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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5、预设之极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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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小镇,鱼米之乡,人间苏杭。
一处环境优雅又构造精巧的古城别院,洛毅峰做了一番思想斗争,再次整理好自己的西装领带,拿出小镜照了照。
见脸色略显苍白柔弱,洛毅峰狠心用左手掐了几下自己的脸蛋,打退疲倦之态,以最饱满的状态去见秦逸的父母。
大门从里到外打开,洛毅峰礼貌介绍道:“您好,叔叔阿姨,我是秦逸的好朋友洛毅峰。他有很重要的东西拉在我这儿,可是我现在联系不上他,不知如何归还?”
秦母将洛毅峰里里外外打量了一番,挑眉笑道:“哦,阿姨岁数大了,记性难免有些不好,竟不知逸逸还有东西会拉在你那里?”见自家老婆子又开始作妖表演,秦父只好低头咳嗽几声。
秦母双手交错抱与胸前,凤眼一挑,笑吟吟道:“看在你和我家逸逸合作过一场的份上,阿姨可以代为转交一下。”秦父有点看不下去,捂拳提醒道:“咳咳咳。”秦母刮了秦父一眼,生气道:“嗓子不舒服,就去吃润喉糖。”
秦父直接拉着秦母转过身,小声附耳道:“意思意思就行了,别装过头了。”秦母不情不愿道:“我偏不,要不是因为他,峰峰会大半年不回家看我吗?”
洛毅峰就这样站的笔直,静静地听着秦父秦母你来我往的悄悄话,双手交错背与身后,紧张的吞咽一下口水。
秦父列出一些自己都不信的说辞,苦口劝说道:“好男儿志在四方,自家崽那是一心为事业,整天忙得脚不沾地,哪有空谈情说爱?老婆子,你不要心情不好,随意殃及池鱼。”
秦母一时没忍住,没压住声音,嘟嘴吵吵道:“说我殃及池鱼?你说的话怕是连自己都说服不了,你还好意思跟我犟。你倒是跟我讲讲,门外那小子找来这里算怎么回事?”
秦父忙比出食指嘘声提醒,刻意压低声音,道:“他是例外中的例外,逸逸就是工作期间顺便谈了一下而已。”秦母撮嘴不服道:“我不管,反正我今天必须要见到他俩的定情信物。”
秦父微微弯腰,小声咬耳道:“老婆子,万一他拿回来的不是你所谓的定情信物,我看你怎么收场?”
秦母双手并拢,凑到秦父耳边,小声分析道:“怎么可能会不是?老头子,你想,连他都不知道逸逸去哪,想必一定是他俩闹掰。他呀,现在一定是破罐子破摔,吵着闹着要还定情信物。”
秦父挠挠后脑勺,嘴巴长得老大,诺诺道:“为啥我想的跟你想的不一样呢?”
秦母胸脯一拍,傲气十足道:“女人的直觉绝对没错,待会看我眼色行事,势必要在气场上压倒他。”秦父拍着大腿,哭笑不得道:“咱俩气场上压倒他算怎么个回事?关键是要咱家逸逸在气势方面完胜与他。”
秦母揪起秦父左胳膊上的一小丢肉肉,点头道:“说得对,刚刚确认过眼神,咱家铁定是娶。”秦父忍着皮肉疼,痛并快乐道:“啊?老婆子,你到底是要折腾成哪样?是让他俩分还是不分呢?”
秦母瞟了秦父一眼,摇头叹息道:“你不懂当妈的苦,一手教导出来的孩子不能这么分文不值,凡事都想替他争取到最大利益化。”
秦父耷拉着个大耳朵,皱着眉毛,小声道;“貌似逸逸也不差钱,老婆子,你确定要这样为难人家吗?”
秦母边说边撸起袖子,一副战前准备的架势,撇嘴道:“瞧你说的,谁家孩子还不是个宝?他在自己家称王称霸,我管不着,可要是敢欺负我家逸逸,我就跟他死扛到底。”
秦父忙将道秦母的袖子放下,心里觉得异常好笑,及时劝说道:“打住,两孩子到底啥情况,咱们全然得知,你先胡思乱想一通,合适吗?”秦母又将袖子撸了上去,急眼道:“这叫把所有的可能都预想好,就不怕应付不过来。”见爱妻的轴劲上来,秦父索性放弃抵抗,闷声道:“得,总之,我就是说不过你。”
看戏也看了半天,洛毅峰也总算想好如何接话,礼貌回道:“叔叔阿姨,那东西不能交给你们代劳,我必须亲手还给他。”
秦母一脸不悦道:“为什么?”
‘混小子,也不看看这是谁的地盘,如此明目张胆地回怼,还想不想打听逸逸的下落?虽然我也不知道逸逸到底去哪儿,但是我家念卿绝对清楚他哥的下落。’
秦母心头很是烦躁,再瞅瞅自家老头儿一脸木楞的憨样,顿时火大不已,直接上手掐他后腰上的肉。
‘我该怎么跟二老解释呢?那件东西根本拿不出来,它其实是秦逸不小心遗落的心,暂时存放在我这里。’洛毅峰低头凝眉,心里不知从何说起。
‘傻样,洛毅峰,你的心又何尝不是存放在秦逸的那里。不谈仙界,单说南北朝时期,你怀里揣着何首龟,日夜兼程连换三匹马,硬生生用七天时间,从南梁建康赶回西魏长安。’若兮隐在暗处,双手抱拳,心里嗤之以鼻,回想道。
“痛痛痛……老婆子,你下手轻点!掐伤了还要你搭赔医药费。”这次秦母下手有点狠,一时没把握好力度,掐的秦父惊现二哈表情包。
洛毅峰看着如此极具喜感的一幕,手心渗汗,结巴道:“叔叔,你这样……要不……我给你叫个救护车。”
此话一出,秦母忙收回手,低头害羞起来。秦父速度调整好自己的表情,尴尬摆手道:“不用,好孩子,你想找秦逸,就别在我们这儿耗费时间精力了!实不相瞒,逸逸已经有小半年没跟家里联系了。”
洛毅峰立马弯腰鞠躬,万分感谢道:“谢谢叔叔阿姨提醒,我一定会把秦逸带回来。”说完,洛毅峰如看见猎物的迅猛野豹,撒手跑没。
看着洛毅峰那虎头虎脑的憨样,秦父忙招手喊道:“好孩子,忘了跟你说,我家念卿可能知道逸逸的下落。”秦母没眼看自家老头儿,翻白眼呛道:“二货,人都跑了!你再怎么招手喊,也指定是看不见,听不到喽。”
古街拐角处,洛毅峰不小心撞到一旁的垃圾桶,忙弯腰去扶。不料此时,洛毅峰耳边传来一声略带讥讽的女声。
沐念卿提着一兜子零食,肩上搭着休闲外套,阴阳怪气道:“哎呦,这不是今天上头条的新郎官吗?怎么彩礼没备齐,丈母娘拦着不让洞房吗?”
洛毅峰一脸警惕地看着眼前这位爱撒谎的情敌,十分不爽道:“沐念卿,你怎么在这儿?”
又是这该死的女人!
想他洛毅峰三年前为了寻找泳池一事的救命恩人,无奈之下动用老头子的势力,强行调取酒店监控,这才得知当初救命恩人是秦逸。
沐念卿撕掉棒棒糖的外包装,将其刁在嘴里,拽道:“你这话问的,我家就这附近,我不在这儿还能在哪儿?”
洛毅峰盯着飘落在地上的包装纸,皱眉嫌弃道:“我刚收拾好,你别搞破坏,好不好?”
沐念卿一脚踢翻垃圾桶,调整嘴里的棒棒糖方向,冷笑道:“我乐意,你这种负心汉不值得同情!”
由于惯性的作用,桶里的垃圾如散兵游勇般骨碌一地,无意铺成一个状似心形的轮廓。
洛毅峰翻着白眼,抱胸冷哼道:“你推的,你捡。”
沐念卿柳叶眉一挑,红唇微启,冷声威胁道:“不捡?我就问你一句,想不想知道秦逸去哪里?”
“算你狠。”洛毅峰拳头紧握,瞅着沐念卿那惹人厌的俏脸,暴躁道,“捡完了。快说,秦逸他人在哪儿?”
“他去我外婆家,听说那里可以有幸看到绚丽多姿的极光。”沐念卿将嗦了几口的棒棒糖扔进垃圾桶,伸了个懒腰,慢悠悠道,“漠河那里一般6月—7月间最适合看极光,并不是每一天都会有极光出现,想要等到极光,真的需要看运气。”
洛毅峰皱眉细品沐念卿的每一句话,一把抓住其纤细的手腕,冷声质疑道:“不对,他为什么要去你外婆家呢?看极光可以去挪威、瑞典,也可以去芬兰、阿拉斯加,为什么秦逸偏偏要挑漠河这个地方呢?”
‘敢情这孙子觉得上演千里追夫记还不过瘾,想开启跨国寻人的旅程?’沐念卿瞪大眼睛,心里对洛毅峰如此粘人的追夫做派很不齿,撇嘴嫌弃道,“哎,你抓疼我了。小醋坛子,蛮横不讲理,还不许我和秦逸是同一个外婆吗?又醋又傻,也不知道我哥相中你身上哪点?”
洛毅峰心中困惑不解,没撒手,厉声问道:“那你为何姓沐?”
见挣脱不开,沐念卿只好低头笑道:“拜托,谁说孩子就不能跟母姓?我随我母亲姓,我母亲随着我外婆姓。哼,难不成你对国家制定的姓名权有异议?”
说完这些话,沐念卿还不忘扬起高傲的下巴,向洛毅峰发射一丝丝挑衅的目光。
‘原来她是小逸逸的亲妹子啊!还好我刚刚没对她下死手,顶多就是小小的掐疼她一下,应该问题不大。那个,她看起来也不是胡搅蛮缠的人,应该不会向小逸逸告我黑状。’
洛毅峰一脸讨好地笑了笑,忙撤回自己的爪子,趁未来小姨子没发飙之前,转身速度溜走。
沐念卿也随之转身,摆手喊道:“哎,我还没说完呢,你别走。你那个婚礼热搜是真的还是假的?”
洛毅峰边跑边回头喊道:“那是我堂姐的婚礼。”沐念卿摸摸鼻子,抱胸噘嘴道:“这还差不多。”
“旅客朋友们,前方到站漠河车站。有到漠河车站下车的旅客,请您拿好随身携带的行李。”列车上响起女广播员优美知性的声音。
洛毅峰拿起随身携带的小蓝包,宝贝的像是那小蓝包是传家宝似的。唉,小蓝包虽不是名牌包包,但它却是秦逸所赠。这意义,这份量,自是不同凡响。
刚出车站,美女导游迎面走来,套近乎道:“帅哥,大老远过来是来看极光吗?”
洛毅峰冷漠道:“不是。”
美女导游毛遂自荐,笑哈哈道:“怎么可能?大老远跑过来不看极光,难不成来看空气啊?作为人美心善的资深女导游,我可以带你三天玩遍整个漠河。至于价钱嘛,咱们好商量。”
洛毅峰抬眼瞄了一眼美女导游,靠在石柱上,痞笑道:“实在遗憾,小爷我还就喜欢看空气,其他一点兴趣也没有。”
“呃……这……”美女导游被怼的哑口无言,拍着胸口,心里自我安慰道,‘算了,再等等,也许待会能忽悠到一位游客,出钱请我当解说员呢?’
三天后,外婆非拉着秦逸去北极村看极光。秦逸本不想去看,奈何招架不住外婆的软磨硬泡,只好点头同意。
经过一个小时左右的车旅颠簸,秦逸打开车门,小心扶外婆沐宛歌缓缓走下车。十五分钟后,洛毅峰第三次来到北极村,心里默念,愿今天能找到小逸逸。
沐宛歌指着西南方那道靓丽的风景线,眉开眼笑道:“逸逸,那里好美啊!姥姥想去那里拍照留影。”秦越不发一言,默默扶着外婆沐宛歌向西南方向走去。
没走几步,沐宛歌便喘气连连,两人被迫停下来原地休息。
沐宛歌坐在随身携带的小马凳上,待缓过劲来,摇头叹息道:“真是人老不重用了!逸逸,极光不是每次都那么有幸就能遇上的,你心里有事不说,姥姥也不想过于追问,只盼你早日想开。”
秦逸低头苦笑,看着外婆眼底的忧虑,微笑道:“姥姥,也许是我一厢情愿,他从未当真过。不过姥姥你放心,我会从这段不好的回忆走出来。”
沐宛歌指着远处那道千姿百态的极光,心里很是欢喜,催促道:“那里的极光有变化,逸逸快过去看!最好是找个路人给你拍照留念。”
在外婆沐宛歌的指使下,秦逸只好起身追随那束可能随时消失的极光。刚到那里,见周围人流涌动,秦逸不禁皱了皱眉,看来慕名而来的人可真不少啊!
谁能料想,秦逸一个无意间的转身,看到了因连夜追击导致脸色略显浮肿的洛毅峰。
‘阿峰,他怎么找到这儿?清醒点,秦逸,他已婚,你和他再无可能。说不定此时此刻他的小娇妻就藏在他的身后,被他小心谨慎的呵护。’
想到这些,秦逸勉强笑道:“洛先生,新婚快乐!”
洛毅峰眼神坚定,郑重其事道:“我至今未婚,你的祝福语该送给我堂姐洛羽磬。”
秦逸心里窃喜,却不敢面露喜色,皱眉疑问道:“未婚?那天的热搜是怎么回事?还有我收到的婚礼喜帖上面明明写着洛毅峰和穆晓尘喜结连理。”
洛毅峰道:“逸逸,你不能因为一条热搜就定我死罪,还有穆晓尘是我堂姐夫。”
秦逸笑的略显抑郁,看着洛毅峰那溢出眼底的几分疲惫,扪心自问道:“你能找来,我确实该放下戒备,可我不知你我是否有未来。就算有,它又在哪里?”
“逸逸,它在这。”洛毅峰右手握拳指了指心尖的位置,一脸真心实意地表白道,“看完这场极光,你就是我的意定监护人。”
秦逸微笑着点头说道:“好,我监护你。”
在奇幻莫测的极光见证下,两人相约转身,看着极光,指着心里的那束光,肆无忌惮地相视而笑。
夜幕降临,外婆家的三层小阁楼,外婆沐宛歌坐在窗前,品着进口的普洱茶,和蔼可亲道:“那孩子开朗爱笑,唇红齿白,我看着就喜欢,也不知那位姑娘有此等福气嫁给他。”
秦逸抿了抿嘴,小声试探道:“非要是个姑娘吗?”
外婆沐宛歌爽朗笑道:“瞧你这孩子说的傻话,不是姑娘,难不成还是位俊朗哥儿?”
洛毅峰不管不顾地冲进来,坦言道:“阿婆,你是秦逸的外婆就是我外婆。希望你可以……”‘接受我’这三个字还没说完,就被秦逸用眼神制止住,忙扶着外婆沐宛歌到床上休息。
“其实我早该猜到,只是内心抱有一丝侥幸,不愿承认罢了。”沐宛歌起身拍了拍秦逸的肩膀,从左侧的红木柜里取出一手表盒,打开解说道,“这是你外公原本打算送给他男朋友的信物。奈何天意弄人,突如其来的车祸将他的心上人送去了天堂,至今这块表仍安安静静躺在这镶了钻石的手表盒里。”
秦逸眉毛微皱,不可置信道:“外婆,我外公他难道也是……”
沐宛歌看向窗外的无花果树,心里不是滋味,继续讲解道:“若不是那场突来的变故,想必爷爷也不会娶我为妻,等婚礼结束后,你爷爷才得知他心心念念的人出了意外。”
秦逸看向洛毅峰,洛毅峰又看向秦逸,两人都不知如何转移话题,只能默默听完沐宛歌讲完这一切始末。
晚风吹过,一片无花果叶正好落到沐宛歌的手心里,沐宛歌将手微微倾斜,不愿阻挡其叶落归根的步伐。
沐宛歌卸下外衣,苦笑又悲愤道:“木已成舟,我家里也是名门望族,黎家也不好提出离婚。就这样没有任何感情的同你爷爷过往这可笑又无奈的一生!”
秦逸将外衣再次为沐宛歌披上,自责不已道:“外婆,是我们不好,勾起你不好的回忆。”
沐宛歌撩起额头的银色刘海,浅笑释怀道:“没关系,这块表送给你们正合适。你爷爷经历的悲剧,我不希望在我亲外孙身上重演。愿你们携手与共,长长久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