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 8 章 没有月亮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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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那天之后，那就一直这样吗？”开口的是那天来的小张，此时他站在病房门外向老板娘打听小厘的事。
“是啊，那天哭过之后，就再也没有开口说话了。”老板娘满面愁容。
明天就是除夕了。
是全家团圆，一起吃团圆饭的日子。
这可怜的姑娘，这年要怎么过啊。
小张站在门外，透过门上的观察玻璃看向小厘。
她整个人木讷的躺在床上。
从他的这个方向看，就像是没有了生命的木乃伊。
他将眼神收了回来，对着老板娘说：“可以的话，你告诉她，罪犯已经对自己所做的事实承认了，按故意伤人罪判决，那人至少十三年有期徒刑。”
听这话，老板娘不满：“这么坏的人为什么不直接处以死刑？！”
小张解释：“法律就是这样。”
两人都不在说话了。
老板娘年纪略大，年轻的时候生了一个女儿，可当时她只顾着工作，忽略照顾，有一次店忙，将五岁女儿锁在家里，可晚上回家时，女儿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她送医院时，已经晚了。医生告诉她是因为异物卡喉而导致死亡。
女儿死后的很长时间她都无法原谅自己，工作辞了，整天在家呆着，人不人，鬼不鬼。但她也是幸运的，丈夫和周围的亲朋好友都在安慰她，劝导她。
后来她走出来了，开了一家便利店。
再后来小厘来工作，她知道她是一个孤儿，便有意无意的照顾她。
虽然小厘平时话比较少，但做事也认真。
小厘现在的样子，就像那年她失去女儿，甚至更严重。
但她不明白，不过是一只猫，为什么会伤心这么久。
但这个时候，她也不便说那些刺激的话。
不明白的不止老板娘，还有小张。
他甚至觉得，这个女孩儿有点矫情了。
人的悲欢不相同，世界上也没有感同身受。
他们不是她，不知道失去那只‘猫’，对她来说意味着什么。
“那这样，我先走了，案子有什么新情况，我再来。”
“好，麻烦你了。”
“没事。”
小张刚准备走，老板娘开口了：“对了小张，那只猫.....埋在什么地方的？”
小张收回刚刚伸出去的脚，说：“小厘家附近的那块小树林里。”
“好，谢谢你们了。”
“不用。没什么事我先走了。”
小张离开医院了。
老板娘叹了口气，推开门进去了。
“小厘，要不要喝水？”
床上的人一动不动，像是没有听到。
但老板娘已经习惯了，这几天她都是这个状态。
她径自将杯子里接满水，然后插上吸管。
她将吸管放在小厘的嘴边，小厘摇了摇头，启动嘴唇说：“明天就是除夕了吧？”
很久没说话，她现在的声音沙哑，低沉。
老板娘还是听清楚了，说：“是啊，赶紧好起来，新年新开始。”
小厘：“老板娘，谢谢您这段时间的照顾，您回家吧，不用照顾我了。”
这段时间，她很清楚老板娘对自己的好，她都记在了心里。
小厘现在的状况老板娘是不忍心离开，这孩子已经够可怜了，如果在一个人待在医院没人管的话，那怎么行。
她说：“没事，等你身体好些了，我不说我也会走的。”
小厘摇摇头：“这段时间非常辛苦您，谢谢您。过年本来就很忙，您还要来照顾我....老板娘，谢谢您，您回家吧。”
“你这样，我也不放心回家啊。”老板娘话里满是担忧。
小厘：“不用担心我，不能因为我而影响了您自己的生活。”
“你这孩子...”
“您不用担心我，这段时间麻烦您了，您赶紧回家和家人一起准备年货。”
“唉，那我帮你请一个护工？”
“不用，我有一个亲戚，之前我帮过她，我会联系她的。”
“真的？”
其实老板娘有点不相信，毕竟小厘在她那儿工作了这么久也没有听她说起过什么亲戚。但今天，小厘好像要铁了心的让她回家。
其实她也知道，过年，不想这个阶段麻烦自己。
唉，是一个好孩子。
家里确实有很多事，她也没有在说些什么了。
两人彼此沉默，静等时间慢慢的流逝。
“您知道猫葬在哪里吗？”小厘开口问了这几天一直想问但没有勇气问的问题。
黑夜渐渐降临，在吃完晚饭后，小厘便叫老板娘离开了。
并且告诉她明天一早会联系亲戚，会让亲戚来照顾她，以后便不要老板娘来照顾她了。
从小厘开口说话到现在，她便一直在说这个问题，老板娘也不再反对了。
既然她有人照顾了，不让来就不来了。
等过了这段时间，再来看看她。
外面的彩灯将黑色的天空染上了一部分红色。
夜深了。
小厘依然没有睡着，身旁的两个病友，在住了几天后就被亲友接回家过新年了。现在就只有小厘一个人住。
安静的房间，黑暗的世界。
后来，小厘还是在黎明破晓前睡着了。
除夕，旧年的结束新年的开始。
今天的这天，有一个暖和的大太阳。
她睁开眼，看到的依然是熟悉的白色天花板。
她没有动。没有按护士铃。
躺在床上，安安静静的。
今天是很平常的一天。
这一天，她和初八在一个午后的阳光里计划过，他们要一起一早出去买新鲜的食材，一起做年夜饭，一起看春晚，一起去河边许愿，她还打算在十二点新年的第一秒偷偷亲吻一下他。
可现在，她找不到他了。
泪水又不乖了，调皮的从眼眶里跳出来。
下午，护士给她端来了一碗热乎乎的猪肉馅饺子。
小厘将它全吃了。
护士陪着小厘说话，说她恢复得很好，表现得很棒。小厘听了露出了这件事发生以来的第一个笑容。
没聊多久，护士便离开了。
这间病房，又是只有她一个人了，静悄悄的。
昨天给老板娘说的会有亲戚来照顾，其实都是骗老板娘的，她孤身一人，哪有什么亲戚。
除夕夜家家灯火通明，吃完后，与家人一起包饺子、打牌，欢声笑语充斥着每一处。
十二点，鞭炮噼里啪啦，烟花冲上天空，冲破天际，璀璨洒满天。“轰、嘭”烟花在天空上方怒吼，仿佛是在对全世界说：新年快乐！
小厘躺在床上，透过窗户看那绚烂的烟火。
热闹是他们的，她什么也没有。
十二点过后，烟火慢慢减少，最后归于平静。
夜很深很深了，他们睡觉了。
小厘慢慢的从床上坐了起来。
随着身体的扭动，身上的伤也跟着一阵一阵的疼，但小厘似乎感受不到。
慢慢的爬起来，慢慢的离开床，慢慢的离开病房，慢慢的离开医院....
热闹散尽后，周围一切都是静悄悄的。
现在已经凌晨一点多了，街道除了亮着的灯，空无一人，只有少许的车辆还在街上行驶。
小厘托着浑身是伤的身体，用自己最快的速度向家的方向走动。
医院里小厘的家并不远，但她因为身体原因，走了一个多小时。
她不是要回家，她是去找初八。
老板娘说初八就埋在树林里，树林不大，但漆黑的夜让小厘看不清树林的边缘。
她摸索着前行，到她也不知道在哪儿的时候，她停了下来，慢慢坐在一棵树的旁边，靠着树干。用手捏了捏手心的东西，那是之前她给初八买的项圈。
老板娘给她的。警察说是在案发现场发现的。
这是初八的，是她送给初八的。
她看着周围漆黑的夜，悄声说：“初八，你在哪儿？太黑了，我找不到你，我不知道你在哪儿，我找不到你”
说着说着，银丝断了线，抽泣的声音响起。
说话声也在继续。
“初八，现在是新年的第一天，新年快乐。”
“初八，我来找你好不好....”
声音越来越微弱，越来越小....
这一夜，没有月亮。
小张他们找到小厘时，她周围是被血染红了的黑褐色土壤，而她安安静静的躺在一个小山包的旁边。
那小山包里，是他们之前埋着的那只猫。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 8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