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树》猫咪挂坠

6、回荡的记忆残响 刘旭的童年

　　刘旭的童年是在寂寞中一个人渡过的。他本来有一个美满的家，却在四岁那年的夏天彻底失去，此后那天的场景同噩梦一般纠缠着他不放。

　　父母被怪物残忍吞食，他却只能和哥哥一起躲在床下不敢出声，蜿蜒的血流淌到床下，濡湿了他们的衣服，父母的惨叫声和怪物嚼碎骨头的声音混合在一起。

　　也许这是报应，失去一切后的幼年刘旭，会常常独自待在儿童福利院的角落这么孤独地想着，因为他明明从小就看得见那些怪物却装作看不见，所以才会惩罚漠不关心的他。

　　就连哥哥也在之后被人带走，缺席了整个他最想要人陪伴的时间，曾经完整的家就只剩他一个。

　　“我……我有一个哥哥。”

　　刘旭攥紧手里的杯子，澄清的酒液倒影出他模糊的面孔，他身上靠着已经醉得不醒人事的李子楠，面前的方纪雪还在小口小口嘬着杯子里的酒。

　　刚刚他们聚餐时，他被李子楠灌了不少酒，大家现在都有些喝醉了，热热闹闹的气氛有些冷却。也许是酒气侵蚀了大脑，让他不由得放松下来，产生一种想要将心事全部一股脑倒出来的念头。

　　方纪雪听见刘旭说了什么，她打了一个酒嗝，迷茫地看向刘旭，“你搁那说啥呢？坐过来一点。”她拍了拍身边的座位。

　　本来迷迷糊糊的李子楠一把勾住刘旭的脖子，“不要！不给你，阿旭是我的。”他浑身的酒气喷洒在刘旭鼻尖。

　　刘旭松开杯子拍了拍李子楠的脑袋哄他：“乖乖别闹，我不走。”

　　“我说你啊，太惯着这个白痴少爷了吧。”方纪雪嘭地一声放下杯子，看起来十分想和李子楠打一架。

　　刘旭笑了笑没接话，他现在的大脑有点反应迟钝，偏偏有点固执地想要说完想说的话。

　　“我说，我有一个哥哥，他小时候被scs的人带走了。”刘旭说话时有点含糊，他想尽量把舌头撸顺，却差点被咬到。

　　“啥？谁？”方纪雪慢半拍地问，看起来她也醉得厉害，却一点也没有脸红上头。

　　“他叫刘文彦。”刘旭说，“他让我来scs找他，可我已经七年没看见他了。”

　　四岁那年，他和哥哥最终还是幸存了下来，后来被人发现时，他因为重度打击患上了短期的间歇性失语症，当时来了好多看起来很像警方人员的大人来调查事情经过，他被哥哥死死护在身后，那些如同刨开伤疤的冰冷提问都抛给了哥哥一个人回答，之后哥哥就被那些人带走了，他一个人进了福利院。

　　虽然后来哥哥也有经常回来看望过他，可那已经是几年后了。

　　只是突然有一天，哥哥跟他说了好多奇怪的话，问了他好多摸不着头脑的问题，然后就彻底消失了。那次离开前，哥哥让他去scs找他。

　　“我加入scs就是为了来找他的，他是我仅剩的唯一一个家人了。”刘旭说的断断续续，他有点分不清有多少是回忆，又有多少是他说出来的，他只想把苦闷倾倒干净。

　　本来醉意迷蒙的两人听到刘旭口中的名字，对视了一眼，在中国叫刘文彦的人何其多，但加入了scs，还在七年前确认死亡的只有一个。

　　李子楠摇了摇头，可方纪雪却皱眉对李子楠竖起中指回绝。

　　“你说的那个人，确实在scs待过。”方纪雪无视李子楠的眼神质问，她觉得刘旭迟早有一天要知道真相，还不如早点告诉他，“只不过他已经牺牲了，是在一次执行特级任务的时候殉职的。”

　　刘旭的表情有一瞬间的空白，李子楠安慰地拍了拍刘旭的肩膀给他倒满了酒，然后他自己抱着酒瓶子咕嘟咕嘟灌了一大口。

　　方纪雪摩挲着杯子边缘，她想要将她认识的刘文彦告诉刘旭，告诉他，他的哥哥有多么优秀。

　　“刘文彦是scs历史上最年轻的3S级能力者，他比楚轩前辈还要早两年加入scs，在楚轩前辈彻底觉醒体内的法则前，刘文彦前辈是当之无愧的‘人类的希望’，他和楚轩前辈组队时，两个人也被并列称为scs的双王。”方纪雪低声说着，“我见过几次刘文彦前辈，他是那种很温柔内敛的人，一个人承担了好多S级以下能力者无法完成的特级任务，我每次看见前辈的时候他都会露出笑容来鼓励后辈们，我一直觉得前辈担负了好多责任，但他的笑容里从来没有过苦涩，他一直是我们这些后辈心中的灯塔。”

　　那个时候的刘文彦前辈才多少岁来着，才比她大两岁吧，在普通孩子还在对父母撒娇任性的时候，刘文彦却冲在抹除堕灵的最前线，见识过了无数同伴的生死离别。方纪雪不忍心告诉刘旭太过残酷的现实，那些响亮的称号不知是刘文彦用多少鲜血和牺牲堆砌出来的。

　　刘旭想到每一次刘文彦来儿童福利院看他的时候的模样，不由得笑了起来。确实，哥哥他是很好的一个人，会被其他人追崇也在所难免。只是他和哥哥相处的时间太少，现在已经逐渐开始淡忘了那个人的声音。

　　在哥哥消失的第二个年头里，他受到了某个不愿意露脸的神秘人的资助，然后他就从福利院搬了出来，搬到了孤零零的公寓里，之后的日子里他又恢复成孤独一人的生活。

　　“抱歉，我见到刘文彦前辈的次数实在太少了，每次见到他都是很匆忙疲惫的样子。”方纪雪咬住下唇，她还记得为刘文彦前辈举办的葬礼上，好多人都不相信他会那么轻易地就被堕灵杀死，可这个事实是由他的搭档楚轩前辈带回来的，当时楚轩前辈的表情看起来像是要毁灭世界一样可怕。

　　“谢谢你，你说的，已经够多了。”刘旭的声音有些哽咽，他举起杯子，抬头时右眼角划下泪痕，“敬我最好的哥哥。”

　　方纪雪也同他举起杯子一仰而尽，她抹掉嘴边溢出的酒，咧开嘴角笑着说：“敬最优秀的刘文彦。”

　　醉得迷迷糊糊的李子楠也拿起杯子，虽然他根本没听清两人在说什么，“干杯！”，他将杯子轻轻碰过刘旭手中的杯子，玻璃碰撞间洒出不少酒水。

　　最后的聚会以李子楠彻底醉倒结束，刘旭和方纪雪搀着他回到刚刚订下的酒店。

　　在他们和楚轩前辈分开不久后，方纪雪就收到scs总部下达的“不要离开燕京，原地待命”的指令。

　　他们只好联系楚轩，在听对面长达近乎半个小时的对scs总部高层的咒骂后，接到明天“集合地点见面”的信息。

　　所以今晚三人决定暂时找个地方住下，李子楠毫不犹豫地带两人去了附近最好的酒店，不过貌似那家连锁酒店是李氏集团旗下的产业之一。

　　“哎，就算楚轩前辈是中国分区的分局长，也抵不过总部高层的命令啊。”方纪雪为楚轩可怜的社畜生活叹气。

　　刘旭点了点头，他和方纪雪把李子楠用力扔在床上，可能因为床垫过于柔软，李子楠整个人还弹了弹。被扔的当事人毫无知觉，还把脸埋进被子里不知道在嘟嘟囔囔着什么，“呵呵呵”地笑出声。

　　方纪雪捂脸，她忍住转身就走的念头，郑重地拍了拍刘旭的胳膊，“这个白痴就交给你了，明天见。”说罢，她飞速地离开了房间。

　　顶层一共两间豪华套房，方纪雪一间，他和李子楠一间。

　　刘旭去洗了把脸清醒一下，回来看见躺在床上动都没有动过一下的李子楠，叹了口气，认命地帮对方脱下沾满酒气的衣服，拿湿毛巾简单地擦了一下上半身。

　　从小就会好好地照顾自己和福利院其他小朋友的刘旭，今天也任劳任怨地在照顾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