也太过阔气了吧。
很多人一听有钱,都纷纷跃跃欲试。
“好了废话不多说,各位有勇有谋的壮士请上台一展身手吧。”
“我来!”
“我来!!”
两个外形粗狂的大汉上台斗了起来,他们的拳脚旗鼓相当,都是蛮劲大,几个回合之间也不分胜负。
“好!!!”台下给予了热烈的掌声。
两人激烈的缠斗了好一会才有一方落败,获胜的一方已经是有些站不稳,随即被一个铁腿汉踢到了台下。
花雪辰没有看向台上,目光死死盯着那块姆玉发呆。
“你想要那块姆玉么?”我在他耳旁问了句。
他坏坏地一笑,“只是想讨个好彩头而已。”
好彩头?成双之人会白头到老…
我愣在那里。
我的手被他紧紧攥在温暖里,掌心有细密的茧,我顺着纹路触摸上去,有一种说不出的安心和踏实。
看着一个又一个人上去挑战,擂主也在不断的更换着,大家似乎都对姆玉不是很感兴趣,所有的话题都围绕着刘员外的家产展开。
擂台开打到现在已经约莫过了近一个时辰,一直看着打斗我竟有些不耐烦了。
当又一个挑战者被踢下台后,台上的人双手握成拳,仰天大笑道,“哈哈哈,家产是我的了,你们还有谁敢来送死,便上来吧。”
狂妄之极。我撇了撇嘴。
“我来。”一个淡雅冷漠的男声在我耳边响起。
我转过头去,一直沉默的他走出了人群,含笑望着台上之人。
“就凭你?”台上的人不屑之际,“小子我看你身板那么细,小心别让大爷把你腰折断了。”
台下一片哄笑声,只有他淡然站在台下,面对哄笑声毫不在意,只是笑容越发冰冷。
他纵身一跃,便跳上了台,动作优雅而迅速,丝毫不拖泥带水。
“小子有两下子啊。”那个粗汉的鼻孔出着气,对他撇了撇嘴。
“我只想要那块姆玉。”他努了努嘴,朝粗汉轻蔑的一笑。
粗汉怒目圆睁,便挥拳过来,“你找死。”
花雪辰静静站在那里,面对势如破竹的一拳竟然斯毫不闪躲,单手便阻止了粗汉的攻势,右手将粗汉的拳头握在了手里,整个动作迅速而敏捷,不仔细看几乎看不清楚。
他依旧笑着,笑容比樱花还要明媚。
覆手轻轻用力,那粗汉便脸色发白,吃痛的大喊起来。
他依旧笑着,手上的力道丝毫不减。
“我认输了,认了认了…”那粗汉痛的青筋冒起,大声求饶。
他扬起剑眉,随即又加重了手上的力道,“真的认输?”
“认了认了。”那粗汉此时痛的连说话的气力都失去了。
他随即松开了手,抿嘴一笑,“那我便承让了。”
我望着台上的他,手段狠辣,丝毫不拖泥带水,随即联想起他身上的伤痕,不禁皱了皱眉,他的身手好不好我不知道,可是逼迫人这招,却是狠辣的紧。
家丁随即又走了上来,“还有人挑战么?”
台下鸦雀无声。
“真的没人挑战了么?”家丁不死心的再问了一遍。
台下依旧无声音。
“那么我宣布,获胜者是——”家丁转身看向花雪辰,“公子贵姓呢?”
“我姓云。”
……
云。我翻了个白眼。
“好,那么我宣布,获胜者是这位云公子。”家丁激动的鼓起掌来,“他将获得刘员外一半的家产以及珍贵的姆玉。”
“等一下——”他抬手打断了家丁的话。
“公子有什么事么?”家丁小心翼翼的问道。
“我只要那块姆玉,至于家产,我一点兴趣都没有。”他淡淡的说着,似乎只是在讲对市井的一块破布的嫌弃一般。
台下一片哗然。
刘员外像是见了鬼似的跑上台,把花雪辰从头打量到尾,心想这位戴着面纱的少年是不是脑子出了问题。
“公子您想好了?”
“是的。”
“真的不要我的财产?”
“不要。”
“……”
刘员外似乎饱受打击一般地从腰间将一块玉取下,一块墨绿色菱形状的玉递到了花雪辰手中。
“多谢员外赠爱。”说罢,花雪辰转身跳下了擂台,拉住我走出了人群。
翠翠在发髻上别好了装饰物,便收拾梳妆台去了。我微笑望着镜子,衬裙上是纯净的鹅黄色,粉色的外衣上追着纷扬婵娟的樱花瓣,飘飘扬扬如随风飞舞一般。妆容也是相得益彰地淡粉色。
“小姐,这衣服是皇后娘娘差人送来的,很漂亮对不对,这绣工是在太精致了。”翠翠拉住裙摆轻声赞叹道。
“我这就去多谢皇后娘娘。”我抬步走出寝宫,越过几个长廊轻车熟路地走到皇后娘娘的正殿。
宫女通报后,娘娘亲自出来迎接我,她仪态雍容,气质出众,今日身着深紫色的绒缎,显得华贵无比,她亲切地拉住我的手,引我坐了下来。
“如意,你来看看,本宫就说芊儿穿这衣裳定是最为合身的。”娘娘微笑着对身边年长的宫女说了声,那宫女也附和着,眼中尽是赞许的光芒。
如意,是皇后娘娘的贴身丫鬟,自小便跟着皇后娘娘了,娘娘进宫后,也一直贴身伺候着。
“向如意微微欠身,如意立刻低下了头。我便转过头望向皇后娘娘,“芊儿是来多谢娘娘的赏赐。”
“你和锦那么要好,本宫自然当你是自家闺女一般的。”娘娘亲切地拍了拍我的手,“今早来了战报,你爹爹带领五十万大军捷报连连,一路将室韦那些乱贼打到了家门口。”
听到爹爹接连胜了许多场,我的心也定了下来。
如意端上了茶,娘娘端着茶抿了一口,便放到了桌上。“听说你爹爹之前请皇上赐婚,皇上的意思好像是将你指给邹家的那位邹泷南,听锦儿说你十分不愿,还和你爹爹吵了一架。”
我楞了一下,皇后怎么会跟我说这些呢。而她看向我的目光中有着探询和关切,我竟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回娘娘,芊儿确实是不太属意…”
“——你可是看上了哪家的公子,不妨告诉本宫,本宫替你拿注意,以你爹爹的地位,怎么样也可以在皇上那帮你讨个如意郎君…”
望着娘娘的笑眼,我低头道,“并非是邹家公子不好,只是芊儿现在还想多呆在爹爹身边几年,不想考虑这方面的事情。”
娘娘若有所思地看着我不说话,我被她盯得坐立不安,“芊儿觉得锦儿如何?”
我怔在那里。
原来娘娘以为我和锦有点什么,我嘴角抽了抽,笑的顿时很僵硬。
“娘娘您误会了,我和锦没什么的,从小到大我们都是兄妹一般…”我尴尬地摆了摆手,连忙解释道。
如意在一旁捂着嘴笑了起来,“奴婢看锦王子对和静公主可是十分体贴,这些年来往甚密而且皇上所赠的珍宝也大大小小如数赠与和静公主呢。”
皇后边叹气边摇了摇头,“罢了罢了,本宫真是糊涂了,这种事情怎么好拉着女孩子家来问呢。”
随即皇后起身笑了笑,“本宫累了要歇着了,芊儿你退下吧。”
我行了礼便退了下去。
有些尴尬地穿过了景色优美的御花园,对于那些春色却毫无心情去欣赏,不知不觉走到了御书房前,看见子儒心情甚好地哼着小曲。
“嘿!”我恶作剧似的突然出现在他身后。
他踉跄地退后了两步,表情十分夸张,“哎呦好可怕。”
我气得一拳打在他胸口,“你要装也好歹装的像一点嘛。”
他无奈地耸了耸肩,“大小姐,你那点身手,能被你吓到,我便不用再江湖上混了好不好。”
我被他气得吹胡子瞪眼睛的。
“你在等你们家公子?”我挑眉问道。
他点了点头,便不再理我,继续哼着小曲。
太嚣张了,我对着他的影子狠狠地踩了几脚,正在我泄愤的时候,御书房的门打开了,花雪辰一身青衣站在门口,黑纱遮住了大部分容颜,但是不难看出他的心情不错,
他信步朝我和子儒走来,低声在子儒耳边交代了几句,子儒暧昧地看了我和他两眼,嘿嘿一笑,便走了。
我对着子儒吐了吐舌头,突然右手被拉起,我惊异地看着身边人。
“你疯了这里是御书房。”虽然语气有些惊异,却不想松开那双温暖的手。
“我带你去个地方。”他伏在我耳边,清冽声随即吐出,令我耳垂酥麻而微痒。
因为怕被发觉,他特地带着我穿过了人迹罕至的小路,我随着他奔跑,奔跑,初春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青草与泥土混合的香味,踏过绿水桥,石子路,他忽然停了下来。
“到了么?”望着四周如常的景物,我问道。
他轻笑着,声音悦耳温暖。
“你先把眼睛闭上。”
我俏皮地皱了皱眉,乖乖闭上了眼睛。
他牵着我的手走的十分小心,路并不长,但是他故意绕来绕去害我搞不清方向。不习惯闭着眼睛所以抓着他的衣袖越发地紧。
“还没到么?”我轻声问道。
“睁开眼吧。“
我慢慢睁开了眼。
淡淡地粉红充斥着眼帘。
眼睛慢慢睁开,漫天的粉红色。
一株,两株,数不清的樱花树赫然立在眼前,随风傲然飞舞。
空气中有淡淡的花香味,微风吹起,花香扑鼻,无数花瓣在风中盘旋,渐次吹向天空。
我伸出手,一朵娇小的樱花瓣飘落在了手心。
那熟悉的形状,熟悉的香味,就仿佛,熟悉的人,熟悉的声音,顷刻间飘到了眼前。
闭上眼睛,深深吸了口气。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樱花?”
他深深凝视着那一片粉红,眼中尽是化不开的深情,带着淡淡地嗔怨和浓浓地想念。半响,似乎察觉到了我在看他,转过头。
“我不知道你喜不喜欢,但是我很喜欢,它对我,有着非凡的意义。带你来,是想要跟你分享,仅此而已。”
非凡的意义,我望向他的左手,想起那个此刻被袖口挡住的纹身。
“那个纹身,为何是黑的。”
他的呼吸有些凌乱,深情充满悲哀。
“一半是为了怀念。”那另一半呢,我张了张口,话却堵在了喉头。
“这樱花,也令我想起了一个人。”我自顾自的说道,“我记得,只要有那位还在的时候,每年的初春,她宫里的庭院总是开满了樱花,地上,桌子上,到处都是坠落的樱花瓣,每次奴婢要打扫的时候,她却舍不得,定要自己一朵朵拾起,放在瓶子中。”
我轻笑着,眼底都是那个倾国倾城的身影。
“那位,永远穿着樱花的颜色,身上也永远都有股樱花的香味…”
他轻轻抽气着,仿佛呼吸都有种刺痛。
“是寰妃娘娘。”
我惊讶的看向他,“你怎么知道?”
他沉默地看向远方,良久,才慢慢开口道,“人人皆知寰妃样貌倾国倾城,独爱樱花,可惜红颜薄命。“
我垂下眼,忽地想起了什么,脱口而出,“不过,你倒是跟寰妃娘娘长的很像呢。”
他的身子像触电一般地僵住。
我也被自己的话吓到了。
“我随口乱说的,这天下相似之人多的是,何况男女有别,男女有别。”
并肩坐在樱花树下,望着偶尔落下的零星花瓣,感受着他的气息,我不禁笑了起来。
“今天皇后娘娘召我去问话,问我喜不喜欢锦。”我望向他,有些坏坏地笑道。
撤下了面纱,他微微眯着眼,俊美的轮廓渐渐与樱花融成一色,眉头皱着,唇角却带着淡淡笑意,呼吸时而痛楚时而平稳。
“难道你一点都不介意么?”我气鼓鼓地看着他。
他忽然睁开了眼,扭过头看向我。
“你是怎么回答的。”云淡风轻的声音,似乎丝毫没有介意。
我刚想发怒,却硬生生地愣在那里。
本来并肩的距离就很短,互相转头看对方后,距离便更加狭窄了,他的呼吸扑在了脸色十分瘙痒,笔挺的鼻尖已经略微碰到了我的鼻子,视线上移,湛蓝色的瞳孔里赫然映着两个自己,他收敛了笑容,深情变得认真无比,慢慢向我靠近。
我紧张地闭上了眼睛,心跳像打鼓一样扑通扑通的跳动着。
“不重要,我对自己有信心。”他清冽的声音出现在了耳边,我睁开眼睛,看见他单手倚着树干在那边韬光养晦,失落的低下了头。
狂妄。
我撅起嘴。
“以后这里就是我们在这里见面。”他轻轻出声。
本想暴打他一顿,闻言,望着周围的风景,心情顿时变得很好。
秘密基地么。
随后的时间,我基本都跟他混迹在这里,望着满天樱花飞舞,有时候一起看书,一起谈论趣事,有时候一句话也不说各自想心事。
这样在一起的感觉很简单,没有束缚,没有压力,也没有任何的承诺,虽然有时候想起来会觉得有些空荡,但是我喜欢这样和他安静在一起的感觉,平淡的小幸福。
“天天赖在这么美好的景色中,回想起跟锦下江南游玩的时光,真的很想再去一次。”我闭着眼,脑海里翻阅着每一幅江南温婉的景色。
“江南景色虽好,却太过细语绵长,不够壮阔豪迈。”他躺在草地上,眼睛里有淡淡的光芒溢出,“本朝有位诗人的诗句中写到‘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我更向往那种荡气回肠的的景色,孤绝壮阔才会令人心生豪迈。”
“好一个‘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有时间我也定要一尝大漠风光。”
他坐起身,拉住我的手,柔声道,“以后你的所见风景,定会有我。”
约好了明天在秘密基地碰面,我蹦蹦哒哒地在石子路上边走边跳着,手边仿佛还有他残留的余温,轻轻抚上被他拉过的左手,笑意已经不知不觉爬上了嘴角。
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竟已经这样喜欢,依赖他了?
从最初的照面到现在,从素未谋面到熟知他轮廓上的每一个细节,从恼怒他的冰冷到开始渐渐眷恋他偶尔一闪而逝的温暖。
不知道他家住哪里,不知道他背后有怎样的秘密,未曾见过他的父母,从没有和他吵过架,甚至不知他会不会明知是自己的错仍旧会怜惜自己转过头来道歉。
这些,我全然不知。
却在七夕那夜那个酒醉的吻之后,毫不犹豫的与他就此在一起,对于明天不管不顾,即使未来渺茫。
我倾吐出一口气,边摇头边嘲笑自己的不顾一切。
“芊儿…”
一个低沉好听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我回过头去。
只见锦穿着盛装向我走来,从脸色微微苍白疲倦看来他刚刚赴完宴。我微微一笑,他抬手屏退了左右,和我并肩走了起来。
“我送你一段,可好?”
我轻轻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