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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害羞女孩 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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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那次的“大腿”事件以后,凌静与轩文枫便没有再碰面。因为余雪已结束婚假回到了公司,并接手了与凌静合作的住区项目。目前商讨与跟进进度的工作都是她在与凌静进行,轩文枫偶尔也会过问,不过都是电话联系,她此刻人并不在S城。她因着一件让她万分苦恼的私事而回到了父亲所在的北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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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愿以偿迈进婚姻围城的余雪此刻却没有按照一早拟定的剧本般享受新婚后的幸福生活。陈衍是个好人,符合世人对好丈夫的各种定义。她本应按照计划的那样知足并知趣的乖乖守候在她好妻子的本分角色里。但是她还年轻,还不自知的幻想着未来的可能性。更让她难以自持的是,凌静的存在简直就是一剂味道浓烈的毒品。每一次见面,每一次交谈,都让她越来越难以控制的想要再次尝试的冲动。
她知道这是自己的虚荣心在作怪,毕竟在过去的三年岁月里,凌静曾将她带入了一个五光十色的梦幻世界:华丽多彩的艺术殿堂、形形色色的才子佳人、创意十足的团队合作……更别提那些绯色流转的绵绵长夜,空气里弥散的靡靡之味……余雪的思绪每每在这里断线,而后因着自己过于沉重的呼吸和擂鼓的心跳而惊醒。
婚后的生活是千篇一律的重复与循环,她与凌静每周一次的例行会议定在周一的上午10点。她一到周末便无法无眠,在半梦半醒之间全是凌静或冷漠或诱惑的幽深眼睛。周一一上班,她又立刻变得异常兴奋,与凌静的碰面让她长时间绷紧的神经高度活跃。简短的交谈,一次眼神的对视,亦或是简单的握手,都会让她的心跳加速,血液倒流。而后,例会结束,她便又归于沉寂,在接下来的一周时间里期待新的一周开始。这种隐秘的欲望让她觉得刺激,甚至有些暗暗的快意。这种隐而不宣的情愫更让她忆起自己最初与凌静相识的日子里,她对凌静那些渴望而又难以企及的憧憬。
凌静这边却是惯常的平静无波,她出席她的婚宴,在工作中把她当作普通的同事,偶尔也会听她在电话里的牢骚和抱怨。生活似乎是一辆稳稳行驶在轨道上的列车,她们在三年前做过的约定顺利履行,她们从曾经的情人变成了现在的朋友。那平静面容下的情绪,她仍然无法看透。一如她无法理解三年前的那一日午后,凌静站在机场大厅的改签柜台前主动亲吻了她,从而让她无法自拔的陷入这一段太过绚烂的感情漩涡。
余雪有些飘忽的视线定格在办公室巨幅的落地玻璃窗外,她有些下意识的转动着左手无名指上的铂金婚戒。她觉得自己实在可笑,明明都朝着自己预期的那样发展了不是吗?那现在的不满和郁结又算是怎样?她承认自己是有些贪心,或许还带了点小女人的娇惯和自私,但她也是妈生肉长的血肉之躯,被欲望和冲动偶尔占据主动也是常情,更何况是面对像凌静这样的诱惑。她轻轻的呼出一口气,一味的等待不是她的本性,她拿起身旁静待已久的手机,按下那个早已熟记千遍的号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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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时候的童羽欣是个内向而害羞的小女孩。她动不动就脸红的敏感体制常常被小朋友们拿来做视觉奇观。男孩子争着和她玩她会脸红,老师表扬她她会脸红,做班长那会儿她带头领读都会脸红……总之,在那个敏感而多愁的年纪里她真真为自己这特殊体质所烦恼着。她花了很长的时间去克服这个弱点,代之以严肃理性的思想逻辑和公事公办的面具式表情。但真正了解她的人都会知道,童羽欣,其实仍是那个内向而害羞的小女孩。
早上,童羽欣穿过公共办公区时,已经明显感觉到了同事们的视线巡礼。更有一些不甚小声的议论传进了她凝神细听的耳朵,
“嘘!童律师来了。”
“恩,今天也很漂亮呢,美女律师就是好。”
“你猜那个每天给她送花的人是谁?”
“每天都买哪么贵的花,肯定不是一般人……”
……
童羽欣顿时觉察出脸颊上火辣辣的生理反应来,她加快脚步,在那动人红晕成形前,躲进了自己的独立办公室。
早10点,她心神不宁的捧着自己最爱的碧螺春窝在靠背椅里叹息。果不其然的,敲门声伴随着10点的钟声同时响起。于是,她再次哭笑不得的看着楼下花店的快递员小付捧着今天的“礼物”出现了,
“童小姐,这是您今天的花。”
于是,一大捧还带着清晨雨露的香水百合加入到她的“礼物群”里。
她塞了些小费给小付,打发他走人,然后赶紧关上办公室的门,将门外此起彼伏的惊叹声和唏嘘声阻隔在外。而后,她靠在门扉上,瞅着眼前颇为壮观的花海开始发愁。一连七天,每天早上10点准时收到的花束已经快将她这小小的办公室给装点成花圃了。昨日徐总到她办公室找她,一进门就被这些斑斓的花俏物闪得差点失神,于是乎便在接下来的对话中语带暧昧的旁敲侧击,让她差点又再次上演关公醉酒的惨剧。
其实她自己也不知道,送花的人是谁。
面前的七大束鲜花,从玫瑰、紫罗兰到郁金香、百合,更有一些她叫不出名的花,只是看花质,就知道都不是凡品。送花的人却没有留下印证其身份的只言片语。她追问过送花的小付,得到的答案更是让她干瞪眼:花束每天早上由机场的专车送到小店,然后经由小付直接送到童羽欣的办公室。
童羽欣也曾将正在追求自己的男女人士做了合理排序和分析,最后得出的结论是:那些个甲乙丙丁决计没有这样的创意和想象力,当然还要有相当的资本和底气。她不得不承认,这个送花人已经成功激起了她的好奇心。虽然这样的举动仍然让她困扰,甚至尴尬。但她是个女人,虽然在工作上精明强悍到堪比男人的地步,但心里的软绵与生理的构造决定了她性别的特征。而世界上还没有不喜欢鲜花的女人。
她的思绪还在乱七八糟的猜测与小小的自恋间流转,桌上的电话想了。话筒里传出秘书方云的声音,
“童律师,有位左玄月小姐的电话在一号线。”
她握着话筒愣了神,那个被她抛到记忆底层的名字让那一夜的尴尬再次回放,她还没有想好该如何应对,已经条件反射般按下电话上的1号键,
“喂,”
“童律师,不知道那些花还合你意么?”
左玄月的声音如她记忆中一般带了些随意的轻浮,她却在听到这句话的同时差点想扇自己,好将自己脑子里那些不切实际的浪漫幻想打个精光。她迅速调整好自己的情绪,强压下想要挂电话的冲动,
“左小姐,你这是?”她绝不会幼稚到去承认其实她是喜欢那些花的,而就算她在之前对那些美丽的植物还抱有一丝好感也在刚刚得知送花人的那一刻而烟消云散。
“哦,只是想对那天的事跟你道歉,而又不知道你喜欢哪种花,于是就多挑了几种。”左玄月说着仿佛是被人踩到脚的小事般,童羽欣却忆起那一巴掌的分量让她自己的右手足足痛了两日。
“啊,对不起了,那天是我考虑不周了。”任谁听了这诚挚的道歉之词恐怕都无法说出“我不接受”这样的话来。童羽欣也不例外,加之她出于职业习惯的秉持着鉴人必先自鉴的传统,
“恩,那天我也有不对之处……”她本来想说“我不该出手打人”,但想了想,自己的举措还够不上打人一说,无非是下手重了些的正当防卫。
“那童律师的意思就是原谅了,我们还能做朋友吧。”
童羽欣不置可否,她直觉和左玄月做朋友并非一件安全顺心之事,目前,她有更为重要的事情需要立刻处理,
“左小姐,以后就请不要再送那些花过来了。”
话筒那头传来左玄月清脆的笑声,
“得不到童律师的谅解,玄月恐怕心有不安哪。”
童羽欣被她激得没办法,公司日益升温的流言也着实让人难堪,她最终只得选择退步,
“过去的事就不要提了。我都不记得了。”
“那敢情好。”电话那头的声音立刻变得雀跃,“童律师,今晚请务必赏脸让我这个新朋友做东,7点我来接你。”
童羽欣意欲反驳的词句全堆在喉头还来不及出口,电话那头就只剩下忙音一片。
放下电话,童羽欣的思绪还混乱着,左玄月这个人实在让人难以琢磨。自己那一巴掌没有把她打跑反而把那浪荡子给招了来。俗话说:请佛容易送佛难。她确实应该好好考虑一下该如何送走这尊大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