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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算是约会吗 “滚!老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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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行收了球杆,用手指推着眼镜,仔细看着母球的位置,寻找下一个目标。
此时的安行紧抿着嘴角,一双眼睛来回地看着散在台上的球,像是一只笔在勾画着下一步的行进路线。看定路线后,安行走到左侧,出杆打到母球右边,母球上旋着触碰绿球,绿球向中袋滚去,落袋。
成霆眉毛一挑,继续看着眼前的球台。
栗少言却已经把注意力彻底转移了,比起谁赢谁输,他更关心眼前这个男人。身材好,他早就知道了,可现在看他弯下腰打球的背影,栗少言需要控制自己才能不被他诱人的线条吸住眼球。此时的安行脸上收起了微笑时的酒窝,眼镜下写着专注,他思考时爱咬着下唇,牙齿若隐若现,当下定决心时才会松开,嘴唇就会轻轻地弹一下。
掌声响起,把浑身火热的栗少言惊了一下,他再看球台,彩球只剩下黑八了,而成霆的球杆还没有用武之地。众人窃窃私语,纷纷说着刚才那球安行打得多精妙。
此时,黑八的位置和母球的位置非常好,就栗少言这水平都能打进。“赢了,赢了。”“肯定赢了。”
众人都看着安行,安行看了一眼栗少言。不知道为什么,栗少言感觉刚才安行的专注消失地荡然无存。
安行出手,母球撞击黑八,黑白两颗球追随着向底袋滚去,黑球落袋,白球的速度依旧飞快。
“别进别进别进……”栗少言心里念叨。
众人惊呼,母球跟着黑八落袋。大家惊讶地把目光投向安行,安行咬着嘴唇笑了,“哎呦,马失前蹄啊。”
安行走到成霆面前,伸出手来,“按照你的水平,应该不会再把机会交到我手里吧?”
“不会!”
“那我输了。”安行说,“先走一步。有机会再切磋。”
成霆握住安行的手,没有失败者的落寞难过或者尴尬,反而很开心,“我叫成霆。”
“安行。”
安行把球杆交给老板后,往门口走,栗少言看着他消失在门口的身影,一颗心动的恨不得跳出胸口向全世界宣布:“老子要这个男人!”
安行正在开自行车锁,回头看向豹点,正好看到栗少言冲了出来,他笑着说:“还以为你不出来呢。”
栗少言没答话,只是快走了两步,与安行并肩。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拖得长长的,安安静静走了几十米,氛围不尴尬,不像是初识的朋友,倒像是淡如水的知己。
压马路虽然好,可这么难得的独处机会不说点什么也不太对。心怀鬼胎的栗少言率先开了口:“你台球水平不差啊。”
“野路子,没正经学过。我初中那会,特别喜欢楼下台球厅的老板,所以每天和他打球。”
“自学成才……”栗少言夸了一句,忽然发现自己的重点没找对,他猛地停下脚步,喜欢露天台球厅老板,这种一般都是男人啊……难道他?
“你,你是……”栗少言不知道该怎么说,“你和我一样?”
安行笑了,“对啊,要不然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豹点?你真以为我是去喝啤酒的呀?”
“可是,你有女儿……”栗少言刚才还有点小兴奋的瞬间想到了别的原因,脸色变了。
察觉到栗少言的变化,安行忙解释,“我和小可的关系以后和你说,但是我不是形婚,也不是为了要孩子。”
“哦!”这番对话之后,栗少言不知道该高兴还是难过,但现在这种沉默可是有点尴尬。他这么能说会道的人绝不允许这种情况发生,只好硬转话题,“你台球技术好,那为什么最后故意把母球打进去?”
“我想出来,”安行想了想,嘴里又嘟囔了两个字。栗少言没听清却也没问。
“你经常来豹点么?这么喜欢打台球?”安行接过话问。
“我主要是来猎……”栗少言把到了嘴边的“艳”给咽了进去,又给“猎”换了个音,“练台球的,我们单位的五四运动会,同事给我报了台球。我这水平不得练一练啊,要不然太丢人了。哎,你知道哪里有好的地方吗?”栗少言问。
“我也不常玩。”安行犹豫了下,“不过,我家地下室有个台子。”
“那明天我下班找你去。”栗少言爽快地答应了。
“那就校门口见。”
“今天谢谢你了。”栗少言看了眼安行,他推着自行车慢慢地走,整个人身上有种不同于这个时代的气质,仿佛被困在了某个时刻,温和、沉静。
“咳,我也可紧张了。”安行摊开右手,就这路灯都看得清残留在掌心的汗水。“我呀,一直是个缩头乌龟,今天头一次勇敢了一把。”
“哪有男人说自己是乌龟的?”栗少言笑了。
安行愣了下,咬着嘴唇,露出了浅浅的酒窝,“上次在豹点,你替我解围。这次我也不能看着你下不来台啊。还好,还好。”
“你打球技术真心不错,我明天得好好学学。不过故意输球的本事我就不学了。”栗少言笑着说,“我可没打算给对手留颜面。”
安行笑了,酒窝又深了几分。栗少言心里琢磨,真想喝一杯。
五一假期过后第一天,学院路照常堵了个水泄不通。栗少言忙得脚不沾地,他远远看到安行骑着二八车送孩子上学。安行对栗少言摆摆手,栗少言点点头就又忙去了。
到了九点,交通好转了,栗少言和刘巍才相跟着回交警队吃早饭。“栗少,明天台球比赛了,有没有把握拿个倒数第一?”
“滚!老子拜了个高手,今天晚上突击训练去。”
“哎呦,看你这样子不像是去训练啊,像是去约会。”刘巍说。
“我怎么了?”
刘巍拿出手机,打开前置摄像头,怼到栗少言脸上,“颧骨升天了。”
栗少言看着相机中眉清目秀的自己笑着说,“我哪天都这么帅!”他推开刘巍,掏出振动的手机来,微信中安行的头像亮着个红点,点开:六点半校门口见。
这话说的,像是两个学生要去约会似的。栗少言抿了抿嘴,心里想着,算是约会吗?
晚高峰之前,栗少言和刘巍开车到六一小学门前的时候,还是照常拥堵。20分钟过了,接孩子的车渐渐少了,栗少言抬头想找找安行,耳朵边就响起了一连串喇叭声。原来一辆别克商务在马路正中央熄火了,后面的车堵成一片,栗少言和刘巍忙把车推到路边。栗少言推掉了别克车主递上的烟,接过了他拿来的纸巾,边擦汗边想:老子今天是要去约会的,这一身臭汗要搞哪样?
栗少言回队里换了衣服,刚走出大门就听到身后有汽车喇叭声。刘巍从驾驶室里探出头来,“回家?我送你啊?”
“我练台球去。”栗少言摆手,“走过去就行,就在六一小学附近,你不顺路。”
刘巍脸上露出不可言说的表情,一副“我懂了”的神情盯着栗少言。一向脸皮厚的栗少也被看得不好意思了,用力拍了下车门,笑骂“快滚”。
栗少言大长腿一迈,走到学校门前的时候刚好六点半,天还大亮,学院路已没有了平时接送学生的喧闹,路上井然有序。他向学校望去,安行正靠着二八车在玩手机,或许是感到有人在看自己,安行抬起头来,迎上栗少言的眼睛,忙把手机塞进口袋,推着自行车走过来。
“小可呢?”栗少言见安行一个人,问道。
“送我妈家了。”安行回答。
安行脸红扑扑的,仔细看头上还有层薄汗,看来又是骑车过来的。
“你家离这里不远吧,每天骑车。”
“主要是我不会开车,骑车方便点。”
安行家在学府苑,是原来老旧小区改造的回迁楼,虽然小区新,但是邻居却很有旧式的风范。从两人刚进小区门开始,就能看到安行和各路邻居打招呼,上到八十岁的老头老太太,下到三四岁的小毛孩子。
“要不是你说你搞网络维护的,我都要觉得你是社区的人了。”
“都是以前的邻居,家里电脑啊、网络啊有啥问题,不找售后,都给我打电话。慢慢就都认识了。”安行笑着解释。
“看不出你还是个老好人啊。”
“我看着不像么?”安行侧脸看着栗少言笑问。
夕阳给安行的身形画了个金边,两片薄唇张合间都带着光,这光好似要将栗少言的心都吞没了。栗少言别开安行笑意盈盈的目光,把自己的心从安行的酒窝里又拎了出来。
“别嫌乱,小可那臭丫头把家里弄得乱七八糟。”安行把栗少言让进家中。
三室一厅的房间能看得出男主人的凌乱和小姑娘的可爱,沙发的扶手上堆着几件衣服,衣服下面隐约看的到几件毛绒玩具。餐桌上散着两副碗筷和几个碟子,几个面包袋立在一边。
安行换了鞋就忙手忙脚地把餐具堆到池子里,“早上着急慌忙打发小可吃饭,顾不上收拾……哎,你别换鞋了。咱俩是先坐会儿,还是直接打台球去?”
“打台球去吧。”
“我看你也没开车,”安行从冰箱里拿出两听啤酒来,“喝这个行么?明天不会影响你工作吧?算了,还是给你果汁吧。”
“别,两大老爷们,啤酒就行。”栗少言接过啤酒,等在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