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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吴家夫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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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应门的,是之前那个胖管家,他还是瞪着那双小眼睛滑溜溜的看来看去。
“怎么又是你们?”见着顾冥兮和白翊,他挑挑眉:“哟,怎的还又来两生面孔?”
顾冥兮没有理会他,径直向门内走去,管家哎一声正要阻拦,却被白玥瞬间用短刀抵住脖颈,吓得他不再敢吱声。
沉暮放了哨集结附近的言坊三司,不一会,玄司将吴家大院围了个水泄不通,只留两名文司和四名狱司一同进去。
一路穿过湖边花园,仆人们大多出来阻拦,都被白玥吓了回去,却一直不见吴家那几个主,又往里走一段,由沉暮带领,径直向正厅走去。
正巧有几个女使端着水盆走来,撞见他们气势汹汹来者不善,吓得手里水盆落地洒出一片水花,惊呼呵斥他们速速离开。
顾冥兮垂眸看了一眼洒出的水,冷声道:“你主子呢?”
“你。。你们是什么人?这是擅闯私宅!”
“就是!”其中一个女使对其他人道:“还不快去报官!?”
“报官?”顾冥兮冷哼一声,一挥袍在正座上坐了下来,冷眼睨向她们:“本侯就坐在这,想报什么?说罢。”
见顾冥兮面色暗沉,几个女使吓得愣愣不敢动,只有一个离门外较近的连滚带爬的跑了出去。
白玥心里感叹,这顾爷脸一旦黑下来,确实挺可怕。
没一会,坐着轮椅的吴家老头子被侍从推着走了出来。他眯起眼看向主位上的顾冥兮,咂巴了下干瘪的嘴,随即笑道:
“冥侯爷大驾,老朽有失远迎,还望恕罪啊。”
顾冥兮瞥了他一眼,理了理自己宽松的便衣袍:“哦?看来吴老爷子神机妙算,我大燕侯爵不少,你我素未谋面,却能一眼认出我,真是难得。”
吴老爷沉默了一下,摊摊手:“侯爷是个有头有脸的人物,加之草民对侯爷敬佩之至,怎会不识呢。。”
“是么,本侯倒是对吴老爷敬佩有加,在这不通外界,几乎与世隔绝的小破村子里待了一辈子,竟清楚都城里知名戏班,并能请动他们来这里唱出好戏,还委身在这等地方做形同虚设的布坊生意,实在屈才。”
“对啊。”白玥突然想起什么,道:“那日你也是一眼认出了沉暮。”
白翊几人都没有插话,静静站在一边看戏,顾冥兮的脸上是淡淡的笑意,不温不火的语气却似是冰霜寒剑,吴老头有些不自然了起来。
顾冥兮接着道:“而这戏班子来到这,伙同百里异教为非作歹,杀了不少无辜少女,上演是神明祭祀的好戏,当真是妙。”
“这!。。”吴老头一惊:“这戏班就是请来唱戏而已,何谈为非作歹呢。。。”
众人一愣,相视一望。
“哦?”顾冥兮微微眯起眼:“这么说,你是承认了那个请戏班来的人,就是你?”
吴老头张了张嘴,似是很泄气的说:“是又怎样,我一把年纪,不能请戏班来唱戏不成?”
“是么。”
顾冥兮抬手打了个响指,门外,走进来个人,是个女人,她像七风一样围着长长的暗色围巾,怀里抱着着昏睡的檀梦,一步一步走向正厅,对顾冥兮单膝下跪行礼。
“阿梦!她怎么了?”白玥正欲上前查看,却被那女子制止了。
那女子淡淡道:“檀姑娘方才被锁在后院,受妙醉香影响昏过去了,不过现已没事了。
听这声音似是很熟悉,白玥向那女子细看去,瞪大双眼:“鬼鬼?”
“鬼鬼??”
众人一怔,好奇怪的名字。
“什么鬼?”白翊没头没脑的来了一句,被白玥暗暗捣了一下意识到场合不对便赶紧住口,轻轻咳了两声以缓解尴尬。
顾冥兮没有理会,道:“说正事。”
那女子将檀梦交与顾冥兮后,取出一个信封,道:
“这是燕都城部分戏班班主的供词,据查,逍遥村吴家家主一个月前曾派人在燕都城四处打探,据说是请人去逍遥村唱戏,为此寻遍城中所有戏班,而据戏班那些班主所述,吴家人对看戏并不关心,似乎更在意唱戏的人,并要求每个女戏子翻下衣领查看后脖颈。”
“什么?”白玥皱眉,对吴老头嚷道:“你变态啊!”
“咳。。”顾冥兮轻咳一声,示意白玥不要打断。
那女子接着说:“而后探了几天,最终在锦华戏班指定了班主之女前来唱戏。”
“燕都城大小戏班不下几十,你的人不远千里来,一进城便着急忙慌的四处探查,倒不像是来找心仪的戏班的。”顾冥兮淡笑道:“吴老爷,还真是辛苦啊,你这是找谁呢?”
吴老爷的脸青一阵紫一阵,道:“侯爷就别拿老朽寻开心了,老朽一把年纪,还能找谁呀?就是找个身段好的唱功扎实的罢了。”
“这么说你对唱功要求还挺高啊,几十家名角不在你眼里,还是说。。。人家姑娘的后脖颈会影响唱功?”
“侯爷说笑。。。”吴老头冷汗直下:“老朽这是。。。”
“你说不上来不要紧。”顾冥兮突然话锋一转:
“听闻吴家能身居逍遥村却还是能家财可观,全凭西郊一个帮派从中引荐生意,几十年来吴家这点子生意被吴老爷子运转的风生水起,又是西郊,又是门派,又是密术,其中相互勾结,各方调度,老爷子你腿脚不便,倒是挺能折腾啊。”
白翊回想起来,沉暮确实之前与他提到西郊的帮派,没想到顾爷这么快便查到了线索。
“上次见令千金,便知应也是擅打算盘的。”沉暮凝眉看向吴老爷:“想来这些也不全是你一人的主意。”
顾冥兮接道:“老爷既还有个女儿,怎么不引出见见?”
“小女。。”吴老爷磕磕巴巴道:“小女。。不。。”
他正说,白玥不耐烦的一摆手:“磨磨唧唧的!你家镶金子了,见个金面还得去一个一个请不成?”
“何苦为难家父。”一道女声突然响起。
众人一看,原来是吴家那个千金来了。
吴馨儿环视一周,最终目光落在了顾冥兮怀中的檀梦,她眼神似是惊了一下,有些不自然起来。
“看来小姐还是懂得自己出来迎客的。”顾冥兮见她如此神情,道:“几月前,有一茶摊老妇赠了一把伞,从那之后我家阿梦便身体不适,小姐以为这是怎么回事呢?”
白翊一愣,说西郊帮派与吴家构连什么的他都听得懂,但现在听顾冥兮这意思,当时送伞是这吴馨儿指使的?那岂不是与百里南也有勾结?
吴馨儿缓缓垂眸,眉头微皱,似是思索一阵,片刻后抬起头,言语间尽是豪横:“侯爷,我们一家皆是燕人,这没有证据的事还是不要拿出来为难我们老百姓。”
“燕人?我们有问你家是哪里人了么?”白翊道:“听小姐这话头不像是毫不知情的,若真与你无关,何须强调自己是燕人?真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鬼鬼。”顾冥兮淡淡道。
刚才那个女子一直在一旁候着一言不发,此刻走上前对顾冥兮行了一礼:
“美人面制作工艺复杂,且取材过于残忍,很早之前便被百里南族列入禁术之一,只有极少一部分人还在私下制作,而大战之后,会此工艺且还在制作的只有一人。”
说着,在众人注目下她不紧不慢的从腰间取出一只骨哨:“此人名唤百里心,是百里南一族旁系族人,曾是芩国上一任国师,现任国师百里南宫的老师,而听闻在几十年前她与一名燕人私定终生,后来为其离开芩国,在燕地隐姓埋名,于十年前逝世。”
“怎么样吴小姐。”顾冥兮道:“是不是觉得有点耳熟。”
一众人听到这里皆是一脸疑惑,只有吴家这两位面色铁青。
顾冥兮接过骨哨,把玩了下,冷哼一声接着道:“怎么,连自己的妈都不敢认?”
“!?什么?”
几人一惊,愣愣看着顾冥兮。
“什。。么情况。。”白翊结巴道:“顾爷你是说,这吴小姐的母亲,吴老爷子的妻子,是百里南一族的人?”
沉暮皱眉道:“而且还是大战后唯一会制美人面的人。”
吴馨儿强笑两声:“侯爷,您在说什么小女子听不懂,家母人虽早早亡故,可的的确确是燕人啊。”
“白将军通晓各路异闻轶事,识得珍宝奇物,不如看看这是何物。”
顾冥兮将骨哨扔给白翊叫他细看,白翊翻看一阵,神色恍然:“异族百物录中有记,百里南族善控百兽,却不通毒理,故而鲜少有族人控蛇虫,而有一旁系家族,先天异术不佳,便专制骨哨以驯蛇虫。这只骨哨上刻有百里一族的印记,想必就是它了。”
顾冥兮点点头道:“百里心虽出身旁系,却聪颖过人,善谋略,通晓各种工艺,其中最为拿手的便是美人面,而常年身带妙醉香,虽对她这个百里南族人没什么影响,却给自己丈夫带来了不小伤害。”
沉暮看向吴老爷:“莫非,吴老爷这双腿。。。”
“正是”顾冥兮接着道:“不仅如此,妙醉香非寻常之物,常年近身接触,躯体还会迅速老化,你们看他像多大岁数?”
白玥咬唇细观:“少说。。也得七八十。”
顾冥兮摇摇头:“吴家老爷吴梁,今年四十三。”
“啥?”白玥惊呼:“他?他四十多?!你是疯了吗,他看起来都快入土了!”
“此为我冥侯府亲自探查,毋庸置疑。”
白玥瞧着顾冥兮一脸严肃,便知他确实没在开玩笑,不由心中惊讶。
虽然一早便知道了妙醉香的威力,却不想常年接触效果竟这般显著。
话至此,吴家两人沉默了,片刻后吴馨儿道:“你们随意拿个东西出来就想开始编排我家?”
“真是抱歉,我冥侯府里的人鼻子都很灵,也最擅找暗门暗道什么的。”顾冥兮皮笑肉不笑的道:“此物就在你们关我家阿梦那间屋里的暗柜中,被我手下人擅自拿来,吴老爷不会介意吧?”
“关?”吴老爷冷哼一声:“侯爷说笑了,这位小姐非寻常之人,哪里是我们能关的了的,侯爷何故说我们囚了她?”
“嗯。。。”顾冥兮不耐烦的长长出了口气:“吴老爷子,还真是想一出是一出啊,百里心生前的房间,是多少妙醉香的诞生之所,吴老爷子特选这间房,我家阿梦果真是受你们吴家好一番照料,做的很好。”
他轻抚了下檀梦的脸颊,随即抬头间,满面的柔风化作炼狱之鬼的杀意,居高临下的凝视着吴馨儿,轻启淡唇:“也许你还不清楚你到底惹到了谁,但小姐记得,没有下次了。”
他的眼神,使吴馨儿腿一软当即瘫软在地,额角冒出些许汗珠,不敢再看顾冥兮。
顾冥兮将收回的视线又回落到檀梦身上,道:“好了,本侯的情报就到这里,这场戏,本侯的戏份已经结束了,沉暮大人,接下来看你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