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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chapter 1 ...
“日上三竿却至今未起,可见懒惰至极!”一个气愤的声音在房外响起。
“哎呀老爷你就不要气了,咱们家的千金小姐一向为所欲为惯了。再说了,在家赖着总比整天偷跑出去闯祸的强吧。”
现在换成湘姨太那尖锐的声音,左听又听,怎么听都让人讨厌,说我就说我,还带刺。哼,这唯恐天下不乱的语气真是让我拍案叫绝。
又传来渡步声和叹气声,“这个丫头,真是没有一天让我省心,今天下朝我碰见锦王子......”
阿弥陀佛,我太困了,后面就迷迷糊糊的什么都听不清了。
我翻了个身,恼了句便继续睡去。爹和湘姨太早已不在门外,我伸了伸懒腰,睡觉真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事情呢。
我知道你要问我是谁,不要误会,我并不是你们想的什么绝世大美女,虽然是皇亲国戚,却不是你们想的什么太平公主。
小女名为苏芊允,为父正是当朝赫赫有名的左骁卫将军苏烈,爹一生都征战沙场,立下了不少汗马功劳,因为这样,在我十三岁那年,被皇上封为和静公主,在异性侯爵之女封为县主的唐朝,因为父亲的关系,我从小得以与皇子公主们一起进念书识字,自小出入皇宫,与皇子公主们泡在一起,性格变得胆大包天,经常把父亲气得焦头烂额。
不过呢,本姑娘现在很困,容许我小憩一会吧。
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是正午了,我伸了个懒腰,看见侍婢翠翠进来,我帅气的对她勾了勾手指,她非常不情愿的走了过来。
“小姐,管家人已经把所有男丁的衣服全部收好了,我根本找不到,这次湘姨太也下了狠话,小姐你!绝对绝对绝对......不能再出——”
她像放炮一样嘴巴一张一和,非常让我受刺激,我随手那了块类似布的东西往她嘴里一塞,心旷神怡的发现,安静的力量原来如此美好。
“小——姐!”翠翠愤怒的声音从嘴缝里蹦出来,我吓得弹开。
她气愤的把那块布丢在床上,“你居然把你穿的男丁袜子塞到我嘴巴里,天呐小姐,你不看在我从小跟着你尽心尽力服侍你,任劳任怨风雨无阻...”
停!
我又开始缺氧了。
我把她拖到椅子旁按在上面,然后一手搭在她的肩膀上,一只手插着腰,一只脚还踩在椅子上,我非常彪悍的凑近她。
“我就要一句话,行还是不行?”
她的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我气的直往眉毛上吹气,平时出门确实是贪玩,可是今天确是有正经事情的。
“如果你不,那我就跟夫人说每次我出去的衣服都是大苗借给我的!!!”
呀哈!
翠翠委屈的大眼睛噙满了泪水,我知道我胜利了,爱情的力量果然伟大,大苗是我的终极杀手锏啊。
我转身穿戴整齐,走到门口时又拍了拍翠翠已示安慰,见好就收绝对是我的优良美德。
我心虚的穿过府邸之后,便向出了笼的小鸟,全身的血脉都兴奋了起来。穿下人衣服溜出来这招简直是屡试不爽,每次都成功。外面的空气就是清新,哪像那个死气沉沉府邸,跟个棺材一样,我朝府邸做了个大鬼脸,跑跑跳跳地往集市大街那边走去。
事实上,我五天前刚刚出来过,一般我逃出来的次数都不会太多,而且更不会这么频繁,不瞒你说,我爹对我一向大度,再大的事情他最多笑笑,从不骂我。可是我那万年冰美人的娘亲,不说别的,就是光看她的背影汗毛都得竖的一根一根,更不要说她平时了,她也不会大声说话,但是每字每句都像从冰窖□的刺,洞穿你全身,千疮百孔那种。
她对我始终冷冷淡淡的,也不能说不好,但是也不是很好。
在过一阵就是元宵节,街上到处都是够年货的人,各种从波斯吐蕃运送来的琳琅满目的小饰品,丝绸,皮毛,香料和宝石,好不热闹。我穿梭在人群中,热闹的气氛让我的心情顿时好了许多,暂时忘记了回去可能会面对的责罚。
去华容阁换了身体面的衣服后,转了许久,发觉肚子饿了,我轻车熟路的走到东市,来到一座豪华的楼前,“兰陵轩”三个大字矫若惊龙,如行云流水一般,牌匾底下的“花”字低调却不容忽视。
如今继贞观之治以来,百姓生活欢乐富足,而这其中,“花”确实代表着当今天下如可敌国的花家。全国数不清的飞钱和客栈,财富不可估量。奇怪的是,世人只知这富甲天下的一族姓花,至于他们的相貌名字,居住何方,却无从知晓。
而这家“兰陵轩”,除了在这进食,是不提供留宿的。
我抬步走了进去,小二便立刻过来相迎:“客官,您几位?”
我拿出一袋通宝递给他,“给我一个清净的位子,一个人。”
小二笑得更加灿烂了。
我在二楼一个僻静的角落坐下,叫了几个招牌菜,小二倒了茶水,便走开了。
环顾四周,每张桌子都是汉白玉的质地,桌子旁边必有名贵的盆栽,墙上挂着些许字画,幅幅出自名家之笔,其中有两三幅便是那门口兰陵轩三个字的笔者,纵观全景,自是精致至极,这里面的装饰却并不像别家一般富丽堂皇,却更显清雅别致,难怪千金难求。
抿了一口茶,一股浓郁清新的味道充斥在口中,我对茶研究不深,却深深喜欢这个味道。
“我看,这兰陵轩也不怎么地啊,菜勉强可口,茶也不知道是什么地方弄来的野茶。”
正当我喝的如痴如醉时,一个不悦的声音从背后想起,我回过头,望见一桌人坐在不远处,整个二楼就坐着我们两桌人,刚才我只顾着欣赏周围的摆设,并没有注意到他们,而他们也没有发出太大声响,这时的大声言辞,让人感到一切奇怪。
我不动声色地抿了口茶。
而声音的主人起身慢慢的渡步,不小心撞到了我的后背。我略微不悦地转过头,那人似乎并不想道歉一般。
“公子您说是么?”他将计就计,看来是吃定我好惹了。
面对这赤裸裸裸的挑衅,我挑了挑眉,来人年方四十的样子,相貌平平,只是那眼神犀利,充满着挑衅。
我端坐着压住怒气,出门在外还是不能耍小姐脾气,“先生能够坐在这兰陵轩想必并非一般人,何不既来之则安之呢。
那人盯着我看了许久,突然笑出声来。“公子但说无妨,老夫愿意请教。”
我拿起茶杯,细细喝了一小口,朗声道:“兰陵轩乃是老字号,来这里的客人多半都是喜爱这里雅致僻静的格调,茶是否出自名地,菜是否可口并不重要。况且既然主人家拿的出手,必定不会是次品,难道先生宁愿冒大之不为逞匹夫之勇与富甲天下的花家做对么?”
“哈哈哈~姑娘见地果然直接大胆。”老者大笑了许久,我凝视着老者,嘴角笑意不减。
姑娘~!我站起身子,袖内的匕首已经滑入手中。
“子儒,不得无理。”一个清冽的声音传入耳中,声音不大,带着不容质疑的命令和让人不可抗拒的臣服感。
闻声望去,只见一个挺拔的声影站在不远处,带着斗笠看不到面容,华贵的浅蓝色秀缎着于身显得傲视不可方物,那人只是静静站在那里,却让周围的一切都失了颜色。
“下人无礼,还望海涵。”看似客气礼遇,却隐隐有种不卑不亢的感觉。
“不敢,方才是我冒犯了。”我皱眉,想不到我刻意收敛的举止和语调,还是如此轻易的被认了出来。
语毕,那群人便要转身离去。
看着那个浅蓝色的身影离我越来越远,生平第一次,我急切的不知所措,不顾一切的想要阻止那个正在离开的身影。
正在这时,小二挡住了我的去路,我怒视着他。
“额..客官,我们老板说,您钱袋上的杯饰是名贵之物,想必对您十分重要。”小二伸出手来,只见一个十字型的星星吊饰出现在他手中。
我急切的拿过那一个小小的吊饰,攥在手里。
“谢谢你,它的确对我很重要。”
小二退下的时候,我余光看向那个即将消失的背影,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他的脚步,竟然有一瞬间的停顿。
等我走出兰陵轩时已是黄昏,我望着小贩手里的冰糖葫芦,顿时想起了今天出来的目的。
我快速走到长安街东面的夫子庙门前,便看见一个小麻花辫以炮弹似的速度冲了过来。
“允姐姐,你动作太慢,我和木昭都吃了两根冰糖葫芦啦。”琴翊在我怀里大笑,两个眼睛水汪汪的,引得我一阵心疼。
“好,姐姐今天就带你们逛遍整个庙会,好不好。”
孩子们使劲拍着手掌。
临近新年夜的长安街,到处有趣的小游戏和新年特制食品,大多都是平时不容易看见的,为了庆祝新年,民间特别请出了庞大的舞狮会,还会有河边开展的灯会和庙会的各种小活动。
“姐姐姐姐,那个人嘴巴里居然可以喷火,还有那边,那个人居然可以顶那么大的水缸,真是太厉害了。
琴翊天真可爱的声音让我的心情顿时舒畅极了,我们吃遍了每个摊上的小吃,也拿到了很多游戏摊上的奖品,当我们舒舒服服的坐在河堤上看着水面上漂浮的一盏盏小灯,感觉异常温馨。
琴翊在我怀里睡着了,我疼惜的看着他,连忙把自己的棉袄盖在她身上。
“芊允小姐,你也小心着凉了。”舒姨温柔的说道,“今天辛苦小姐了,孩子们不能体谅,不过还是谢谢你。”
我对她摆摆手,“这么多年,出府也不知道能干嘛,所以有琴翊和木昭陪我,我很开心。”
琴翊和木昭的母亲生他们时难产去世,父战死不禄,奇异的是这对可爱的孩子并没有当做将士遗孤好生照料,本来我执意要带他们回府好好照料,但是舒姨说府里的生活孩子们不会喜欢,他们亡故的父母更愿意他们自由自在的长大,所以我便常出来看他们,还千叮万嘱不能告诉我父亲。
“时候不早了,芊允小姐还是尽快回府吧,不然大人该着急了。”
我点点头,起身送她们回去,舒姨不肯我进屋继续坐,执意我早些回去,我拗不过她,便往回走。
“小姐,您总算回来了。”翠翠站在大门口,一见我便迎上来,一个劲给我使眼色,我右眼皮使劲跳了下。
内堂。
富丽堂皇的厅堂内,大大小小的丫鬟站着,大家都望着跪在中央的我,不敢出声。
“混帐东西,一个女儿家家,怎么能私自出去,还晚归,你到底有没有教养。”细软的皮鞭抽在我的背上,我有一种皮开肉绽的感觉,父亲从未打过我,这次他一定是非常生气了。
“你从小到大都任性刁蛮,爹念在只有你一个女儿,所以纵容你,你却越来越不象话,你成天不学好,没个规矩没个样子,我是管不了你了,干脆给你找个婆家,让人家来管你。”
我猛的抬头,震惊的看着他,“爹,女儿知错了,下次再也不敢了。”
爹的面部抽搐着,他看了我许久,扬起的鞭子停在半空中,过了许久,他气愤的摔在地上,扬长而去。
“罢了罢了,你爹一生尽忠报国,带领军队屡战功绩,做事更是一丝不苟公正不阿,你怎么这么丢他的脸?”湘姨太一副看好戏的样子,我狠狠瞪着她。
娘亲的脸依旧被面纱遮住,她什么都没有说,站直身子,跟着不紧不慢的离开了。
“小姐,小姐你没事吧。”翠翠赶忙跑过来,眼泪大颗大颗的掉下来,我冲她无力地笑笑,晕了过去。
接下来的几天,我便开始上吐下泻,整日面色苍白下不了床,太医说是吃坏了东西,爹他老人家却执意认为是他打坏了我,自责的不行,又不能拉下面子来看我,我经常半夜醒来,都会听见房门外来回的渡步声。
差不多半个月后,病好了许多,我便常去花园走走。
“小姐...”翠翠在身后怯生生的叫我。
我摆弄着花,无心应着。
她很快没了声音,当我回身去看她时,爹突然出现在我身后。
“爹。”我连忙起身,爹看着我日渐气色好起来,便拍拍我,与我一同坐下。
他细细打量了我半天,徐徐开口,“芊儿,爹那日错手打了你,是爹不对,可你也确实该做收敛。”
我微微笑起,“孩儿知道,爹。”
他抿了口茶,叹了口气,“今天我去面圣,我心想总是把你留在我身边也不是办法,于是向皇上请求指婚。”
我的茶杯碎落了一地,脑袋嗡嗡的什么也听不见。
“芊儿,你听爹说,”爹又叹了口气,“你一出生就受尽宠爱,当时皇上将你跟一位王子立下婚约,可惜这位皇子却不幸殡天,之后你的婚事就一直耽搁下来。”
“爹,你...”我怔怔的看着爹,脑袋一片空白。
爹的声音变得有些急促,“芊儿,为父向皇上奏明了此事,爹几经考量,兵部尚书邹旷的儿子邹泷南是个不错的人选,他年轻有为德才兼备且与你年纪相仿,他父亲也与我交好,将来有个文韬武略的夫君与你相伴,为父他日撒手归去,也无憾。”
“爹!”我重重跪在地上,眼泪簌簌落下。
“芊儿,你这是为何。”爹的声音心痛不已。
我甩开翠翠想要扶起我的手,低下头去,“芊儿自知这么年来不学无术,整日闯祸惹父亲,母亲大人生气寒心,而且芊儿早已是适婚年龄却还未婚嫁,外面一定有很多风言风语,让父亲难堪了。但是芊儿从今之后绝不会再犯相同之错,求父亲大人体恤,女人不想离开您...”
“芊儿,为父又如何舍得你,但是女大不中留,你不能一辈子跟着我和你母亲不嫁啊。”
我抬起头,“女儿自幼便随性顽皮,更是立志一生非自己所爱不嫁。女儿不孝,请父亲原谅。”
“你,你为何如此固执。”父亲气恼的看着我,扬长而去。
细微的风吹乱了我的头发,我的心也跟着风的翻覆变得细细碎碎。
“老爷说,叫小姐你这几日好生思考,过几日再定夺。”翠翠看着我憔悴的模样,急道:“小姐你这到底是怎么了,那天你回来之后就变得怪怪的,竟然敢当面忤逆老爷,你这是怎么了?”
我没有回答翠翠的话,满脑子都是那天在兰陵轩遇见的那个戴斗笠的男子的身影。
******
“翠翠,我要出去。”
翠翠正在布置房里,新年要到了,虽然我从不在意,但是翠翠坚持要把我的房间弄得红红火火,她说来年运好。
她正在贴窗花,听到我的话,放下粘了一般的窗花,惊讶的看着我。
“小姐,你记不记得你上次回来是什么情形?”
我点头。
“那你记不记得你回来后多少天没下床?”
我再点头。
“那你记不记得你承诺大人什么?”
我继续点头。
“所以答案是不可能。”
翠翠冲我甜甜一笑,明眸皓齿。
我气的想扁她,正当我捞起袖子准备出手时,房门被推开了,一个穿着宫服的老太监走了进来。
“安阳公主,锦王子诏您明天进宫。”
我不是很喜欢进宫,每次去都要打扮半天,穿很露很紧的衣服,裹的人气都穿不过来,还要扭扭捏捏的走路,我经常嘲笑那些宫女,说她们走路像鸭子。
翠翠帮我盘了一个很简单的发型,最后在发髻上查了牡丹,我厌恶的把牡丹丢掉,换了一朵海棠。
“我不喜欢牡丹,感觉好油腻。”我坚定的点点头,翠翠在旁边冷汗。
收拾完毕后,我就开始惊异,乳黄色的丝绸包裹着我玲珑有致的身姿,腰间淡紫色的丝带更显娇媚,简单的发髻梳起彰显出秀丽的脸庞,略施粉黛,简直是个绝代佳人嘛。
我抽搐的手放在腰间的丝绸上,使劲拉了拉,然后激动的抱住翠翠。
原因是我瘦了。
想当年我被锦王子笑话肥胖发誓减肥,却怎么都减不下来。
“哇哈,生病真好。”
翠翠急忙堵住我的嘴。
我跑跑跳跳的走到大门口,一脚蹬上轿子。
“淑女点,你这个丫头。”父亲无奈的摇摇头,我冲他坐了个鬼脸,轿子便离开了。
越来越临近浮华的世界,让我的内心忐忑起来。
轿子在神武门停下,我随着太监步行至含元殿,这里便是锦王子的居所。
因为锦王子是王储,所以陛下赐含元殿给他居住,我漫步走过金水桥,绕过正殿,向远处的偏殿走去。
我熟悉的穿过一道道门,走到整个含元殿的最东角,掀过一丈丈丝纱轻幔,走进了书房。
王子的书房就是不一样,采光极好,宽大的桌上摆着许多奏折,他正在专心批阅,身后是壮观的藏书。
他的眉眼低垂,几缕头发垂了下来也浑然不觉,我轻身走进,双手扣在腰间,慢慢蹲下去。
“芊允给殿下请安。”
他愕然的抬头,一见是我,唇角轻笑荡漾开,霎时英俊无比,令整个书房都亮了起来。
这是他一贯的迷魂阵,我早已习惯。
“你来这么快,我还以为要到下午呢,你以前总是那么懒。”他自顾自的取笑我。
我嗔了他一眼,“你若叫我前来数落我,那我还不如回去睡了。”
他笑的更甚,牵动眉眼的优美弧度,爽朗的气息萦绕着让人安心,这时贴身太监进来拿走最后一叠奏章,端正的站在锦的身后。
“那不知殿下招芊允来所为何事?”我立刻老实地换了称呼。
他站起身,伸了伸懒腰,“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只是听说你病了,后来父皇说你父亲去请旨给你赐婚,你和你父亲争执起来。就叫你来问问你。”
我惨笑道,“都是些小事,不打紧的。”
锦突然沉默下来,视线投向我细细端详起来。
“芊儿,你怎么瘦了。”只是垂下眼帘的片刻,一些温热便抚上脸颊,我抬眸惊异的想退开,却印上了一双疼惜的眼睛。
我转过身,“好久没去御花园走走了,正好殿下批完了奏折,我们一起去吧。”
背后传来无奈的叹息,“冬季的可曾还有花。”
我也顾不得这些了,抬腿走了出去。
冬天,太阳倒也毒辣,晒得皮肤有些生疼,侍婢门撑着幔帐,我和锦慢慢喝着茶。
我们所处的地方并不是御花园,而是含元殿偏处的后花园,这里种植的全部是梅花,此时梅花正开得灿烂,整个庭院美不胜收,淡淡的梅香从远处飘来,原本不适的心情,竟然舒缓了许多。
“你的病好些了吗?”他的声音非常具有阳刚气息,音扬顿挫都颇具自信和魅力。
我点点头,一阵凉风吹过,却又无奈的咳嗽起来。
“还骗我。”他正要解下披风,我忙挡住他的手,“殿下不必如此,芊允已经没什么大碍了。”
他微微怔神,遣散了侍婢,在我身边坐了下来,一直没有说话。
很少可以看到他这个样子,我也静了下来。
他轻笑起来,“父皇的指婚,你可满意。”
“我以为锦哥哥一直知道我的心思。”我撇了撇嘴,不悦道。“这些年来,无论是府上还是宫里,这些像被锁在牢笼里一样的生活我早已厌倦,我也很想听爹的话,从此安身立命不再让他老人家为我操心,可是我生性叛逆,又如何能够就此作罢。”
耳边没有他的声音,我抬起头看他,却发现他背着我望着远方的天空。
“自由,呵。”他的声音很低很轻,我却听得一清二楚,那飘忽的声音中,竟然有淡淡的讽刺。
“锦哥哥是王储,未来的皇帝,理应全部心思是放在治理国家上的,不像我一个小女子,整天无所事事,便开始胡思乱想了。”
我沮丧垂下头,不听他叫我,独自跑到远处的凉亭坐下。
我不知道自己为何如此失落,心里还有一股子火愤愤未平的样子,也许是不被谅解的气愤吧。
“你生气了?”他的声音突然远远的传来。
回头便看见他英姿飒爽的朝这边独自过来。
心头便有一些异样。
“锦哥哥。”我的声音不可置否的变小。
他懒懒的应着,少许的心不在焉。
我转向他,唇轻轻的嘟起,他有些失神。
“我一生渴望自由,如果哪一天我沦落到无人问津的时候...不管是美人才人或是司记也罢..”
“你娶我可好?”心从缓慢到急骤的跳动,我竟有些不能承受。
他轻轻吸气,慢慢走近我,他的唇角浮着淡淡微笑,眼睛里有极烈的光芒闪烁。
修长有力的手指抚上我脸颊边的发丝,一圈一圈的缠在指尖,这个动作极其缓慢而暧昧,我硬生生的呆在那里不敢动,生怕溺死在这心跳里。
他的呼吸声渐渐靠近,呵气如兰。
声音柔柔的,好像生怕我受到惊吓一般,小心翼翼,温柔备至。
“不会到那个地步..”
寥寥几个字,如此模棱两可,让人猜不透。
“参见和静公主。”
反了反了,没走不到十步就会碰见一大堆宫婢朝我行礼,她们有的会在行礼之后饶有兴趣的窥探我脸上那不正常的一抹红晕,都是李锦这个大坏蛋,没事调戏本姑娘,害我出糗。
为了避免闹出更大的笑话,我决定走小路返回神武门。
踏上优雅的青石子小路,蜿蜒盘旋着延伸出一条别有韵味的小路来,四周的景物都变得十分淡雅,又有几分与世隔绝的味道,直觉告诉我,再往下走,会碰到什么有趣地事情来。
小径尽头是一座别有韵味的庭院,建筑特色都不似宫里该有的,每一处细节既淡雅又不失奢华,而且打扫的十分干净。
推门而入,里面的陈设更是别具一格,精致的竹藤椅和青石板的案面,可惜笔墨已经干掉,庭院中还种着一颗樱花树,这会不是樱花开的季节,所以显得有些萧索。
“是谁啊?”
我回过头,看见一个扫地的公公,不免有些失望。
“奴才参见和静公主。”公公一副怪异的眼神看着我
“这里是哪位妃子居住的么,好有格调。”我笑言。
说完,公公便笑了起来,“妃子倒不是,这里是七皇子的住所,不过自从十多年前,七皇子遭遇意外过世之后,这里就没人来过,除了我偶尔来打扫,您是第一个来到这里的。”
“七皇子,是李钦?”我惊呼。
公公点了点头,“是啊,钦皇子,不过请公主还是不要直呼七皇子的名字的好。”
我低头示以歉意,转身离开。
李钦,便是当初那个英俊聪颖的男孩子么?
想不到,他居然死了。
我忽然觉得夕阳意外刺眼,眯起眼睛,一时有些站不稳,忽地想起儿时的李钦,笑起来脸颊边有两个大大的酒窝。他总喜欢拿很多好东西来给我玩。可是转眼八年了,我以为当初他只是暂时离开,没想到,却再也不会回来了。
“星星..。”
我急切的摸索出身上的钱袋,紧紧的握住上面挂着的吊坠,久久不能回神。
“小姐,小姐!”耳边是翠翠的呼唤声,我听得分外清楚,却不愿意睁开眼睛。
昨日我从老太监的口中得知七皇子的死讯之后,很难受,一直站在院外出神,连自己如何回的府都不知道。
七皇子,李钦。
他...死了。
居然死了...
我闭着眼睛,任凭眼泪横流,脑海里全是小时候的记忆。
******
“河清不可俟,人命不可延。顺风激靡草,富贵...富贵...”我气愤的捶打自己的头,“唉还是背不下来,真是头痛,今天是不能出去玩了。”
那年我八岁,当时已经和皇子公主们一起上学堂,念书写字,无奈我天资不聪颖,诗词总是背诵不了,夫子经常罚我不许出去玩。现在学堂里只剩我一个人,我瘪了瘪嘴。。
“富贵...富贵...”
“富贵者称贤。”
一个稚嫩的声音响起,我惊讶的望向四周,“鬼呀!”
我吓的躲在桌子下,一直发抖。突然有人狠狠拍了我的背,“诗句背不下来,逃命躲难你就是第一名,唉。
转过身,一个穿着锦袍很清秀的男孩笑看着我,“你,你是谁?”
男孩脸上的梨涡更加明显了,“我是...”
“大胆——”我急忙打断他,“小小太监也敢私自偷穿王子的衣裳乱跑,我要去告发你。”
男孩笑得更深了,“没错,我是七皇子身边的小太监,今天奉命来找夫子,正好看到你在这边背书,笨笨的很好笑,我便停了下来。”
“至于这衣服,只是我一时胆大,你千万不要告发我,不然我就没命了。”他的眼睛亮晶晶的看着我,说话慢条斯理,哪有一点害怕的样子。
“你听好了,河清不可俟,人命不可延。顺风激靡草,富贵者称贤。文籍虽满腹,不如一囊钱。伊优北堂上,抗脏依门边。”
一字不差的从他口中念出,我惊异的拍起手,“好厉害,你怎么会知道?”
“我,嘿。”他笑得皎洁,“我是皇子的陪读,所以我知道,好了我该走了。”
小小的我兴奋的拉住他,“你别走啊,夫子叫我抄写50遍,我..我写不完。”
看着我可怜巴巴的望着他,他所性双手环抱,“你想我帮你。”
我使劲点头。
“有什么好处。”。
这个...我指着下巴,苦思冥想起来。
“这样吧,这个好处先留着,以后再向你讨,还有几遍。”
我开心的拍手,“37遍。”。
他无奈的看看我,拿起笔,认真的写起来。
“芊儿,你醒醒啊。”
我迷糊的睁开眼,引入眼帘的是爹焦急的面庞。
“芊儿,你怎么样了,为父很担心你。”
想张口说话,却使不上力气,我感觉整个身体都十分软,只是向爹摇摇头,示意没事。
“这三天两头的病,我们家小姐都快变成药罐子了。”湘姨娘毫不掩饰的嘲笑,我顿时气的想起身,却感觉全身如针扎一般。
父亲没有回身却抬起头,我看不见他的表情,“你给我滚出去。”
过一会有开门的声音,之后传来湘姨娘的哭泣声,我顿时觉得舒畅。
“爹,我想静一会。”我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努力说道,爹点了点头,招呼大家出去,最后走出去的是娘,我看见她绝美的面庞和冰冷的表情,顿时眼泪簌簌落下。
头疼欲裂,我闭着眼忍眼泪肆意,昏昏沉沉地又开始做梦。
******
从那之后,小太监时常来找我玩,夫子留给我的头痛问题总能从他那里得到解答,他天资聪颖至极,对我又好,只是有时候喜欢挖苦我,不过我喜欢有他这个朋友。
“你叫我来?”我转过身去,看见他,兴奋的跑过去。
我们并肩坐在学堂外面的台阶上,“哇,今晚好多星星哦。”
我兴奋的望着天空,“一闪一闪的像眼睛一样哦,你看你看,那边的星星聚集在一起,像什么图案一样。哇要是谁肯把它摘下来送给我,我就做他的新娘。”
“不害臊,你们女孩子是不是都喜欢这种不切实际的东西。”
我对他吐了吐舌头。
******
“今天晚上没有星星唉。”我沮丧的低下头。
他无奈的看着我,突然转念一想,“你真的那么想看星星?”
“对啊。”
“你在这里等我,我很快就回来。”
我坐在学堂里等他,也不知过了多久,他喘着粗气跑过来,“你把灯吹灭了。”
“干什么呀。”我不解的看着他。
“你照做就是。”。
看着他自信满满的样子,我听话的吹灭了灯,房间一下子暗了下来。
只是一会,便开始有微弱的光闪着,我惊讶的看着那些微弱的光。
“星星,是星星吗?”我开心的跳了起来。
“这个啊,不是星星,他们叫萤火虫。”
“不,它是星星,是星星,以后能够发光的东西,都是我的星星。”
那些微弱的光渐渐凝聚到我的手里,我捧着它笑的很开心很开心。
“喂。”
我轻声唤他。
“什么。”
“谢谢你哦,我很喜欢。”我看向他,“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
他顿了顿,没有回答。
“不说吗?你这样不好哦。”我装作有些生气。
“我没有名字。”他的声音有些冷。。
我气恼。“你骗我对不对,怎么会有人没有名字。”
“呵呵。”他轻声笑着。
“星星。”
“什么?”他不解道。
“你的名字啊,既然你没有名字,那么以后你就叫星星,而且只有我们两个知道。”
他没有说话,只是听见他的呼吸声有些凌乱。
“你不喜欢吗?”我有些紧张。
他又笑了起来,这次的声音有些伤心。。
“好,我就做你一个人的星星。”
******
再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深夜,我睁开眼睛,看见娘亲坐在床前,枕着自己的胳膊睡着了。此时开了点窗,清冷的月光照了进来,娘亲的面庞近在眼前,肤若凝脂的肌肤,轻蹙的柳眉,美眸以下被轻纱遮住,似乎在睡梦中也不安心一般。娘亲一定是个绝世的美人,可惜我没有遗传到她的相貌,她睡在这里,难道她是在关心我吗?
自打我小时候,我就没见过娘亲的长相,她始终遮住面纱,话也很少,对我便是不闻不问冷淡之极,我偷偷问过爹爹,娘亲是不是不是我的亲生娘亲,爹爹痛骂了我一顿,我便再也不敢问了。
想到这里,我轻叹了口气,冷漠的娘亲,也在关心我呢。
“钦儿..”一声焦急的轻唤从娘亲嘴里发出,我抬眼望着娘亲,此时她心里想着的,又是谁呢..
我张了张口,并没有出生惊扰她,看着她的睡颜,我觉得莫名的亲切,因为我从来没有这么近距离的看着她,突然很期待面纱下究竟是张怎样的脸。
当我的手触到娘亲的面纱时,突然一阵轻吟,娘亲睁开了眼,从最初迷茫的眼神到最后的冷淡,我连忙抽回了手。
“醒了..我叫你爹爹来。”说罢便要转身。
“娘亲..”我拉住她纤细而冰凉的手,心底一阵酸苦,“多谢你照看芊儿。”
她摇摇头并不语,不经意中从我这里抽回了手,神态冷清,走了出去。
我又闭着眼养神,任何事情都没有办法解开我们之间的心结,她从来没有开口叫过我的名字,正如她从来没有承认过,我是她的女儿。
“芊儿..你醒了..”爹爹惊喜地走到我的床边,扶我坐起身,用手探了探我的额头,“恩,还好,烧退了。”
看着爹爹微眯的笑颜,我心里无比的难过,我扑在爹爹肩膀上大哭了起来。
“芊儿,你哪里不舒服么。”
爹爹紧张的声音响起,浓浓的关心让我更加难过。
“爹爹,为什么娘亲不喜欢我,为什么啊,我也想像别家的女儿一样依偎在娘亲的怀里撒娇,跟娘学刺绣女工,听娘的唠叨,为什么这些对我来说这么难,这么难啊。”
回答我的,确是爹爹深深的叹息,暮春的夜晚,寂静无声。
翌日,我可以下床走动了,我爹他老人家急坏了,说我不发热也不头疼,回来就是呆呆的哭,太医来了只是说受了刺激,吓得我爹差点去找个道士来给我招魂。
过几天就是元宵节了,到时候长安城会有最盛大的灯会,到时候无论如何我也要溜出去看,还是用老办法好了。
爹他老人家心情非常好,居然格外开恩同意我出门玩,不过前提是我必须带着翠翠。所以当我们出门时,翠翠眉开眼笑,而我的脸,始终臭臭的。
我闷闷地走着,面对周围的热闹视若无睹。
“小姐,老爷都让步让你出门,你怎么还不开心啊。”
不说还行,一说我顿时非常郁闷,我转过身愤怒地看着翠翠,“是啊是啊,本来很开心地,但是有个大嘴巴一直跟着,我能心情好嘛我。”
说完我飞快的走掉,留下翠翠站着原地,不用回头我也知道,她肯定流泪满面的在控诉我有多么的伤她心,多么地对不起她。
哎呀,真是烦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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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chapter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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