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老者 这老头很皮 ...
-
丘陵之间，火车沿着铁轨不知疲倦地疾驰着，烟囱中飘出缕缕煤烟，最终消散在风中。
沃琪法看着窗外的风景，不时喊道：“看那里！”，然而当汉和卡米丽多的目光投向她手指的方向时，那东西早已远远地被甩在列车身后。
“那有一只加加加加大号的兔子！”沃琪法兴奋地向伙伴们描述道，“耳朵很长——棕色的——总之就是很大个！”
“安静。”威尔玛斯瞪了一眼沃琪法，合上手里的书，“这种事完全无关紧要。”
“嘁，真扫兴。”沃琪法满不在乎地望向窗外，“要是能在到站的时候出现那样的兔子该多好……”
“嗯……”卡米丽多说，“一定会的！”
“啊，你也这么认为吗？”沃琪法受宠若惊地问道，她转向汉：“汉！你怎么看？”
“呃，你们在说什么？”汉回过头，他挤出尴尬的一笑，“抱歉，我光顾着看窗外了，没听到你们在聊什么。”
沃琪法眨眨眼，她一言不发地看着汉。
“我错过了什么吗？”汉问道，然而沃琪法大手一挥，脸上写着：你可以滚了。她面对卡米丽多接着说：
“唉，要是全天下的人都像你这样就好了——喂，木头！”沃琪法气鼓鼓的用手肘一顶身旁的威尔玛斯，“一票反对、一票弃权、两票赞成——我赢了！”后者只是一皱眉头，选择性地忽视了她。
“你看吧。”她一翻白眼，重重地把身体砸向座椅，“总有人情商低得超乎寻常。”
“闭嘴。”威尔玛斯眉头紧锁，“列车到站后会有乘客上车，我不认为他们会对一个半疯子这么耐心。”
“哈？你小子说啥？”
两人瞪着彼此，空气中充斥着火药味。
“琪姐，我觉得你们没有必要为了这点小事置气。”汉尴尬地试着打圆场，但这句话换来的只是冷眼和不屑的哧气声。
“我尽力了。”汉摇着头无力的靠向椅背，他看到卡米丽多同样为难的笑容，“但毕竟是同舟共济的伙伴嘛，也不能不管……”
卡米丽多悄悄瞥了一眼还在冷战的沃琪法和威尔玛斯：“确实……很难办啊。”
就在这时，刺耳的刮擦声响起，列车缓缓进站。
“啊呀！”沃琪法暴躁地猛拍大腿，“这群白痴应该把轨道给保养好！”
威尔玛斯本想再说两句，但他注意到车厢开始逐渐变得拥挤，他只好默默地捧起下一本书，不去想那些令他不悦的人。
……
经过了第一个停靠站后，列车便再也没有停下来过。列车周围的丘陵越来越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接着一片的草地与河滩。
列车里的人能明显的区分为两类：一类是意志消沉、看上去像刚完成一项令人疲倦的差事，迫切地希望好好享受假期的人；而占人群比例更高的，则是踌躇满志、对远方和充满可能性的未来充满期待的年轻人——就如同汉一行人。（尽管威尔玛斯极为冷淡）
但有一个人既不疲惫，也不兴奋——那是一个发须呈淡灰色、身披黑色大衣、胡须长而不乱的老者，他棱角分明的脸上刻着几道深浅不一的伤疤，有好几道已经同皱纹融合在一起。老者深邃的双眼望向远方不时在丘陵缝隙间闪现的风车城：斯托姆，他的神情流露着一个饱经沧桑者的超然。
“你们看那个老人。”汉看向那老者，他的伙伴们的注意力也被随之吸引。
“你想干嘛？”沃琪法没好气地说，“你又想整什么？”
“他站在那里有一段时间了。”汉解释道，“我觉得我们应该——”
沃琪法打断了他，她看上去相当气恼：“——给他让个座，好的，好的，好极了！下届联盟道德模范没你我写信把主办方骂的亲妈都不认识！”
汉不明就里地问道：“有什么——”
“有什么问题吗？好！你姐我告诉你——”沃琪法斩钉截铁地直指老者，“你就不怕那老东西是个碰瓷的或者什么其他的鬼东西？万一真是碰瓷的你怎么解释？哈？到时候在基地让人当不良少年鄙视可别怪姐没提醒过你这小子！”
“这……”汉感到自己的脸庞留下几滴冷汗，毕竟沃琪法的话虽强硬，但也并非毫无道理。
最后，汉只好僵硬地挤出：“也不至于吧？”
“嘿！不至于！”沃琪法扑哧一声笑出了声，她嘲讽地说：“那好嘛，你去呗。”
汉站起来，毫不犹豫地走向那老者。
“嘿，还挺果断！”沃琪法往椅子上一靠，目不转睛地盯着站在车门边，正与汉谈话的老者，“还以为会犹豫两下子，真是愣头青……”
听了沃琪法的一席话后，卡米丽多也有些忧虑地看着不远处的两人，“我只希望那个老人不会是那种人……”
“您好，老先生——”汉一发出问候声，几乎同时，那老者便转过身来直勾勾地盯着他的眼睛，汉察觉到老者的眼中闪过了一丝掠食者般的冷酷与一丝不苟，这几乎让他忘记了已经准备好的说辞。但很快，那杀手一样的眼神很快就被慈祥的笑容和迅速涌现的好奇遮掩得了无痕迹。
“早安？请问你是？”老者饶有兴致地看着主动前来问好的青年，问道。
“呃……您好，先生……”汉凑近了才发现，这位老者远比自己想象的要高，看着比本就不矮的自己高出一个半头的老者，汉的声音有点发虚，“打扰一下，请问您需要我们——”
他指了指身后坐着的三个伙伴，“——为您让个座吗？”
老者浮现出若有所思的神情。
“恐怕还会推辞两句，讲一些客套话。”汉这么想着，他思考着如何让这老者愿意接受他的好意。
“那真是谢谢你了！”出乎汉的意料，老者竟然直接接受了。
“哎，虽然我买的是站票，不过……”老者嘿嘿地笑了起来，他身上的大衣不停抖动着“今天运气不错。那么小伙，就交给你了。”
“啊呃……好，好……”老者精致的利己主义者一般的发言弄得汉不知该说些什么好，他只得把老者带向座位。
“哟，回来了？而且没有被坑？”沃琪法揶揄道，看到了汉尴尬的表情，她就更起劲地走上去低声问道，“这老家伙怎么样？是不是坑人精？”
“不是，但……”汉看着沃琪法，一时无语。
沃琪法从他的眼神中看到了：“似乎也不是什么正经人。”这句话。
“哎呀，如今世道变了，老人没点本事就不行咯！”还没等汉招呼，老者就自作主张地落座了。
“您坐……”汉只好尴尬地陪着笑，沃琪法看他的眼神里充斥着嘲笑的意味。
“年轻人，你们叫什么？要到哪去？”
面对老者的发问，卡米丽多、沃琪法和汉迅速地进行了一轮眼神交流，最后，两人的眼神落到了卡米丽多身上。
“啊？”卡米丽多紧张地把手指扭在一起，她撑住一副笑容对老者介绍道：“您好，先生……”
卡米丽多一顿，急忙把手依次指向自己和其余三人：“我叫卡米丽多，这三位是汉、沃琪法和威尔玛斯……我们是要去基地的……”她越说声音越小。
在她磕磕绊绊地介绍时，老者的笑容不曾减弱，尤其是在听到了“基地”这个字眼后，他的笑容便更为灿烂了。
“基地啊，巧了，我也是基地的老职工了”老者从大衣的内兜里拿出一个轻微生锈的铸铁勋章——那正是基地低级员工的标志，“顺带一提，我叫凯林洛萨。”
“哦！真的吗？！”沃琪法眼睛一亮，朝凯林洛萨的方向伸长了脖子，“那你能给咱们开后门吗？”她表现得十分热情，完完全全把几分钟前的猜疑抛到脑后。
“诶，那还是不行的，毕竟地位摆在这。”凯林洛萨抖一抖肩膀，像面露失望的沃琪法摆着手，“现在政府监管严啊，就算是……那个啥……对……院长也难操作了。”
“烂透了。”沃琪法扯着嘴角看向别处。
“没那么夸张，我还是宝刀未老的！”凯林洛萨拍拍胸脯，扬着头自信地说道：“有什么陈年往事啦、小道消息啦，我还是记得很清楚的——有些还是档案上没写的哟！”
“真的吗？”卡米丽多问：“档案不应该详尽的记录每一件事吗？”
“不不不，还是太年轻啊，孩子。”凯林洛萨高深莫测地笑道：“出于政治原因，有些东西——是不会记录的。”
“哟呵！”沃琪法大叫一声，她猛地一拍扶手，“那你这不是违法犯罪行为？”她看起来似乎很愉悦。
“哎，违法那是肯定，犯罪倒不至于……不过只能私下讲讲。”凯林洛萨说，“不如，我跟你们讲讲一些有趣的小事情吧，如何？”
列车沿着贯穿风行平原的细长如河流的铁轨蜿蜒前行，这里地平的地势为交通提供了得天独厚的优势，迎着不时吹拂而来的微风，列车以更加高的速度向终点行驶。
“……然后我家那小子狠狠一拍桌子，哦，那是他的招牌动作，然后对那个传讯的家伙破口大骂！”凯林洛萨眉飞色舞的讲述他经历过的趣事，出乎汉的意料，凯林洛萨既不像是那种陈腐的保守主义者，也不像刚才汉猜测的利己主义者，与其相反，他是个健谈的老人，而且他独有的说话风格十分吸引人。
“那小子骂他还有一些官员是‘废物极右翼保守分子’还有‘把规则当神看，不把人当人看’嘴可毒了！那传讯的年轻小伙都快哭出来了。”
“靠，你儿子有点东西啊哈哈哈哈哈……”沃琪是最捧场的，她听了凯林洛萨的故事之后，毫不在意形象和旁人异样眼光地放声狂笑，“年纪轻轻当上议员，还四处开炮，嘴还臭，真他奶奶的是个人才，啊哈哈哈——”
沃琪法笑声的尾音被拖长、拉高了音调，听到这声音的人都恨不得自戳双耳，祈祷这一生都不会再听见这种怪笑声。
“您好？打扰一下，这位女士？”乘务员捂着耳朵，努力地维持职业笑容，“您的声音太大了，可以适当降低一下音量吗？”
“噗哈哈——好，我尽量——哈～哈～哈额——”威尔玛斯黑着脸从背后给了沃琪法重重的一拳，低吼道：“换个地方犯病行不行？”
“嘿呀，脾气真大。”沃琪法像个没事人一样忽略了那一记重拳，她一瞥乘务员，说：“还站在那呢，已经没在笑了。”
乘务员悻悻地走远了。
“打扰到其它乘客确实不太好……”卡米丽多说道。
“这算啥？”沃琪法说，“等我有钱了买下一列火车咱们爱怎么嚎就怎么嚎，多带劲！”
“又来了……”汉摇着自己的脑袋，“又在说些不切实际的大话了。”
“哈，你说什么？我有一个少女的梦想不行吗？”
“我看不出买下一列火车跟少女梦有什么关系……”
“好了好了，别争了。”凯林洛萨握住沃琪法朝汉挥出的拳头，他掐住手腕的力道让沃琪法的五官都扭成了一团。
“你们让我想起了几个老□□的孩子……也是小时候隔三差五就拌嘴。”凯林洛萨满面红光，他显然很乐意提及一些稀松平常的往事，“那个以法娜尔的长女，总是莫名其妙就和我家老二杠上了——现在他们都长大了，天各一方了，却在还是信件里互相抬杠，多好啊……”
“是啊，有这样的回忆总是好的。”卡米丽多说。
“嚯，可不是嘛。”凯林洛萨笑了，“还有啊，我跟你们说……”
冒着煤烟的火车载着满车箱的欢声笑语，仿佛在众人的恍惚间就穿越了风行平原，抵达了斯托姆，然而列车不会停留太久。片刻的休憩后，列车乘务员把剩余的非基地乘客撵下了火车，并高声宣布道：下一站，斯托姆三阶基地终点站。
列车发出“哐当”一声，转而驶向一条开往城外的铁路。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老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