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山涤余霭，宇暧微霄 那是一张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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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逐渐暗了下去，秋天的每一夜都比前一夜到来得更早。
祁安尘在一门之隔的黑暗中颤抖地将唇靠近被郑煜吻过的右手手背，他的眼神透露着狂热，额角暴起的青筋被一层层冷汗划过，狰狞的面部一会儿欣喜一会儿痛苦，处处彰显着他此时的不正常。
“不行。”
祁安尘闭眼深吸一口气，左手迅速抓住右手手腕拉到腰间，“砰”一下撞在了床沿边，骤然袭来的痛感让他有所短暂的清醒，福至心灵，他开始一下接一下把右手使劲撞到床头的铁架上。
随着力道的加重，祁安尘的右手背渐渐发红渗血，但他好似感受不到疼痛一般继续砸着右手。
彤云渐移，勉强撑过去的祁安尘睁开微红的双眼，他平复着自己较沉重的呼吸，拿过大纸袋里的新毛巾擦了两下手，顺带处理好床头的血迹，打开卧室门，从“黑暗”跨入“光明”。
把沾血的毛巾摆洗挂好，祁安尘走到电视机橱柜旁，从抽屉里拿出碘伏和创可贴熟练地处理着手背的伤。
背对着的茶几上，郑煜的手机“嗡嗡”地响个不停，不断有新消息涌进来。
祁安尘处理完伤口，拉下较长的袖子盖过手背，走过去把郑煜的手机拿到手上。
他不知道碰到了什么地方，手机突然亮了起来，屏幕上出现了数字盘。
这是，要密码？
祁安尘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手机，和他之前高中时候用过的差别很大。
密码会是什么呢？
“1993314”
祁安尘输入郑煜的生日。
【密码错误】
“不对？那会是？”
祁安尘抿了抿唇，按了几个数字。
解开了！
祁安尘看向厨房中被烟火气所包围的郑煜，安静了几秒后开口道：“郑煜，你的手机一直在响。”
“哦，应该是‘孩儿们’回我了，啊艹，没事。“郑煜被油点子溅到了脸上，轻骂了声，接着回道：”你帮我看看他们都刷啥了，密码是你，，走的那天。”
“好。”祁安尘走到厨房门口，一字一句地给郑煜复读着群里的99+。
【七个葫芦娃】群里从郑煜冒泡后就热闹的不行。
【齐七启】：老大终于诈尸了兄弟们，我猜猜难道是老大善心善意地放跑咱们被找事了？据公司里我认识的人事小妹妹说这两天都没见到老大身影，我的天，老大不会是被开了吧？大家都让让，我要给老大腿上写个惨字！您的善举我们肯定铭记于心！敬礼！
【江渐月】不会吧，老大这么惨的吗？
【关虹】你听他胡说，他这嘴里就没吐出过象牙来！老郑是也一块儿休假了好吗？不过我听小道消息说齐思楠要另立门户了，估计是要商量咱们‘搬迁’的事儿。
【江渐月】关姐厉害[猫猫拍手.jpg]
【齐七启】哦哦哦哦哦哦，还是关姐知道的多～那关姐作为跟了老大这么久的人，要不给咱们分析下老大现在的想法？
【关虹】分析他干嘛，反正他要走咱跟着走就行了呗。再者说有分析他那功夫我去多练会儿琴不香吗？
【齐七启】说的也是，咱们也没啥要想的，跟着老大“有肉吃”就行。话说关姐你钢琴不是都考了那什么九级了嘛，怎么还天天练呢？温故知新嘛？
【关虹】不是钢琴，是古琴。
【江渐月】关姐厉害[猫猫膜拜.jpg]
【齐七启】emmmm我竟无话可说。
【石澜】这就是人与人的差距？
【齐七启】石头你什么意思？等着，我明儿就杀你家去！
【石澜】。。。我不会再让你进门了，你上次把我家猫全薅秃了。。。
【齐七启】嘿嘿嘿，它们太软和了，我下次注意，一定注意！我保证！
【石澜】。。。我不信你，你上上次也是这么说的。。。
【吕戈】你们怎么又99+？我这刚从山里出来，好家伙响个不停。
【齐七启】石头，石澜，小澜澜，再信我一次嘛~[猫猫委屈.jpg]
【江渐月】启子你盗我表情包！[猫猫跺脚.jpg]
【石澜】过分！[猫猫抱胸.jpg]
【江渐月】你也！！！！！
【吕戈】齐思楠和郑煜要另立门户？他们终于忍不住了？不是你们几个这怎么又吵开的？
【齐七启】吕哥跟你没关系，先屏蔽群，完了我到时候给你私，你去好好拍鸟吧。
【吕戈】。。。成，你们继续。。。
祁安尘抬起头看向郑煜的背影，问道：“他们接着又关于表情包和猫的事儿刷了好多条，你还想听吗？”
郑煜把菜码到盘子里，掀起电饭煲盖子，用汤勺搅了搅舀起一点尝了尝，还行，差不多可以开饭了。
郑煜拿出碗给自己和祁安尘舀着粥，回道：“不用管他们，废话一箩筐，没一句我想听的。”
“别挡道，没个眼力见儿。杵着干嘛？洗手开饭了尘大爷。”
郑煜一手一碗饭，中间还夹了盘菜，他从祁安尘旁边侧身过门，没好气地看了眼站得笔直的“门柱子”。
厚实的玻璃隔绝了屋外的冷意，热粥慢慢散着诱人的香气，暖灯下的郑煜坐在餐桌旁对祁安尘招着手，这一刻若是梦境，他愿意永不苏醒。
晚上的祁安尘热情得过了头，不是给郑煜加了一堆菜盯着他吃完，就是抢着洗碗以及主动撩他，甚至隔着玻璃盯着他洗澡，总之很不对劲儿，跟换了个人似的。
收拾完躺到床上，郑煜还是有些不太放心，他转了个身靠近祁安尘，在他耳边小声道：“我明天约了个老同学说事儿，她刚好是心理医生，要不，你和她聊聊天？“
祁安尘也转过身，和郑煜对视道：“我可以一起去吗？“
“咳咳，当然可以。“郑煜避开祁安尘占有欲极强的眼神，接着解释道：”她是我大学学妹，人挺好的就是说话比较直，你和她聊天的时候放松点儿就行。“
“哦，行啊。“
祁安尘说完张开双臂抱住郑煜的腰，他的头埋到郑煜的胸口蹭了蹭，接着慢慢放缓呼吸。
郑煜僵了会儿身体，接着轻叹了口气，揉了下祁安尘毛茸茸的头发，环抱住对面这只管撩不管灭的“小猫咪”渐渐入梦。
张端晚上加完班终于到了家，把给自己留下的晚饭放进微波炉加热，而后他随意瘫到客厅落地窗旁的懒人沙发上，拿出手机刷了刷微博存了几张梁崽工作室新出的图，接着逛了逛超话。
今天超话没什么内容，张端哀声叹气了会儿，工作上身体被压榨，现在连精神食粮都少得可怜，他觉得自己焉得好不了了。
无趣地打开微信，他现在就期待着身边的“好哥哥们”能可怜点儿小糖给他。
没想到，见到了个大糖！
张端一下子就来了精神，啪地一声，很快啊——就分享到了［星星点灯］群里，配文还是「正主官宣，先磕为敬[抱拳.jpg]」。
那是一张照片，其中占幅比较大的是一位青年的背影，靠近镜头的地方拍摄者用两根手指比了颗心，恰好处在青年背影与影子交接的地方，像是观音莲座般把青年托于掌中。
配文道——「山涤余霭，宇暧微霄」[注]。
“双向情感障碍？“郑煜皱了皱眉，语气稍急接着问道：”那他现在状况怎么样？”
“我不太能确定具体情况，但根据之前你给我的诊断书可以简单判断他应该是Ⅱ型。”原柏揉了揉酸涩的脖子，接着道：“但是吧，他应激性太强了，很拒绝和我沟通，尤其是在你和他爸爸的问题上，所以我也不是很能确定他现在的病情程度。总而言之，这病严重的时候伤人伤己，对病患本身的精神和身体损耗都十分巨大。我个人建议还是药物治疗和心理疏导一起。”
“你这诊断真的没问题吗？我看他挺正常的啊，就是有点儿太粘人了。”
郑煜在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有些怀疑地看着原柏。
原柏“呵呵”了两声，道：“不信滚。”
“信信信，那您看看什么时候找您复查拿药呢？”郑煜立马服软道。
“后天吧，永安中心医院，你早点儿去挂号，不然要排长队。”原柏理了理头发，接着道：“以下是作为多年同学的个人建议，听不听随你。他这种情况挺麻烦的，你想好再接手，不要最后学人家养成系没成功还把自己坑了。”
“当星辰以一种我们无以为报的激情燃烧着，我们怎能心安理得？”郑煜浅笑着回答原柏。[注]
原柏冷哼了声，用脚把脚凳扒拉过来后躺倒皮沙发里，一针见血地回道：“奥登？你最近涉猎挺广，但，你是爱得更多的那个吗？”
风携着暖阳与玉白纱帘共舞，窗台上放着几盆绿植，这里面亭亭玉立的文竹姐妹是最惹眼的，她们挽着手在暖秋的微风中摇曳着自己那带着水雾的青翠嫩叶，盼着在年关里可以在客人面前展示自己的曼妙身材。
房间内静谧无声，而门外，身着羊绒毛衣等待了许久的青年垂着眼走下楼。
郑煜轻笑一声打破沉默的空气：“多年不见，犀利如常啊原柏同志。”
原柏：“彼此彼此。哎你把背后那靠垫给我扔个，这皮沙发太膈人了，明儿就让人换了去。”
这里是永安南郊的一处湖景别墅，祁安尘面容安静的坐在沙发上，他在等待自己的爱人。
“安尘，走了，咱俩约会去。”
二楼书房的门终于打开，郑煜走在前面，和平常一样的语气，和平常一样的笑容。
他后面是一位长相冷艳的年轻女人，祁安尘刚刚见过——给自己看病的心理医生。
郑煜不知道回头对着原柏说了些什么，原柏便对一楼的祁安尘随意挥了挥手，随即转身又回了书房。
他们之间关系真好，祁安尘一瞬不瞬地盯着郑煜的背影心道。
拉起仍看着二楼的祁安尘，郑煜不满地扭过祁安尘的头，略带酸意道：“原柏有那么好看吗？”
祁安尘晃了晃神，轻声回道：“不是。”
郑煜嘴角禁不住地微微上扬，下巴抬起些许幅度，脸上带着一种“我就知道”的骄傲表情。
他脚步轻快地带着祁安尘上了车，顺带给祁安尘系好安全带。
“我昨天问了下张端，他说上次他和老齐一块儿去的那个密室逃脱不错，推荐咱俩去试试，你想去吗？”
祁安尘正低着头盯着胸前的安全带，听到郑煜的提议，他抿了抿唇，用右手摩挲了两下安全带，回了声“嗯”。
郑煜转过头看了眼祁安尘，心里又纳闷又心疼——祁安尘以前虽然话少但人至少还是精神的，怎么现在干什么都小心翼翼的？连说话都跟蚊子叫一样！
想到原柏叮嘱他——多和祁安尘说话，留意他不对劲的地方，郑煜思索了下，状似无意地随口调笑道：“你那天晚上跑什么？难道是怕我吃了你不成？”
祁安尘眼神空洞地盯着眼前的安全带，回道：“你有很好的工作，未来一片光明，而我，，”
他嘲讽地轻笑了声：“我只是一个坐过牢的杀人犯。”
郑煜闻言紧皱眉头，沉声回道：“你应该知道我不在意这些。“
“是啊你不在意，可你上司，你周围的人呢？况且，你家人不会同意的。“
祁安尘略歪了歪头，注视着郑煜愈加难看的面色，用一种缓慢而又无比深情的语气继续描绘自己的心声。
“可我爱你啊，阿郑。我不在意这些，就算玩完，，，“
“祁安尘！“
郑煜严声打断祁安尘，他三两下把车停到路边，转过身强忍生气地看着祁安尘。
祁安尘停声回望郑煜，他依旧笑着，嘴巴张开无声说了几个字。
郑煜瞳孔瞬间收缩，极快地侧身扑向副驾驶并用右胳膊肘狠狠压住祁安尘——他要好好教育下这妄自菲薄的小兔崽子！
“你这，，“
他正张开嘴，话还没说一半上衣口袋便传来了急促的“嗡嗡“声。
“妈的。“
郑煜低骂了声，只得先拿出手机接听，他压着火气道：“你，最好是有急事！“
电话那头被殃及池鱼的张端也是一脸懵，心里嘀咕着郑火和真是个“欲求不满又重色轻友的小人”！
但正事儿还是更要紧些，他极快地三两下总结完毕：“快来公司，老齐被开了，正拎着拳头要去揍王旭钊呢！”
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郑煜不住地揉了揉太阳穴。
他松开欠教训的某人，一言不发地把“爱宠”提到最高速度，漂移着到了小区门口，边给祁安尘解安全带边沉声道：“乖乖待家里！等我晚上回来再教训你。”
祁安尘顺从地点了点头，他站在收发室旁边，眼睛稍眯地送别了郑煜的车尾气。
他并没有听嘱咐立刻回家，而是简单问了下保安兄弟，便朝小区外的车站方向走了去——祁安尘有件事要立刻就去做。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山涤余霭，宇暧微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