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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chapter2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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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过几日,别墅又来了客人。
仆人皆恭敬的等候在鹅卵石铺好的路面两旁,黎霁一身黑裙,抱着鸢尾站在尽头。
“夫人。”
温韫跟在妇人身后,与那双蓝色瞳孔在空气中相交,无声的战火蔓延开来。
吉蒂背脊直挺,戴着黑色手套的双手交握在腹前,俨然是油画中高贵不可一世的富贵形象。
“黎霁,好久不见。”
“我想我们都不希望见到彼此。”
黎霁丝毫没有要客套的意思,吉蒂也不恼,因为她说的是实话。
仆人端来准备好的手磨咖啡,退到一旁。
看她们一个个战战兢兢的模样,就能猜到吉蒂是一个狠角色。
“你舅舅很想你。”
她端起杯子,轻抿了一口,右手无名指上的钻戒闪闪发光。
杯子放回杯垫上,她又开口:“我想你母亲也是。”
黎霁揉着鸢尾的脑袋,都未曾抬头看她,“舅舅就不怕我回去夺走他继承者的位置?”
说完,黎霁便觉得好笑,也放声笑了出来。
“黎霁,你以为逃离了兰利就能摆脱你的职责了吗?”
“我可是诅咒呢,舅母。”
黎霁抬眸,与常人不同的瞳色更加明显。
陈思恩坐在藤椅上,余光一直在门口守着的两个仆人身上。
黎霁让她们守在这里,肯定是因为有人来了。
她攥着裙子,心跳加速,一定是阿缈来了!
陈思恩突然躺在地上,蜷缩成一团,不断嚷嚷着,“我肚子好疼!”
仆人立马小跑过去,将她扶上床,“小姐,我立马去叫医生。”
“我真的好疼,快送我去医院!”
两个仆人面面相觑,不敢自作主张,“那我先去给主人汇报。”
陈思恩捂住肚子,拉住她的手,“我们一起下去,好不好?”
“不行!”仆人想也不想的拒绝了,主人吩咐过,小姐今天不能下楼。
“我马上去找医生,小姐你坚持一下。”
仆人动作迅速的跑下楼,另一个还守在她身旁。
“你可不可以帮我倒点热水?”
“好。”
房间里就有热水,她放松警惕,转身走向桌子,可她刚拿起水壶,身后一阵响动,人已经跑了出去。
仆人顿时吓得冷汗淋漓,水壶砸在地上,跟着追了出去。
如果主人知道她们又搞砸了,一定不会轻易放过她们的!
“小姐,你别跑了!”
仆人哭声哀求着,可是陈思恩又怎么愿意再被关回去呢?
她拼命的往楼下跑,一不小心踩到裙摆,直直从阶梯上滚了下去。
身后的仆人脸色苍白,一时忘记了反应。
楼梯动静太大,客厅里的人都注意到了。
温韫不顾仆人阻拦,飞快的往那边跑。
陈思恩摸了一下湿哒哒的额头,手指上全是鲜血。
“陈思恩!”
在她闭上眼睛之前,她见到了阿缈。
温韫抱着浑身是血的人慌张的跑出别墅,这一次黎霁没有再发难,眼看着她把人带走。
陈思恩有点轻微脑震荡,得住院观察几天,所以她们暂时留在了盐城。
“还疼不疼?”
她不说话,温韫一急又要去叫医生,陈思恩拉住她。
“阿缈。”
“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温韫看着她眼尾发红,大颗大颗的泪珠滚落下来,鼻头都泛着红色。
“阿……缈……”
陈思恩伸出手臂,温韫靠了过去,任由她搂着自己。
“别哭了,我在。”
衣襟都被浸湿了,怀中的人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温韫的唇落在了她的头顶上,“以后都不会让你走丢了。”
“阿缈,我好想你!”
一向爱干净的温韫也顾不得这么多,句句都哄着小姑娘。
在医生说可以出院之后,她先带着陈思恩回了尧贤。
自从女儿失踪后,余瑶每日寝食难安,人都瘦了一大圈,比往日憔悴了。
“妈妈!”
母女俩抱在一起嚎啕大哭,温韫靠在围栏上想抽烟,可荷包里已经空了。
温韫说要带陈思恩回南城,余瑶左思右想还是同意了。
南城入冬后,温度跳崖式的下降,路上的行人都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就只露半张脸出来。
经叶屿一闹,温家父母对陈思恩偏见也很大,温韫索性从家里搬了出来,在城郊买了个公寓。
“还是很难受?”
她端着热水走近床边,屋子里开着暖气,可陈思恩还是觉得冷,缩在被子里,鼻子不透气,难受得皱眉。
“把衣服穿上,我带你去医院看看。”
温韫去更衣室换好衣服,又把她的衣服拿了出来。
“不想去。”
“嗓子都哑了,还不去医院?”
温韫板着脸,将她从被窝里拉起来,“手举起来。”
陈思恩没听她的话,纤细的手臂环着她的腰肢,脑袋靠在她腹部蹭了蹭,“不去嘛。”
“别撒娇,没用。”
温韫轻轻捏了捏她的鼻梁,继续给她换好衣服。
手臂穿过膝弯,陈思恩被她稳稳抱在怀里。
温韫坐上驾驶座,侧身给她系好安全带,陈思恩觉得这一切都好不真实,总感觉有一天梦会醒的。
南城很少下雪,几年,十几年,没离开过南城的人或许一辈子都不会见到雪花。
房屋在车窗外快速倒退着,陈思恩额头抵在窗子上,默默看着飞快流逝的景色,突然有点难过起来。
车子在红灯停住,温韫扭头,见她神情落寞,微不可觉的叹了口气。
“陈思恩。”
“嗯?”
陈思恩转过头,温热的唇已经贴上了自己的。
她瞪大眼睛,耳尖慢慢红透了,推开温韫,捂着自己的嘴,“我感冒了,会传染的!”
“你在难过什么,嗯?”指腹揉着她软软的脸颊,等着她的回答。
陈思恩握着她的手,声音越来越小,“我害怕现在的阿缈是假的。”
温韫捏着她后脑勺,让她小脑袋离自己更近了些。
陈思恩觉得自己快要窒息了,才被她松开,嘴角还牵着银线。
见她眼神迷糊,温韫揉了揉她发顶,笑着说:“回神了。”
“阿……阿缈!”
温韫启动车子,嘴角的弧度一直没有压下去。
医生说只是简单感冒,多穿点衣服注意保暖就好了。
从医院出来,温韫问:“晚上想吃什么?”
陈思恩还没来得及回答,她的手机就响了。
温韫扫了一眼,开了免提,“说。”
“晚上聚餐,老地方,八点。”
“嗯。”
温韫挂了电话,“一起去吃饭?”
“我……”陈思恩犹豫了,她知道代娅薇她们都不喜欢自己。
“我在,你什么都不用怕。”
“好。”
这里离金鹤有些距离,开车过去差不多一个半小时。
说好八点吃饭,结果快九点了才见到温韫人影,代娅薇走过去,问:“怎么回事儿?”
“高架上太堵了。”
代娅薇看了一眼跟在她身后的陈思恩,小姑娘围着厚实的围巾,只有圆溜溜的大眼睛在外面。
“行吧,快点进来,我饿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