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呢喃》者尔

178、容不得

　　“我回来了。”
　　金馥雪从厨房里出来，看到门口拎着大饭盒的路星辞，好奇地问：“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
　　“策凌从C城回来，我让他路过庆岭，买的炖活鱼，差不多也到了下班的时间，我就回来了。”路星辞将饭盒放在桌上，转身看着金馥雪，问：“今晚声言回来吃？对吧？”
　　“嗯，中午见到了，和她说好了。”
　　路星辞走近，抱住金馥雪，“那我和她喝两杯，挺长时间没喝酒了，还有点馋酒了。”
　　金馥雪回抱住路星辞，现在的她很难说清楚自己的情感状态，但也觉得这样也没什么不好。漫长的岁月已经消耗了她热烈的爱，那种平淡的感觉让她觉得即使是徐芮在世也再难唤起她的爱情。她也曾无数次地想象，要是徐芮没死，她们之间的感情会怎样？她们会一起辞职，去南方的某个城市？还是会依旧困于Y城？她们的感情会长久吗？还是会和寻常人一样，终究是一地鸡毛。
　　路星辞见金馥雪许久不说话，便问：“想什么呢？”
　　金馥雪离开路星辞的怀抱，抬手摸了摸她的脸，叮嘱道：“想喝什么你自己去酒柜里找，我去把菜炒了，一会儿她俩该回来了。”
　　路星辞察觉到金馥雪的不对劲，又碍于身份不好说什么，就只能转移话题：“我先去换个衣服，然后来帮你。”
　　“好。”
　　没一会儿，蒋声言和沈之忱就进了门，蒋声言换了拖鞋，拎着东西进了厨房，给金馥雪展示：“我用柿子和林律换的酱牛肉。”
　　金馥雪正往炒锅里倒着酱油，看了一眼蒋声言，揶揄道：“嗯……你们林律还做这赔本的买卖呢？”
　　蒋声言把酱牛肉放在案板上，跟金馥雪耍贫嘴：“嗐！谁赔本还不知道呢？！”
　　金馥雪接过蒋声言手中的袋子放在案板上，往出哄蒋声言：“行了行了，快出去，弄一身油烟味。”
　　“我把牛肉切了啊！”
　　蒋声言难得地想干点厨房里的事儿，却被金馥雪制止：
　　“得了吧你，你去带小忱洗手，让你路阿姨来切。”
　　路星辞适时进入厨房，撸起袖子说：“你俩去换衣服吧，我来切就好了，我比较在行。”
　　蒋声言看着路星辞，这话怎么听着有些别扭？她也只能调侃：“您最擅长的不是泡方便面吗？”
　　“没错。”路星辞应了一声，又接着说：“咖啡还得陪伴侣呢，方便面就不能配点熟食吗？”
　　蒋声言疑惑地看着路星辞，笃定今天太阳不是从东边出来的，要不然路星辞怎么都能跟她开玩笑了？
　　“那我去换个衣服，然后来端菜。”
　　“哎？言言。”路星辞叫住刚要离开的蒋声言，说：“晚上跟我喝两杯。”
　　“哦，好。”
　　蒋声言知道今晚是又回不了家了，不由得遗憾地看着沈之忱，沈之忱当然明白她是什么意思，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膀，低声说：“蒋律还是好好休息吧 ！”
　　蒋声言撇撇嘴，拽住沈之忱的衣角，孩子气地晃啊晃，小声说：“那你明天要补偿我。”
　　沈之忱无奈地看着蒋声言，点了点头算是答应。蒋声言这才痛痛快快地去做其他事情。
　　几个人围着桌子坐下，蒋声言看着桌子正中间的鱼问：“妈，您还炖鱼了？！”
　　金馥雪刚想说什么就被路星辞抢了先：“对，你妈炖的，你快尝尝。”
　　“燃气灶不会炖出这样的鱼吧？”蒋声言将信将疑地看了看路星辞。
　　被质疑了的路星辞丝毫不慌，说道：“你妈下午早回来的，炖了一下午呢！”
　　蒋声言觉得不太对劲，但是又不知道哪里不对劲，试探着问：“路阿姨，您是不是忽悠我？”
　　“我忽悠你干嘛？！”路星辞傲娇地说。
　　“说不好。”蒋声言看了看桌子上的鱼，又看了看路星辞，好似恍然大悟，问：“您不会给我下药了吧？”
　　路星辞白了蒋声言一眼，嗔道：“那多麻烦！”
　　“你逗她干嘛？！”金馥雪拍了一下路星辞，又给蒋声言和沈之忱一人夹了一块鱼肉，说：“尝尝，策凌给打包带回来的庆岭活鱼，不是我炖的。”
　　“其实我就是怕您累着。”蒋声言给自己找了个合适的借口，也松了一口气，便拿起酒瓶给路星辞倒酒：“陪您喝两杯。”
　　路星辞端起酒杯，与蒋声言碰杯：“我挺喜欢跟声言喝酒的。”
　　“您又逗我。”
　　“真的。”
　　路星辞看着蒋声言，一时间有些恍惚，基因真是个神奇的东西，蒋声言和她记忆中的徐芮分毫不差，简直一模一样。又猛然一惊，她似乎理解了金馥雪的感受。不过要是徐芮活着，可能也不会当警察了吧？毕竟现实对于她来说太过残酷。可是不当警察，她又会去干什么呢？会和金馥雪一起吗？
　　“为什么？”
　　蒋声言的问题又把路星辞拉回现实，她笑着讲：“因为你很幽默，又不是那种费劲巴力拍马屁的那种幽默。”
　　“我可从来没有特意讨好您啊！”蒋声言连忙解释。
　　“你不故意考验我就不错了。”路星辞笑了笑，又看了看金馥雪，接着调侃：“毕竟我抢走了你最亲近的人。”
　　“您这话说的，折我寿，我怎么会特意考验您呢！”
　　蒋声言话还没说完，就被金馥雪的筷子打在手背上：“又瞎说话。”
　　蒋声言这才察觉到自己说了什么，一手揉着另一手，说：“嘶……您倒也不至于下这么狠手。”
　　“你不长记性还赖我了？”金馥雪嗔道。
　　“赖我赖我。”蒋声言连忙把责任揽到自己身上，生怕惹金馥雪不高兴。
　　金馥雪察觉到自己的失态，语气也软了下来：“别贫嘴了，快吃饭吧。”
　　“哦，好。”
　　蒋声言吃了几口菜，又跟路星辞喝了几杯酒，心情也慢慢放松下来。
　　“这周末我和小忱要去新元玩，棠警官和路医生也去，您二位一起吗？”
　　金馥雪愣了愣，才摇了摇头：“不了，你们年轻人玩，我们在倒是拘谨。”
　　“我还觉得新元挺好玩的，那我多带些米酒回来给你们。”
　　“嗯……风景是不错。”金馥雪顿了顿，想说什么又改了口风，接着说：“你也多买些东西上去，省着刘春红他们来回跑了。”
　　“好的，妈妈。”
　　金馥雪一愣，看着和从前一样乖巧的蒋声言，她总觉得有些不对，她宁愿蒋声言和她耍脾气摔东西，或者跟她歇斯底里地吵，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蒋声言表现的越正常，她越觉得蒋声言在筹划着什么事情，现在的一切表现都是为了稳住局面。
　　“对了，今天到我那儿咨询的，是个大学的美术老师，咨询结束之后，我就又聊了几句，她给我介绍了个湖州那边的毛笔匠人，加了微信。赶明让他把他最近做的笔发过来，让您和小忱挑挑。”
　　“我用什么笔都一样，你还是给小忱买吧！”
　　“那哪能一样呢？！万一您用了好笔画的跟小忱一样好呢！”蒋声言碰了碰沈之忱的手肘，笑着问：“是吧，小忱。”
　　沈之忱跟着应和：“是，有时候金阿姨跟我说句什么，就能点通我的卡点。”
　　被夸奖了的金馥雪自然开心，但还是半真半假地嗔道：“你也跟着她瞎闹。”
　　没想到沈之忱却认真了起来，一本正经地说：“您忘了那次我画素描的时候，有个地方怎么都画不对，还是您给我指出来的。”
　　“这你们就不知道了吧……”
　　路星辞刚想说什么，就被金馥雪一脚踹在小腿上，疼的她酒都醒了三分，看了眼金馥雪的脸色，连忙改口：“她从小学东西就很快，还很有悟性。”
　　蒋声言不动声色地观察着金馥雪和路星辞的举动，她总觉得金馥雪还瞒着她什么，还有什么事情是不能让她知道的呢？
　　“您这些年，就没想过找个班上？”
　　“上班又不是什么好事情。”金馥雪睨了蒋声言一眼，把皮球又踢回给她：“其实我也觉得奇怪，你为什么会选择去工作。”
　　好像在家躺着坐吃山空从来就不是蒋声言的选项。当然，蒋声言现在也很庆幸，她选择了去工作，去经营自己的人生，让她手里的筹码越来越多。而不是做金馥雪的寄生虫。可是，如果是另一种选择，是不是她就不会落得今天的境地？她说不好，因为许多事情，是容不得她做选择的。
　　蒋声言故作轻松地笑了笑，回问道：“不然呢？不然不是白念了那么多年书了吗？”
　　“我还以为你是因为喜欢，才会继续念书。”
　　“您知道的，国内这样的环境，很难去纯粹的念书。”
　　金馥雪想了想，她觉得她有必要知道蒋声言现在的想法，于是便旁敲侧击地问：“言言，你还想要世俗上的成功吗？”
　　蒋声言皱了皱眉，她觉得金馥雪还是不够了解她，她想要的从来就不是别人言语里的评价，而是她的执念。她还是接着打太极：“我觉得这很难定义，什么是真正的成功。”
　　路星辞为自己倒了杯酒，意味深长地讲：“成功啊，成功就是好好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