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冰冷的深渊，温暖的太阳 “放心吧， ...
-
“喂妈，怎么了？”
郑煜一手使劲按着喇叭，一手拿起手机接电话。本就有些烦躁的心情被车外的暴雨搞得愈发暴躁。
因为这突如其来的暴雨，本就极为拥堵的马路更加水泄不通，大十字上的红路灯还好巧不巧的坏了，这会儿等着过马路的车子直接就在这大排起了长龙。郑煜也因此有幸cosplay了把“龙的传人”。
“你这会儿在外面？找人呢？用我和你爸帮忙不？”
郑煜的母亲今天好不容易在家休假，正敷着面膜打开微信想开开心心的刷下朋友圈呢，嚯好嘛，直接就被自己儿子要找人的消息刷了屏，这才想着给儿子打个电话问问顺带了解了解自个儿子这突如其来的感情线。
郑煜跟着“大长龙”慢慢挪着车轮子，要是可以，他是真的想弃车跑路。
“真不用，这暴雨天儿的，你俩快好好在家歇着吧。我已经让贺鸣带着人去找了。”
郑煜一边回着自家老妈的话，让他们少折腾，一边从副驾前的抽屉里翻出了包烟拿出一根叼嘴里——不抽，就是借着烟草味缓缓精神。
“成吧，贺鸣他们去找了就行。不是我说，吵架归吵架，这一言不合就离家出走真的要不得的！你就说今天晚上，这大雨下的，跑出去能不落着病？”郑妈妈越说越起劲儿，她早就想吐槽吐槽现在小年轻们的恋爱观了，正好这次拿自己儿子开开刀，“两个人在一起要互相包容互相体谅，你们现在这小年轻真的是好的时候好的不行，不好的时候又闹得上了天。你都要奔三得人了，能不能和你爸爸学得成熟点儿？”
郑煜听着这越来越离谱的说辞，赶忙给这长篇大论叫了停：“打住啊妈，不是，你这都什么跟什么啊？谁跟你造谣说我谈了对象的啊？以及再次重申，本人今年才28，离那个三少说还有两年呢。”
郑妈妈没理会自个儿子的“算术问题”，针对前面的话“呵呵”了声，她可完全不信：“你要找那男孩儿不是你对象不是你对象你能这么急里忙活地冒着暴雨找人？壮壮，咱们好歹母子一场，你能不能对自己亲妈妈也稍稍诚恳一点啊？”
怎么自个老妈这情况比自己还清楚，郑煜疑惑道：“不是，您这都从哪儿看到的啊？”
“朋友圈啊！”郑妈妈理所当然道，“壮壮啊，我和你爸爸也不是太古板的人，你领不领回来是一说，但起码性取向变了能知会我们一声不？我这刷着朋友圈呢直接吃到了自己儿子的瓜你听这像话吗？”
郑煜默了，他大概知道是谁了，果不其然打开微信，各个微信大群和朋友圈都是他找人的消息，他还被张端拉进了一个莫名其妙的“星星点灯”大群，里面正直播着贺鸣那边儿找人的情况，再一看群成员，好嘛，整个一社死现场。
郑煜已经无力解释了，耳边自个人妈妈还在那叭叭着脑补的剧情谴责着他。
听了自己老妈的脑补，他信了真的，原来他是个不关心伴侣的工作狂直男，在恋爱纪念日当天加班到深夜，完全无视了伴侣精心准备的各种惊喜，导致两人再次争吵，伴侣心灰意冷，一气之下不顾大雨倾盆也要离开那个让自己的心破碎了的家，而自己幡然醒悟追了出来，最终酿成了这番追妻火葬场的场面。
我丢！什么狗血玛丽苏无逻辑的恋爱脑剧情！郑煜赶忙道了晚安挂了电话，他怕再被贺女士洗脑下去自己都要信了这八点档烂俗故事了。
郑煜伸头看了看依旧龟速挪着的“长龙”，直接手机上叫了个附近的代驾，他实在没耐性在这儿磨着了。见了面沟通好后，郑煜拿了伞直奔最近的地铁站。
现在是晚上十一点四十五分，正是夜场生活的开始，孙明俩胳膊架着三个人踉跄地从酒吧里出来。
他们公司小组今天有团建聚餐，本来一轮都结束了，但不知道那个带的头吵得要去酒吧蹦迪再来一轮，大家伙儿就都又晃晃悠悠的跑来了丹歌巷，个个淋得落汤鸡一样，就这还在舞池里蹦得特兴奋，最后也就他还剩点儿理智了。
孙明脚步虚浮地把醉醺醺的三个人扔进出租车里，拜托完司机师傅要送到地方后撑起身体，拖着灌了铅般沉重的腿挪到自己车上，给叫来的代驾说完地址终于有些撑不住的把脑袋靠在后车窗上。
迷迷糊糊的，孙明透过水汽朦胧的雨雾和丹歌巷里彻夜不灭的特色灯牌，他好像看到有个穿着黑风衣的修长人影进了Vale，可今天Vale不是不营业吗？
郑煜刷卡进了Vale大门，他把雨伞和有些淋湿的风衣脱下来交给旁边的侍应生，问道：“贺鸣人呢？”
值班侍应生接过东西，轻声回道：“贺老板刚领着人回来，现在应该在二楼。”
郑煜轻嗯了声，接着快步朝楼上走去。
电梯“叮咚”一声到了二楼，他扒拉了下有些被雨淋湿的头发，人应该是已经找到了
酒吧二楼有几间休息室，是给贺鸣和店里员工赶夜班时备用的，从不对外人开放。现在最里面的那间门口却门庭若市，被围得是水泄不通。
“贺鸣！”
郑煜抱臂靠在外间的墙上，皱眉压着火气喊人。
“在在在。”只见贺鸣落汤鸡样的从人群中钻了出来，他瞅了眼郑煜不耐烦的表情，“哦哦”了声，转身开始赶起了人，“好了好了，大家都不要在这儿围着了。今儿大家伙儿都辛苦了，明儿给你们带薪放假，好好休息一天怎么样？”
“芜湖~老板威武”
得了赏的众人乐乐哄哄的四散了开。
结伴出去的路上，郑煜还能隐约听到他们小声的讨论，“身手好”、“老板终于有良心了”、“小年轻长得真俊”等等。
等人都走的差不多了，郑煜这才迈着步走到房间里，看到床上躺着的人，他有些恼火地喊着贺鸣：“怎么会事儿？人怎么晕的？”
“哦哦，你听我解释下郑郑。祁安尘身手太好了，没办法我们才用了点儿镇定剂，要不真不一定能带的回来。”贺鸣给自己倒了杯热水暖着手，顺便把胳膊下夹着的文件夹交给郑煜，“这我昨儿新找到的一些关于祁安尘的资料，你要不先看看？”
贺鸣顿了下，接着由心感概道：“祁安尘他爸真挺不是东西的。”
郑煜接过资料没急着看，他要先冷静下。他看了眼贺鸣那一幅落汤鸡的样子，揉着眉心嘱咐道：“知道了，我会有个心里准备的。你先去换衣服吧，免得感冒了。”
贺鸣用热水捂着手，道：“成，那我等会就走，给你先交代完。我们是在立交桥下的几个大纸壳里发现的祁安尘，那时候他好像就有些不舒服了，但他身手是真的好，那种情况下还给兄弟们全干趴下了，最后还是靠了镇定剂才把人全须全尾地带了回来。人呢应该是有些发烧，干衣服就在床头你记得给换下，退烧药什么的在书桌的抽屉里，热水小卫生间里也有，你自己就自便哈。”
贺鸣一件件交代完，吸溜了口热水，放下杯子拍了拍郑煜的肩膀以示安慰，接着便出了房门。
郑煜叹了口气，走到桌子旁拿起热水壶接了水烧起来，接着找出了几盒退烧药准备好。
他走到床边坐了下来试了试祁安尘额头的温度，顺带给量了□□温——38.9°，怪不得嘴唇都干得脱皮了。
一样样来吧，郑煜解了松垮垮的领结放在床头柜上，码起袖子给祁安尘先换了干衣服，接着倒了杯热水，拿过棉签沾了热水慢慢湿润着祁安尘的唇。
等着水不再烫人的时候，郑煜把祁安尘扶起来，让他靠在自己怀里，慢慢喂着温水。
“还挺乖”郑煜温声道，祁安尘配合着他喂水的频率也慢慢地咽起了水。
郑煜见状，把磨成了粉末的退烧药也混在了温水了，这样刚好可以让祁安尘把药也喝下去。
“咳咳咳”
祁安尘被呛着了下，郑煜赶忙放下杯子给怀里的人顺着气儿，接着用自己的袖子擦了擦他嘴角旁呛出的水。
拿过旁边的毛巾，给怀里的小湿头半擦干头发，这才把清清爽爽的某人轻轻安放好。
收拾的差不多了，郑煜这才想起贺鸣交给自己的资料，他拉过椅子坐好，闭了闭眼，接着轻吐了下口气打开了资料袋。
里面只有两份资料，一份是祁安尘案子的相关资料外加邻居的口述，还有一份。。。是祁安尘的精神鉴定报告。
在郑煜怒火中烧地看资料时，祁安尘同样面色难看地做着噩梦。
那是一次的市联考。
市联考前一天晚上，他那酒鬼爸爸凌晨回到家把他从床上拉起来抽了几皮带，接着把满口的酒气呼在了自己冷漠的脸上。
“老子今晚给你个教训知道不？你明儿要是考不好让老子输了面子，看老子不弄死你。”
对面的怪物说完就撇下他跑到卧室去拽起了自己的妈妈，看着怪物不顾妈妈的哭声，在妈妈身上肆意的晃动，祁安尘冷着脸转身回到了自己的小隔间。
他抱着被子蜷起身体，闭起眼睛想着那个温暖的小太阳，只有这样他才能暂时忘记自己身处于冰冷的深渊之中。
小太阳前天抬着下巴冲自己说这次市联考一定要超过他，小表情真的很可爱。
昨天自己偷听到小太阳和其他人委屈地抱怨着每次都当不上第一名，这一次借着生日的好运气，一定能冲上去，反身农奴把歌唱。
祁安尘嘴角勾着笑，眉眼慢慢温和了下来，轻声自言自语道：“我送你的生日礼物一定要收到哦。”
果然，这个生日礼物小太阳很喜欢，他坐在角落注视着自己那异常耀眼夺目的小太阳。但小太阳身边的其他人好多啊，要是能只有他一个就好了，祁安尘忍不住嫉妒的想着。
“妈的，你个小杂种，把老子的话当屁是吧！看老子不抽死你！”
祁安尘双手握拳放在膝盖上接受着脊背上一次次的疼痛，没事儿慢慢就不疼了，他自我安慰道。
“包[注]，你不要打他了，你个日锤滴。”
他妈妈在拦着怪物的手臂，可，拦不住的，每次不都是这样吗？每一次。
怪物三两下掀翻胆敢拦他的老女人，朝她“啐”了几口痰，接着怒气更胜地用脚踹在缩成一团的女人的身上，没几分钟地上的人就晕了过去，他接着转了身继续开始“教训”起儿子来。
祁安尘是被冷水浇醒的，他也不知道自己晕了多久，勉强的撑起身体接着又被踹地倒了下去。
怪物把他的手腕反过来，和脚腕一起用麻绳绑住，接着拎起衣领拖着自己进了家里的杂物间，让他跪好姿势后便把门反锁自个人出去赌牌了。
最近入了秋，天气慢慢在转冷，杂物间的水泥地冷冰冰的，也很不平整，还好，自己的腿麻了，感觉不太到疼。
祁安尘甩了甩额前挡住了眼睛的刘海，尽全力撑起身体挪到废弃的条凳旁靠着，他闭上了眼睛安静地缓缓呼吸，今天怪物应该不会再来打扰他去梦里和小太阳见面了。
“妈的。”郑煜看完资料，气得想穿越回去暴打一顿那不是人的老王八蛋。
郑煜的家庭条件很好，爸爸妈妈也都开明而温暖，很尊重自己，故而在他的生长环境中从来就没有见过这种事情，不要说见了，连听都没听过！
在学校的祁安尘虽然衣服都比较久，可每件都很整洁，加之他本人气质很好，所以郑煜从来都没想过私下里的祁安尘在如此幸苦的活着。他一直以为祁安尘是被家人疼爱的孩子，是被周围人捧在手心里的星星。
“怪不得不让我去他家玩，怪不得总是请假，祁安尘啊。”
郑煜终于明白了，自己一直以为的冷漠只是一个可怜孩子的保护色。他不敢交朋友，也不会怎么交朋友，他只能缩在自己冰冷的外壳下羡慕又害怕地窥探着那个五彩缤纷的世界。
“喂，老齐，明天帮我给人事报个假。”
郑煜觉得自己要空空脑子好好理理自己的私事儿了。
他坐回床边，一脸复杂地看着床上清冷的面容，抬起手慢慢隔空描绘着祁安尘精致而坚毅的脸庞。
“放心吧，我陪着你呢。”郑煜轻声温柔地说道。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冰冷的深渊，温暖的太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