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河外一万光年的他》白衣覆雪

2、第 二 章 我和他现在

　　她和乔屿宁约在了江边的一家咖啡馆。
　　陈以望一向是个很守时的人，约的是半下午的时间，但她没想到自己提前十分钟到的时候乔屿宁已经坐在那儿了。
　　“嗨。”乔屿宁朝她招了招手，捻灭指尖夹着的细长香烟，“真是好久不见了。”
　　“大明星这么早就到。”陈以望说着低头瞥了一眼烟灰缸，“烟瘾还是这么大，怎么，不怕被人认出来？”
　　“我又不是儿童偶像，怕什么。”
　　陈以望想了想，确实是，这个姐虽然是女团出道的，但一直以狂放不羁爱自由的性格闻名饭圈。更要命的是，现在的青少年追星群体还真就吃她这一套。
　　“行了，知道你咖位高。”陈以望笑道，看向乔屿宁，“通告的具体内容我看了，没什么问题，你有什么要提前了解的吗？关于这个游戏。”
　　乔屿宁唇角弯了弯，抬眼跟她对视：“以望，你应该知道我不是来跟你聊通告的吧。”
　　即使做了充分的心理准备，但是该来的还是来了，陈以望说状似轻松地问道，“那你想跟我聊什么？”
　　“我是来找你叙旧的。”
　　“.......”
　　“同桌三年的情分，说删好友就删好友？手机号码也给换了，”乔屿宁挑眉，“你这是城门失火，殃及池鱼啊。”
　　“对不起。”
　　陈以望道歉得飞快且熟练。
　　“别跟我说对不起。”乔屿宁急促打断她的话，“你没有什么对不起我的，这句道歉该对谁说你自己知道。”
　　“我和他现在很久没有联系了，你也应该知道。”
　　乔屿宁微微眯起眼打量她，半晌说道：“你真狠心。”
　　陈以望沉默，手指攥紧了咖啡杯。
　　都说人世间有三苦最苦：爱别离、怨憎会、求不得。
　　而她人生中第一味苦痛，便是在年少时和深爱的人分离。

　　和乔屿宁道别已经是傍晚了，陈以望开车回了家。
　　刚推开家门便见到了盘着腿、咬牙切齿地坐在沙发上盯着电视屏幕的林子蓦。
　　电视里在播着当下热度最高的一部古装宅斗剧，而且正好是宅斗剧中最常出现也是最具灵魂的片段：女主的奶娘苦口婆心地劝说女主看开一些，男人有个三妻四妾是很正常的事，万事都应该为了自己的孩子着想。
　　见陈以望回来了，她斜睨了一眼道：“这大下午的不在家直播，约会去了？”
　　“是啊，如果和女人也算的话。”陈以望答。
　　林子蓦是陈以望的室友，也是她的发小。用陈妈的话来说就是，她、喻鹿、林子蓦，三个人是穿一个□□长大的。
　　三个人大学都考的S市，大学的时候她兼职做直播和游戏赛事解说，积攒了一些人气，毕业了以后便继续做了下去。
　　喻鹿自己成立了摄影工作室，前卫冷淡的拍摄风格受到各路明星的喜爱。
　　林子蓦则继续考研，研究生毕业后当上了S大外语系的老师。
　　“没意思。”林子蓦嗤了声，“这你新买的手机啊？”
　　“昨天就买了。”陈以望把手机递给她，“这个外壳颜色我还是挺喜欢的。”
　　这时手机屏幕正好亮了，弹出一两条微信信息。
　　【乔屿宁】：今天谢谢你愿意来。
　　【乔屿宁】：下午的时候我说的那些玩笑话你别介意，能再见到你我很开心。
　　陈以望心一抖，立马按了关屏幕。
　　林子蓦盯着漆黑的手机屏幕，半晌问道：“你下午，去见了乔屿宁？”
　　陈以望想，我靠，这下好了，怎么这微信消息来得就这么巧。虽然以后有公开的合作，但是她现在根本还没想好怎么和林子蓦解释这件事。
　　“是，有一个通告的合作。她要上一个电竞节目，让我去当解说。”
　　“。。噢，这样。”林子蓦低下头，把手机还给陈以望。
　　“我回房间了。”陈以望拿过手机，往房间里走。
　　“哎，等等，”林子蓦叫住她，“你们下午。。。”
　　陈以望看着她，笑着说：“我知道你要说什么。其实我也是才加回的她，是喻鹿这个死丫头干的好事。下午我和她也就简单聊了聊，以后可能还会有工作往来。”
　　林子蓦又哦了一声，垂下眉眼无言了片刻，抬眼问道：“那，她有没有，问到。。。”
　　“没有，你自己也知道她那么记仇一个人。”
　　林子蓦闻言怔愣地点了点头，说：“也是。”
　　“开玩笑的。”陈以望环抱双臂靠着墙说道，“她提到你了，我跟她说你现在是大学的英语老师。她说稳定的工作挺好的，适合你。她还让我替她向你问好。”
　　林子蓦看着陈以望，眼眶有些发红：“她说的？”
　　“不然呢，我骗你干嘛。”陈以望笑道，“别想那么多了，都过去那么久了。”
　　她也不知道这句话是在对林子蓦说，还是在对自己说。

　　回到房间后，陈以望躺在床上，思绪飘荡。
　　乔屿宁和她曾经是高中三年的同桌。
　　高一入学的第一天，她便听见班上嘴碎的同学在说的悄悄话。
　　“你们知道吗？听说乔屿宁也在我们班。”
　　“真的假的，是会打架的那个乔屿宁吗？”
　　“是啊，我刚在报到册上看见她名字了。”
　　“也不知道是哪个倒霉蛋会和她同桌。”
　　结果那个倒霉蛋就是陈以望。
　　周围的同学都带着几分同情几分庆幸的眼神看着她。
　　甚至还有女同学过来挖苦道：“恭喜你啊，以望，珍惜你的高中时光吧。”
　　陈以望那一刻心里只默念着某热播剧里的一句台词。
　　这福气给你你要不要啊。
　　座位是按身高排的，陈以望比那时的乔屿宁矮了正好三公分。最让陈以望无语的是，班级里正好就没有这三公分中间的人。
　　所以一开始陈以望对于这位问题少女便抱着能相处就相处，不能相处自己就好好念书的态度。
　　即使是乔屿宁上课戴耳机看维密走秀，下课溜去厕所后门抽烟，放学后揪着自己的小弟小妹们去泡吧喝酒，也丝毫没有影响到作为她同桌的陈以望的正常生活。
　　所以陈以望也没有想到某天自己会和她成为朋友。
　　就像本来永不相交的两条平行线，突然被命运扭成了麻花。
　　在一起相处久了，陈以望渐渐发现这个问题少女还挺有意思的。
　　乔屿宁打架抽烟喝酒，但从来不乱搞男女关系，也从没听说她彻夜未归的事。这是她和其他问题少女不太一样的地方。
　　陈以望还发现，乔屿宁的穿着打扮虽然不像个高中生，不过也从来不化浓妆穿好几个耳洞搞些奇装异服穿。
　　陈以望心想她的审美起码是没有问题的。
　　后来。
　　陈以望闭上眼。
　　某一天，乔屿宁喝多了，告诉她，自己喜欢林子蓦。但是自己不敢和林子蓦说。
　　她还记得当时的自己有多震惊，甚至第一时间不知道究竟该先震惊哪一件事。
　　那时的林子蓦和喻鹿在文科班，陈以望和乔屿宁在理科班。两间教室隔着一层楼，但每天放学林子蓦都会来理科班找陈以望一起回家。
　　陈以望想，可能是那个时候喜欢上的。
　　于是她安慰乔屿宁：“别难过，爱情和性别无关。”
　　乔屿宁撑着下巴趴在桌前，醉醺醺地问：“那你觉得如果我告白了，她会答应我不？”
　　“不会。”陈以望回答得很果断。
　　“靠！”乔屿宁一拍KTV的酒桌，“你这说的是人话吗陈以望，亏我还把你当姐们。”
　　“姐姐，你喝口水再说吧。”
　　“不喝，你先告诉我原因。为什么她一定会拒绝我。”
　　“呃。”陈以望扶额，“你觉得，一个从小就追陈坤钟汉良霍建华这些男演员的女的，可能被你掰弯吗？”
　　“我长得也不差吧。”
　　“那你看见一只很漂亮的金毛，你会和它结婚吗？”陈以望认真地问道。
　　“......”
　　乔屿宁难得沉默了，过了片刻，她反应过来：“你这是把我当成狗？”
　　最后，陈以望还是在乔屿宁的半威逼半利诱下，答应帮她追林子蓦。
　　其实说是追林子蓦，也就是帮乔屿宁送送礼物，带带早餐之类的。
　　一开始林子蓦还有些莫名其妙，后来大约是看出了什么，便渐渐有些躲着乔屿宁。
　　再后来。
　　陈以望收回思绪，打开手机微信，一字一句地敲着回复。
　　【望崽牛奶】：我也很开心。有空再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