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4、你是没有感情的怪物 ...
-
一行人迅速窜入丛林中,爬去山顶。
而此时,在他们没看到的时候,有一个挺着肚子的紫衣女子弱柳扶风般,撑着腰,哭着走出来,陈萍萍一下又一下地抚摸着肚腹:“寒远大人,何必为了我这般去逼姐姐?我不值得你为了我做那么多……”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给我滚!”宁寒远恶狠狠地吼道。
陈萍萍拿帕子擦泪,梨花带雨的娇滴滴哭道:“寒远大人何苦还在姐姐面前伪装?你为我做的,我都知道,姐姐你就放手吧,寒远是爱我的,他真的为了我做了很多……”
“她都承认了!宁寒远你竟不认!”扶萱哭着拔出剑,摇摇头,“宁寒远,我恨你,若有来生,我再也不要遇见你了……”
话罢。
宁寒远不顾身上重伤,一把抱住即将跳崖的扶萱,哭的嗓音发颤:“萱萱,你为什么信她,却不肯信我!!我说了,和她的一夜只是荒唐账,你永远是我的妻子。”
扶萱推搡着宁寒远反抗。
此时。
人未到声先至,一声焦急万分的“阿姐!”响起。
陈萍萍脸上一动,寻思了下利害关系,应该是扶萱的娘家人到了?还是先躲一躲,立刻遁入森林中藏起来了。
“阿姐!!!”扶窈十万火急地呐喊,与宁潇跑过来时,正好看到扶萱在悬崖边使劲推搡宁寒远。
二人就在万丈深渊的悬崖边际上推搡着!
地下泥土松散。
“宁寒远,你放开我!”扶萱哭的花枝乱颤,混乱中狠狠将人一推开,只见,那抹男子身影猛然坠崖,手中还牵着扶萱,宁寒远被推下悬崖的那刻,本想放开扶萱,却不想迟了。
扶萱不小心推他下悬崖的那瞬间,宁寒远也把她拉了下去。
山风在耳边呼呼狂刮过,宁寒远一把抱住扶萱,紧紧裹住她,自己垫在下面,哽咽道:“也罢,我错了就是错了,大不了,陪你去死便是。”
扶萱人已晕了过去。
“阿姐!!!”
“大哥!!”
扶窈撕心肺裂地吼了声,冲过去,只见二人已掉入悬崖下。
此处是山顶的悬崖,下面迷雾环绕,谁也不知道下面是什么……
扶窈吓的跌坐在地,木讷空洞地看向悬崖下,几乎是尖叫着哭道:“阿姐!玉雪!速速去找人,着急医师和寻人队伍,去寻、寻我阿姐……”
说到最后,已泣不成声。
宁潇面色铁青,一张脸犹如暴风雨前来的阴云天气,冷到可怕,快要滴出墨那般,攥紧拳头。
他自幼流落在外,父亲早死,十岁那年身处饿殍遍野的旱地芜州,难民饿的人吃人,乞丐们欺他幼小无人依仗,放他血解渴,要将他煮熟充饥,是长兄宁寒远带兵闯来将他救走,告诉他:“阿弟别怕,我终于找到你了。”“跟兄长,回家。”
后来,教他识字练武。
长兄如父。
宁潇眸中几欲窜出火花,趔趄一步:“陈朗,集、集结军队,寻、寻人!”
立刻紧急寻人,因为寻人的阵仗太大,外界都知道宁寒远和扶萱坠崖了。
扶家宁家也贴出了悬赏公告,只要找到二人,便可领白银千两。
但……
渐渐的,街上也贴出了通缉告示。
扶窈疲惫至极地寻人,走到悬崖下的小村落,便看到宁潇领着士兵张贴告示,她走了过去,睁大眼睛:“通缉?”
上面的画像正是阿姐!
扶窈哗地撕下告示,冷冷地指着道:“宁潇,你这是何意?”
“寻找杀我长兄、推我长兄下悬崖的凶手。”宁潇眼下有些青黑,命人又贴了一张。
“我阿姐!不是凶手!”扶窈攥紧拳头,几乎是不可置信地看着他,摇摇头,“你有什么证据说我阿姐是凶手,并且发通缉令逮捕他?”
宁潇沉默了下,似乎并不想与她争辩。
他转身就走,淡淡下令:“将附近全部贴上。”
“不可以!”扶窈展开双臂,有些憔悴,声音沙哑道,“宁潇你凭什么抓我阿姐?”
“大秦律法明文规定,杀人即是犯罪,推他人下悬崖属故意伤害罪。你我亲眼目睹,我只是秉公办事,并未掺杂私人情感。”宁潇微眯眼睛,冷的像是一尊冰雕,动人,不近人情。
“你……你不可理喻……”扶窈撕下士兵贴的一张张通缉令,摇摇头,失望地质问,“你怎么知道其中没有隐情?我阿姐那般温柔的人,若非事出有因怎么可能伤害你哥?”
“事出有因,便可杀人、害人?”宁潇看着她问。
“你……冷血到了极点……”扶窈撕碎通缉令,“从前我阿姐对你也很好,我阿姐连蝴蝶都不愿意抓的一个人,怎么会无缘无故伤你哥?其中必有缘由!你却这般武断地要抓她……”
“因为不知缘由,所以才要抓回去盘问。不管什么隐情,扶萱都杀人了。若非你姐,我长兄又怎会怎怎三日下落不明?”宁潇声音平静的没有一丝感情,“我只是,秉公办事。”
“是的,你秉公办事,宁大人真的好清明廉政啊……真是百姓的福气……”扶窈寻了扶萱三日,精神已经很不好了,有些易怒疲惫,气笑了,红了眼眶,“你这个只讲律法不讲人情的怪物……你根本没有情感……”
宁潇抿唇,不言不语,沉默地看她,眸色微深,喉结微动。
扶窈失魂落魄地趔趄一步。
宁潇眼疾手快地扶她,却被扶窈狠狠甩开,扶窈满脑子都是阿姐……
她心里着急啊,阿姐那么温柔善良的人,怎么会杀寒远哥哥?姐姐还活着么?
她自幼失去母亲,是姐姐在冬日给她盖被子,夏日给她做绿豆汤,她不能没有姐姐…她一定要弄明白这一切到底发生了什么!
扶窈几乎是不眠不休地找了扶萱三天三夜,终是撑不住,倒了下去,身后温言斐立刻跑来接住她!
宁潇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中,悄无声息收回。
扶窈依偎在温言斐的怀中,唇色惨白,浑身无力,几乎是带着哭音那般讲道:“阿姐,我要……找阿姐…温太医,我要找阿姐…”
“好,我帮你找。你先回家休息休息,好不好?”温言斐目光心疼,怀中人就像是易碎的瓷瓶般,三日瘦了好几斤。
宁潇目光几乎是冷的像雪,盯着温言斐揽住扶窈的手,深吸口气,眼眸沉沉,移开视线,攥紧了拳头。
“找到了!那边!宁大人!找到大公子了!在一处湿地的草丛中,好在土质松软……大公子与扶家大小姐,还有些气,但是眼看像是……”活不了了。有个侍卫讲道。
扶窈立刻冲了出去,脚下一软,又险些摔倒,温言斐喂她吃了颗药丸补充体力,这才跑过去。
宁潇第一时间就赶到了。
二人掉落在一处不易察觉的山脊背后,宁寒远胸前压着扶萱,扶萱的脑袋恰好撞在一块石头上,额前肿胀出血,浑身衣服被崖边树枝刮坏,伤痕遍野。
宁寒远垫在下面,伤的集中,几乎是没气儿了,就一丝气儿吊着,大腿被一根树枝狠狠从后面贯穿,隐约透着森森白骨,血肉模糊,胸前的剑伤已凝固了。
温言斐冲过去,第一时间救人,紧急诊断。
他医术是太医院中最好的,迅速止血上药,命令一众医师互相配合,给二人喂点药。
“这腿,大抵是保不住了。”温言斐查看了宁寒远那双血肉斑驳的大腿,还有些白骨,摇摇头,几乎是惋惜道,“我只能尽力,他伤得很重,不知道能不能救活;即使救活,大概也醒不过来了,这胸口剑伤,事关全身经脉,但凡受损,恢复极其缓慢。”
“至于,扶大姑娘,因为有大公子护着伤的轻些,暂无性命之忧,可坠落时头磕到石头上,恐怕脑损伤。”
他一番评判后,在场人皆是一阵沉默。
沉默到死寂。
本是佳偶一对,却不知道因为什么缘由,彼此坠崖。
太令人扼腕了。
温言斐比谁都想救醒宁寒远和扶窈,因为他虽不在朝廷,却深暗政.事;如今争储激烈,皇后一党外戚干政,陛下早想斩除了,便扶持德贵妃的三皇子制衡皇后一党。宁潇是陛下心腹,宁家权势滔天,是皇后和德贵妃都最想招揽的对象,扶连城是德贵妃的亲哥,陛下为将宁家揽入三皇子麾下,就必须让扶宁两家.治联姻,本来先前有扶萱和宁寒远的婚事……
可眼下,扶萱和宁寒远婚事黄了。
陛下为了让宁家成为三皇子效命,保不齐会再次让扶宁两家联姻……
温言斐上药的手一抖,站起身,深深地看了眼扶窈,冷不丁道:“窈窈,我们的订婚日期……是否应该定下来了……”
扶窈不明白温言斐为何在这个环境下提出来,她并未上心,随口道:“这段时间我想照顾阿姐,可能没有时间订婚,晚些呢?”
温言斐俊眉紧蹙,沉默很久,极轻地叹口气,目光缱绻矛盾,终究是唉了声:”窈窈,早些……行吗?“
他心里怕。
只见扶萱眼睫微动,扶窈并未听见他那句话早些,立刻惊喜地喊道:“温太医,你瞧,阿姐是不是睫毛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