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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因他救了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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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青石小巷里
一个喝醉酒的中年男人,一手拿着酒瓶,走路摇摇晃晃,嘴里骂骂咧咧。
他叫李老三,年轻时不老实,残了一条腿,如今快五十多岁的人了,依旧是个光棍,平日里惯是会偷鸡摸狗。
“他娘的,看着人模狗样,也是穷小子一个,呸!真是狗娘养的!”
说着,便将另一只手拿着的钱包狠狠地扔到了地上,还不觉得解气,又用力踩了踩。
昏暗的路灯下,突然出现了一大片人影。
李老三下意识抬头,看不清人脸,只是觉得对方个子很高,是个男子。
李老三一身酒气,脾气很大,伸手就要推对方:“挡着老子的路了,快滚!”
对方不仅没让开,反而更走近了一步,李老三还未来的及再说话,手中的酒瓶就被夺了去。
酒瓶被砸到了墙壁上,男子微微弯腰,拾起了地上的碎片。
李老三这次瞧清了面前男子的模样,很年轻,很俊,只是那一双眼睛,阴阴沉沉,没有一丝温度。
“你谁啊。”
男子没有回答李老三这个问题,他看了眼手中的碎片,冷淡道:“记住了,以后偷别人东西,多长双眼睛。”
李老三瞳孔放大,想跑,可腿早就软了。
“啊!”
他惨叫出声。
一阵阴风,乌云将月亮彻底遮住,夜色愈发黑暗了。
……
“哎,你们听说了么,就在昨夜,李老三的手那双手不知道被哪个人给废了,如今彻底成废人了。”
“呸,真是活该!”
就李老三那种人,不知道做过多少缺德事,如今被人废了一双手,也是活该。
“这就叫恶人自有恶人磨,真是老天长眼啊。”
江城地处南方,多水,也多桥。
小桥下的河流里,有着不少人在洗衣服,顺便聊一些日常的八卦新闻。
“小妗,晚上早些回来,最近这青石小巷不太平。”
说话的是一位卷发老太太,头发梳的一丝不苟,面容慈祥,衣服简朴而又整洁,是一个讲究的老太太。
“好,我知道了。”顾妗温柔一笑,点了点头,又对着老太太旁边的中年女人微微颔首,转身离开。
等到顾妗走远了,中年女人才开口问向老太太:“这便是王阿姨你这里新来的租客吗?多大了?”
啧啧啧,长的真是水灵,又懂礼貌,难怪一向古板又难说话的王老太太同意租房给那姑娘。
据说还是A大的学生,可真是优秀啊。
王老太太看了一眼中年女人,淡淡说道:“别想了,那姑娘不可能当你儿媳妇。”
中年女人:“……”
她还没说什么呢。
A大
在大学里,选修课上,学生来齐了都是极少见的事。
可在江远安教授的选修化学课上,往往一百二十人的大教室里,都是座无虚席,甚至还有站着听课的。
至于原因么,自然是那一幅极好看的皮相了。
穿着正式而又严肃的西装,可却丝毫不见古板,倒是有几分禁欲气息。
江远安眉眼五官恍若一笔一划精雕细琢的古画,极为精致,可却丝毫不显女气,是有着那种内敛而又干净的气质。戴着一副黑银色边框的眼镜,温和之中又有些冷漠疏冷。
今日上课同往日并无任何区别,同样是座无虚席。
只是,江远安蹙眉,他能明显感受到一道炽热的目光一直注视着自己,可等他抬头看向坐着的学生时,却始终没有发现是哪一个人。
下课铃声响了,同学们依依不舍,可没有哪一个人敢上去请教问题。
江教授授课的第一日便说过了,如今是网络时代,有什么问题,可以自己去查找答案,不要来问他。
刚开始时,自然有女生不死心,天天跑过来请教问题实则搭讪,后来,她被拉入黑名单了。
江远安刚走出教室,一道温柔的声音叫住了他。
“江老师。”
江远安回头,便瞧见了穿着浅蓝色长裙的顾妗。
女生眉目清婉,尤其那一双桃花眼,很是温柔漂亮。
他问:“何事?”
顾妗走近,白皙的脸庞染上了绯色,她看着江远安的眼睛,轻声道:“江老师,我想请你吃顿饭,可以吗?”
江远安表情冷漠,十分无情地拒绝:“不可以。”
被他这么一干净利落地拒绝,顾妗更是羞红了脸:“江老师,我……”
没等顾妗说完,江远安迈步就走了,没有半丝犹豫。
顾妗一脸尴尬,到底没好意思再叫住江远安。
A大的传闻不虚,江远安教授虽然是A大的颜值担当,但最是生疏冷漠,不近人情。
哪怕他救过她,但还是没有丝毫不同。
顾妗轻叹了口气,有些失落。
其实呢,她心里清楚,若是旁人救了他,她或许一张支票就打发了。可偏偏是像江远安这样的人,他的哪一处都是她喜欢的样子。
自那日,他如盖世英雄般从天而降,将她护在身后,她便知道,她这是栽了。
手机铃声响起。
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有过片刻失神,随即接起,喊了一声:“妈。”
手机那头,是一个优雅温和的女声,是顾妗的母亲顾女士。
“妗妗,后日家里办了场宴会,特地为你接风洗尘,你回家一趟吧。”
顾妗轻声应了:“好。”
对面又嘱咐道:“记得穿得漂亮得体些。”
顾妗一愣,停顿了一会儿,然后缓缓道:“好,我知道了。”
顾女士满意地点了点头:“在外多保重身体,我和你爸关心着呢。”
顾妗轻轻“嗯”了一声。
顾女士挂断了电话。
顾妗有些怔然,她望着远处,夕阳的余辉染红了在天空里游荡的白云,不一会儿,这几块白云就幻成了玫瑰的晚霞,粲然温柔。
只可惜,如此美景,却是黄昏,很快便会萧落于黑夜之中。
大约七点多时,顾妗回到了青石小巷,也是巧合,竟碰到了江远安。
他也住在这。
顾妗有些高兴地跑过去:“江老师,好巧啊,你也在这租房了?”
江远安早便看见顾妗了,只是懒得搭理。
如今她主动打招呼,他也不想理会,只是有些话,还是要说清楚:“顾同学,你到底想做什么?”
“江远安,你对我有救命之恩,我想报答你。”
她没有叫老师了,她叫了他名字。
“报答?”江远安重复一下这个词,嘴角微勾:“顾同学想怎么报答?以身相许?”
顾妗听出了江远安语气中的讽刺,脸上像被火烧着的一般,她结结巴巴地解释:“我…我…不是这个…意思。”
江远安从裤兜里掏出一包烟,点燃了一根,烟雾在他修长白皙的手上缭绕,他就这么懒散地站着,带了几分痞气,与白日里温和如玉的江教授判若两人。
他看向顾妗,眼神幽深寒凉:“那是什么意思?”
顾妗一惊,不敢再看江远安的眼睛,她小心翼翼道:“我想请你吃顿饭。”
似乎察觉到自己说话重了,江远安没说话了,良久,把烟扔在地上,碾灭,然后问:“就这样?”
这下子轮到顾妗沉默了。
可江远安没有顾妗那样的好耐性:“说话。”
语气不重,可却实实在在打她的心上。
请他吃饭当然只是接近他的借口,他也清楚,所以干脆挑明了讲,让她无路可退。
顾妗心里纠结了好久,终于下定了决心,她摇了摇头:“不是。”
江远安问:“那是什么?”
顾妗抬头看着江远安的眼睛,一字一顿,极为认真道:“江远安,我欢喜于你。”
江远安嗤笑,像听到什么好笑的事:“欢喜于我?为什么?是因为我一时发善心在传销手里救下了你?所以你对我一见钟情了?”
一个个问题抛了出来,却没等顾妗回答,江远安又道:“若我是一个彪形大汉,亦或者是一个油腻大叔,那顾小姐可会说什么欢喜于我?”
这话里,讽刺意味愈发重了。
顾妗面红耳赤,说不出一点反驳的话来。
网络上流行一句话,所有的一见钟情,归根结底也就是见色起意。
“顾小姐,你是江城林家的女儿,年纪轻轻就在STF大学攻读完了心理学博士学位,有着极好的前程,实在无需在我这种无名小卒身上浪费时间。”
江远安瞧着青石小巷里亮起来的万家灯火,缓缓说道。
顾妗垂眸,没有说话,可心里远没有表面那般平静。
今日是除那次江远安救了她后,第一次见面。
可就是这么一次见面,江远安将她的底细查的一清二楚。
顾妗抬眸,桃花眼里秋波潋滟,映着的全是他的模样。
“不。”她摇头,凝重且认真:“我不认为我是在浪费时间。”
“冥顽不灵,执迷不悟。”江远安神情恢复了冷漠。
他说了这两个词后,转身离开。
顾妗看着他逐渐远去的背影,轻声呢喃:“真的不是浪费时间呢。”
空荡而又单调的房间里,用着最冰冷的冷色调装修着地板与墙壁。
江远安慵懒地靠在沙发上,面前是一台笔记本,上面全是顾妗的背景资料,事无巨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