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言微薄》闻素

13、压岁钱 晚

　　晚上江羽乔依旧是在言畅家吃的，只是这次餐桌上只有她，言畅，言达，白含瑞四人，围在一张桌子上吃火锅，言畅挨着江羽乔坐一侧，言达白含瑞坐在另一侧，长方木桌正中央放着鸳鸯锅，周边放的全是下锅料，暖黄的灯光打着，锅里腾腾的冒着热气，俨然一副家庭和睦的景象

　　长辈们不说话，小辈们就只顾着埋头苦吃，江羽乔虽然跟言畅很熟，但过年在别人家过，也难免有种寄人篱下的感觉，但是她，实在是不想一个人过.....

　　言畅也不是个话多的人，这点倒是随了他爸言达，有种领导气质，一时间，桌上倒是只有碗筷的碰撞声

　　江羽乔到底是小女孩，爱吃一些没营养的，鸳鸯锅里的鱼豆腐，蟹排，春卷，小白菜，一个都没放过，江羽乔正扒着筷子吃的欢快，坐在他身边的言畅皱了皱眉，这都吃的些什么玩意儿！怪不得这么瘦！

　　盯着锅里一块儿瘦了的牛肉，利索的一筷子捞起来就放江羽乔碗里，话里尽是浓浓的长辈既视感

　　“别老吃些没营养的，吃些肉，长长个儿！”

　　一块肉天外飞来，吓了江羽乔一大跳，言畅的长辈训话又让江羽乔呛了好大一口，不停的咳着，两位真正的长辈坐在对面好笑的看着这一幕，两人对视一眼，今年多少要比往年热闹，多好！

　　白含瑞看着江羽乔发红的小脸，嗔了言畅一句

　　“你吃你的，不许欺负小乔”又看着江羽乔满脸笑容“小乔啊，多吃些，好歹是过年那，多少给点面子啊~”

　　“白姨，我尽量”江羽乔看着锅里满满的食物，顿时感觉压力山大

　　白含瑞可能是怕气氛在冷场江羽乔会尴尬，就开始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小乔快毕业了吧？”

　　“是的，还有半年”

　　“真好，都长大了”白含瑞看了看身旁的言达“我们都老咯~”

　　言达看向妻子满是无奈，却又不乏宠溺

　　白含瑞这是典型的过年不问孩子成绩，工作的一个优秀长辈，对此，江羽乔看了看言畅，心想，这人小时候的生活学习环境是真放松，怎么这么一副小大人，沉默寡言的性子，抬头捞肉的时候，对上言达那一副军官领导脸，江羽乔又想，要死，居然忘了这么一尊大佛，能因为人家吃饭时一句话没说，而忽略了那么一瞬，这是极大的疏忽....

　　言达一家是军官世家，偏到言畅这儿要走律师这条路，也是一根反骨，当时跟家里也是闹得不可开交，言畅性子也倔，死活都要当律师，言达再怎么说也是他老子，父子之间哪有隔夜仇，僵了那么两个月，也就随了他去了

　　言畅家氛围是极好的，但这不妨碍言畅小时候没受过他老子的毒打，小时候的言畅也是活泼难管的，被言达罚负重跑，在大日头底下被罚扎马步，一扎就是一个小时起步，这都是常有的事儿，甚至有时候言达被气狠了，直接拿着部队里的路子就对着幼小的言畅招呼过去了，虽不至于住院的地步，但江羽乔也经常能在言畅脸上，背部看到伤，心想，这长大会不会毁容，也还好，言达手下有谱，不至于把言畅打的不能看，渐渐的长大之后，言畅也越来越懂事，很少在遭受非人的磨练，所以，江羽乔在看到言达的时候还是有些怕的

　　吃完饭后，江羽乔帮着白含瑞把厨余收拾了一下，随后就坐在沙发上歇一会儿，江羽乔习惯吃饱之后，虚揉一会儿肚子，言畅已经把电视机打开了，里面已经在重播着春晚各种节目，而言达此刻迈着领导的步伐，缓缓的从楼梯上走下来

　　江羽乔不敢直接扭头去看，等到言达快走到她们旁边的时候，江羽乔好奇的用余光瞟了瞟，看到言达手里拿着两个红彤彤的红包

　　不是说江羽乔自恋，这个屋子里就这四个人，言达是发红包的人，他先排除，言畅作为他儿子，必须得给一个，如果另外一个要给白含瑞，那么他们大可以关起门来自己想给多少就给多少，所以，另外一个红包，是给她的。

　　这一瞟可不得了，江羽乔心里噗通噗通的，想着一会儿怎么拒绝，果不其然，言达走到她面前就先把红包给她

　　“来，小乔，新年快乐，拿着压岁钱”

　　江羽乔抬头看着这个领导，严肃的脸上许多细纹，脸有些松弛，微微的往下垂，双眸炯炯有神，常年在部队呆着，身材并没有发福，如果不笑，这人妥妥的一个冷面军官

　　然而此刻，这人嘴角上扬，两条法令纹特别明显，对她保持最平易近人的笑容，江羽乔倒真的觉得在言达脸上看到了些许和蔼

　　面对这么紧张的时刻，江羽乔万分焦灼，这压岁钱，她不能接啊，心里头泪流满面

　　赶紧站起来连忙摆手

　　“不不不，言叔叔，这我不能拿”

　　江羽乔心想，你儿子给了我一万块钱，我还没还呢，过年我还来蹭饭，你们做了这么多，我一件也不知道怎么还，再给我压岁钱，我是真没脸要，哭泣。

　　言畅的注意力被这边吸引过来，跟江羽乔撞上视线，毫不在意的挑眉，丝毫没有帮她的意思，反而还火上浇油

　　“给你你就拿着，小孩子就这么点福利了~”

　　江羽乔一个大白眼翻过去，差点想把自己都给翻过去

　　这会儿孤军奋战，只能靠自己了，还在与言达周旋

　　“言叔叔，我都已经成年了，真的不需要压岁钱了”

　　“成年怎么了，还没结婚就都是小孩儿，你看言畅24了都还有，拿着啊”

　　看江羽乔还想推辞，言达瞬间板起脸“不许推辞！”

　　那一点点和蔼消失的无影无踪，把江羽乔吓得不敢说话，拿着压岁钱跟烫手山芋似的，手心发烫

　　正巧白含瑞从洗手间出来，抽了两张桌子上的纸擦着手，对着这边笑着说

　　“在洗手间就听到你们嚷嚷，小乔啊，言叔叔给你你就拿着，收到压岁钱，这一年都能万事顺遂”白含瑞又抬头对着言畅的方向点点“你看他，半点都不带客气的”

　　江江羽乔闻言看向言畅，果然，言畅丝毫不推让的就接过言达给的压岁钱，连感谢都甚为敷衍

　　“谢谢爸”

　　江羽乔被这一幕逗笑了，寡不敌众，江羽乔在三道目光的注视下，收起了红包

　　十点的时候，江羽乔提出了要回家，白含瑞没有虚留，只说让言畅送她。

　　两人穿了棉服就出了门，走在军区管辖的小路上，晃晃悠悠的往江羽乔家的方向走

　　“这段时间我太忙了，没照顾好你，抱歉”言畅有些无力

　　昏黄的路灯照着，把两人的影子拉长，江羽乔好玩的踩在言畅的影子上，听到言畅的话，转身对言畅笑了笑

　　其实言畅瘦了，下巴比以前尖了，江羽乔拿手比划了一下，发现只到言畅肩旁，比阮易还要高，她165，不算矮，没想到站在言畅身边，跟小矮人似的

　　言畅对江羽乔的动作有些莫名其妙，却也没在说话

　　江羽乔嘴角一直翘着，半晌才温声细语的说着

　　“言畅，其实你不欠我什么，不用这么自责”江羽乔往言畅面前走了两步“其实我很庆幸有你陪我一起长大，明明应该是一个无忧无虑的小竹马，却硬是在我的生活里一直帮忙填补着我的缺憾”

　　“那样太累了，言畅，我不是你的责任，不要一直觉得对不起我，我会有压力的”江羽乔用手指节戳了戳言畅尖削的下巴“你瘦了好多啊，你应该对自己好点，不然你累垮了，别人欺负我了，你就保护不了我了，大哥哥”

　　言畅看着眼前笑颜如花的女孩，咽了口唾沫，眼神幽深，他知道江羽乔怎么想的，她怕欠别人什么，从小都是，她会觉得自己是个累赘，怕连累别人，她这样笑着跟他说出这番话，是怕他在为她付出什么，她把他定位在了一个大哥哥的份上，带着丝丝疏离，言畅心疼却又苦涩

　　收拾好躺在床上，江羽乔翻开手机，有几天未读信息：

　　阮易：【红包】新年快乐
　　阮易：新年快乐，小乔，给你的压岁钱
　　阮易：好累啊今天，一群虚情假意的人相互嘘寒问暖的一天，笑的脸都僵了

　　消息来于20分钟前，江羽乔看着手机勾起了嘴角，开始回她男朋友的消息

　　羽毛的羽：新年快乐，阮易
　　羽毛的羽：是吗？揉揉脸.jpj

　　那边阮易很快秒回

　　阮易：抱抱
　　羽毛的羽：抱抱.jpj
　　阮易：把压岁钱收了！
　　羽毛的羽:这....
　　阮易：快点，让我们的感情有点仪式感好吗？
　　羽毛的羽：好吧，谢谢男朋友，等我回去就给你个新年礼物好吗？
　　阮易：能透漏一下吗？
　　羽毛的羽：不能
　　阮易：好吧，其实我更希望是你自己....

　　江羽乔红着脸笑骂了一句不正经，就开始想给阮易什么，想着想着，就先进入到了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