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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071 七十一岁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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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那一出追逐大戏的视频被各方联手压得及时,沐绚那条微博的IP定位也在无形当中辟了谣,可还是有不少网友好奇心胜,慕名来到迟深等人下榻的酒店游览观光。
更有甚者,竟直接在酒店门口开起了直播,妄图能在这里蹲到迟沐夫夫。
虽说酒店安保工作做得极好,闲杂人等一律无法入内,可门口还是围了一大群人,整整一天,总有“观光客”络绎不绝地前来参观打卡。
张辽得知情况后,立即让人在另一家酒店重新定了房间,并在收工之前亲自赶到拍摄现场,向迟深说明原委。
张辽措辞委婉,对那场险些炸了热搜的闹剧绝口不提,只说自己手下工作不力,不慎泄露了迟深的行程,所以才要另换酒店。
迟深没多说话,默许了张辽的安排。
沐绚一路被迟深护在身边,对旁人一概不理,张辽主动陪着笑脸跟他搭了好几次讪,试图说上一两句话,沐绚却没有一点反应。
迟深这次也并未强制要沐绚讲礼貌,默许了他的傲娇行为,全程任由张辽在一旁跟自己有一句没一句地寒暄,他随口应着,注意力却都放在沐绚身上。
直到迟深把沐绚扶进了商务车,并替他关好了车门,张辽才终于停止了没营养的寒暄,压低声音凑近迟深,满脸歉意。
“深导,真对不住,我今天才知道您带在身边的人居然就是沐小少爷,早知道是这样,我说什么也不会塞人给您啊!那个顾白直到今早还在跟我撒谎,说您昨晚是跟他在一起的,要不是今天看到……”
张辽想说,若不是他今天看到手底下人递上来的视频,他还不知道顾白竟然惹出了这么一场闹剧,可他又怕说了这事会让迟深尴尬,话到一半及时收住,改口道:“要不是底下人说,我都不知道顾白惹了沐小祖宗不高兴,他胆子也真够大的,您放心,回头我一定……”
“这事与他无关。”迟深站在车旁,微微侧头,不冷不淡地打断了张辽的话,“个人私事,不劳费心。”
迟深说完这句,就绕到另一侧上了车,坐在了沐绚身旁。
张辽已然看出,迟深与沐绚关系匪浅,不是旁人可轻易撬动,他之前想要利用美人吹枕边风来拉近与迟深关系的手段,大概率是行不通了。
既然无法轻易拉拢,那就退而求其次,最起码,不要将人得罪了才是。否则,偷鸡不成反蚀米,那可就亏大了。
晴玟和苏何要去原来的酒店收拾东西,没有跟在迟深和沐绚身边,张辽便带人亲自随车将二人送到了重新安排的酒店。
张辽给两人订了两间套房,可这两人却直接当着张辽的面进了同一个房间,压根就没有打开另外一间套房的门。
张辽看出沐绚对自己刻意的疏离和不友善,知道他是为自己塞人给迟深的事生气,并不敢贸然再多做打扰,唯恐弄巧成拙,因此,客客气气同两人道了别,便识相地离开。
“还饿不饿。”迟深帮沐绚摘下了厚重的围巾,一边帮他脱羽绒服,一边随口问他。
晚餐是大家在片场一块叫的外卖,两人都是胡乱在车里吃了一口。
迟深记得很清楚,沐绚就只吃了小半个汉堡,几根薯条,外加一小罐酸奶。
比照往常的食量,少了大半。
沐绚乖乖任迟深替自己脱下一件又一件衣服,微微垂着睫毛想了一会儿,才小声说:“嗯……我也不是很饿,哥哥,比起吃饭,我其实……更想跟你做一点别的事情……”
迟深原本正低低垂眸,认真替沐绚解着他腰间那条浅灰色细皮带,闻言抬眸,便看到面前只穿了一件纯白T恤的少年正双颊绯红地看着自己,双眸潋滟,唇色鲜明。
迟深呼吸一滞,手上的动作也跟着卡顿了片刻,不过,他只晃神一瞬,便错开了视线,松开沐绚的皮带,低声道:“牛仔裤自己脱,酒店的睡衣和浴袍都不要穿,等苏何把行李箱送来,你再换自己的睡衣。”
沐绚习惯性地应声点头,随即才反应过来似乎哪里有点不对劲,忙盯着迟深问:“哥哥?你是要出去嘛?”
“嗯。”
迟深压根连外衣都没有脱,他帮沐绚打开了电视,又给他的手机连了WIFI,检查了一下各个房间的门窗,又把随身带的几颗巧克力和一罐旺仔牛奶放在茶几上,这才稍稍放心。
沐绚似是很怕跟迟深分开,一直小猫似的跟在他身边绕来绕去。
迟深走到门口,忽然顿住脚步,回头叮嘱他道:“我很快回来。除了苏何,别给任何人开门,谁都不行,记住没有。”
沐绚眨了眨眼,笑道:“那哥哥呢?我也要把哥哥关在门外吗?那可不行~!”
沐绚垂眸看着沐绚,有点无奈又有点宠溺地低声应他道:“我有门卡。”
沐绚闻言,笑得更开心了,一下扑到迟深怀里,紧紧勾住他的脖子,撒娇道:“哥哥~,你看我今天是不是很乖,你说要出门,我都没有硬缠着你说一定要跟着,也没有问你要去哪里,绚绚这么听话,你可一定要记得早点回来!”
迟深轻轻拍了拍沐绚的背,低声哄道:“好。”
苏何常年跟在沐绚身边,早已混成了网友眼中的熟脸,而拜沐小祖宗的流量所赐,一向低调惯了的迟深近来也颇受关注,时常跟在他身边的晴玟自然也被不少人熟知。
这两人回去酒店时双双把自己给裹得严丝合缝,好在漠河天冷,他们俩的扮相在人群中也并不显突兀,好歹还是故作淡定地突破了人群,神不知鬼不觉地收拾了东西出来。
漠河的夜晚,是真的很冷。好巧不巧,晚上偏偏又飘起了大片大片的雪花。
迟深出门没惊扰任何人,一路跟着手机导航步行,等回到酒店楼下时,头发和肩上都已经落了一层细细碎碎的雪末。
就连睫毛上都结了一层薄薄的霜。
途中,他接到了沐之焱打来的电话,对方说沐老爷子催得急,他原本订了今晚的航班要飞漠河,但因为漠河忽然下了大雪,航班延迟,最早也要明天上午才能到。
沐之焱的话语间,句句都是对迟深的讨好和试探,明显就是想要顺利带回沐绚。
但迟深却懒得跟他周旋,只说他来了也只会是徒劳无功,他的态度还是一样,沐绚不乐意,他就不会让任何人带他走。
风雪月色中,回酒店的一路上都是行人寥寥,有一种宁静却温馨的寂寞感。
冬夜天冷,迟深的手指、耳朵和鼻尖长久暴露在外,冻得快要没了知觉,但他心里却罕见地觉得丰盈饱满,柔软温暖。
因为他知道,他即将回到的地方,有一个人在等他,专心等他,只等他一个。
他从前都不知道,原来被人等待,居然会是这样美妙的一种感觉。
迟深不自觉地加快脚步,可他刚要进入酒店大门,角落里就忽然走出一人,向直扑过来,紧紧拉住了他的手臂。
“深导……对不起!我知道我做错事了,都是我不对,我不好……您能原谅我吗?”
迟深原本以为,来人会是沐绚,没有及时闪躲,可定了定神才发觉,拉住他的是顾白。
不知他在这里等了多久,头上身上都落了厚厚的一层雪,活活像个成了精的雪人,他穿的少,又没戴围巾,脸蛋鼻尖都被冻得通红,眼睛里还含着湿漉漉的泪花,呼吸间散出浓浓的白雾,看上去不是一般的惨。
迟深顿住脚步,抽回手臂,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语气淡漠:“我说过了,我们的事,与你无关。”
“可是……”顾白上前半步,似乎想要再度去拉迟深,可迟深却立即向后退了半步,与他保持着恒定不变的安全距离。
顾白见状吸了吸鼻子,有些失落地顿住脚步,带着鼻音低声道:“深导,您先别走好不好,可以听我把话说完吗?”
迟深迟疑一瞬,道:“长话短说。”
“好!我很快就说完!”顾白似是怕极了迟深会走,结结巴巴地说道,“我、我想说……就是因为我没能得到您的青睐,所以这次,我是真的得罪了张辽!哦哦,是得罪了张总!所以,我想请求深导,您能不能替我在张总面前说说话,哪怕就说一句也行!只要您开口,张总他一定就不会再同我计较了!”
迟深看了一眼面前的人,只见他在满天飞雪中瑟瑟发抖,泪花都在睫毛上结了冰。
迟深忽然想到,顾白跟沐绚其实是差不多的年纪,出来混口饭吃并不容易,若他真是因为自己在圈里得罪了人,怎么都觉得是自己是仗着有点名气在欺负新人了。
顾白所求,不过就是想得到张辽的原谅,帮他说一句话,也没什么大不了。
就算是他和沐绚积德行善了。
迟深想到沐绚,就更想要赶快回去,他捏了捏握在手里的东西,淡淡回了句:“知道了。”
说完,就进了门。
顾白却得寸进尺地再度跟上前,拉住了迟深的衣袖:“深导?您答应我了?您果然还是心疼我的对不对?深导,我靠近您,不全是为了……想要得到好资源,其实,我是真的很喜欢您!如果真能得到您的青睐,哪怕一次,我也会觉得人生圆满了,您放心,我不会告诉沐绚,也不会让任何人知道的,深导,您……能给我一次机会吗?我……”
“放手。”迟深没再等他把话说完,冰冷冷地说了两个字,便抽手进了酒店。
“深导!”顾白站在雪里,忽然大声喊了迟深一句,然后,有些歇斯底里地大哭道,“我到底哪里比不上他?就因为他家世好?样貌好?所以全世界的好东西都是他的?凭什么?凭什么我明明比他努力百倍千倍!能得到的东西,却抵不过他的万分之一……”
迟深原本都走进了酒店,闻言,又转身往回走了几步,他猜到顾白今天这般景象,一定是遭遇了什么事情,受了刺激。
但,他并不想管别人的闲事。
“你没必要对他那么大的怨气,他从3岁那年就混在这个圈子,受的伤,挨的痛,熬的夜,不比任何人少,他非常努力,也从来没害过人,得到一些东西的同时,也同样失去了很多,人人都有难处,你是这样,他也如此。”
迟深很少长篇大论地讲话,对顾白这种并不太熟的人就更是罕见。
顾白愣在那里,安静地听他说。他很珍惜这样的迟深,惶恐到有些不知所措。
不过,迟深却没有更多的话要说给他听了,他顿了片刻,淡漠道:“他心思单纯,你如果非要记恨谁的话,恨我别恨他。”
迟深说完这句,便不再开口。
顾白有些凄凉地笑了笑,自嘲般小声说道:“他是没害过我,他是心思单纯,可是,全世界都站在他那边,我和他之间,您唯一选择全力维护的就只有他,就连张总也为了他对我恶语相加,就连公司都要雪藏我……我不怪他,要怪谁呢?他凭什么只是站在那,就得到所有人的青睐?就凭他是沐家的小天孙?深导有没有觉得这个世界很不公平!”
迟深不愿再与他多言,轻轻舒了口气,语气略微有些不耐:“张辽那边,我替你说,但你如果再针对他,我也帮不了你。”
迟深这一句话,语气间已带了几分微愠,顾白不敢再说话,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人进了酒店。
沐绚原本靠在沙发扶手上都快要睡着了,可一听到开门声,就立刻睁眼从沙发上跳了下去,光着小脚丫吧嗒吧嗒跑到门口,看到迟深就要往人家怀里扑,却被迟深侧身躲开。
“哥哥~~~”沐绚被迟深用一只手推开,有点委屈地对着他撒娇,“干嘛不给人抱!”
迟深推他站远:“身上有雪,凉。”
“我不怕凉……”沐绚委屈地噘起小嘴巴。
迟深没理他这句,把一路握在手里的东西递到他面前:“拿着。”
沐绚眼睛一亮:“哇!这是什么呀?哥哥!是你送给绚绚的礼物吗?哥哥你刚才出去就是为了给绚绚买礼物吗?”
沐绚的兴奋之情溢于言表,迟深在门口换下鞋子,摘掉围巾,边脱下落满雪的外套,边看着他,本自清冷的下三白眼,眼底竟是一片柔软。
沐绚接到手里的是三根用竹签串起来的长条状东西,用同样长条形状的牛皮纸包着,沐绚小心翼翼地握着竹签,将其中一支抽出来。
就看到了一支红彤彤的被透明糯米纸包裹着的山楂糖葫芦!
这支糖葫芦表面裹满了亮晶晶的糖浆,一颗挨着一颗的山楂球饱满圆润,胖嘟嘟的可爱极了,他们从上到下分别按照从大到小的顺序排列,每一颗都长着一副很好吃的样子。
这可比白天的道具要生动诱人多了!
想到道具,沐绚忽然就明白哥哥为什么非要在夜里顶着大雪也要出去给自己买糖葫芦了。
哥哥一定是以为自己馋疯了,连道具都吃,所以才买给自己的……
想到这里,沐绚微微红了脸颊。
迟深已经脱掉了外衣,洗好了手,重新站回了沐绚身边,他破天荒地主动从身后轻轻拥住沐绚,右手环在他小腹,微微附身,将下颌抵在他肩上,嗓音低轻温柔。
“看什么呢,不想尝尝?”
沐绚举着那只糖葫芦翻来翻去左看右看,稍稍偏过脸,将尖尖上那颗最大的糖葫芦递到迟深唇边:“我想要哥哥先吃~~~”
迟深依旧将下颌轻轻抵在沐绚肩上,为迁就着他的身高而微微俯身,他稍稍侧头,双唇就几乎贴在了沐绚侧项,温热的呼吸都落在了他白皙的肌肤上。
沐绚觉得有些痒,但忍住了没动,他听到迟深很低很低地说了句:“我不吃这个。”
沐绚眨了眨眼,想着,会不会这三支糖葫芦是不同口味的,所以,哥哥是要吃别的?
这样想着,沐绚便真的问了:“那哥哥你要吃什么?我先拿给你!”
沐绚说完这句,就忽然感觉到自己项间传来一股更深的热意,是迟深在他项侧轻笑。
他忍不住缩了缩双肩,但幅度很轻,紧接着,他就感觉到迟深的双唇贴在了耳际,携着温热的呼吸低声对他说:“……想吃你,给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