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技术博士》三更无梦书作伴

2、错频共振

　　段子羽在凌晨三点四十七分发现了那个异常波动。
　　全息投影里的多巴胺分子结构正在自噬，淡粉色电子云裹着琉璃苣培养皿的荧光，在超净台投下诡谲的蝶影。他扯开左手腕的沉香木手串，十二颗木珠在实验台滚出等差数列，第三颗恰好卡进温言留下的咖啡渍里。
　　"这是第几次了？"冷白灯光将他睫毛的阴影切成碎片，"非理性物质干扰..."
　　话音未落，通风橱突然传来瓷器碎裂的清响。温言赤脚踩在防静电地胶上，松石绿真丝睡袍掠过生物安全柜的边角，露出脚踝处纹着的DNA双螺旋——那抹钴蓝在暗处竟与琉璃苣荧光同频闪烁。
　　"段博士又在偷师我的植物神经学？"她指尖悬着滴管，淡金培养液正坠向段子羽的代码本，"你的AI要是尝过琉璃苣蜜...嘶！"
　　段子羽扣住她手腕时，嗅到佛手柑混着β-内啡肽的甜腥。培养液在代码本上洇出个完美圆斑，正好圈住他昨夜写的注释：//情感阈值悖论：当x＞79.3%，y趋向于∞？
　　"温教授的生物钟倒是比原子钟精准。"他拇指无意识摩挲她腕间跳动的桡动脉，"每次数据异常都..."
　　温言突然旋身，发尾扫过他鼻尖的刹那，段子羽听见自己后颈汗毛竖起的静电声。她踮脚取下顶层冷藏柜的离心管，发间垂落的珍珠流苏在超净台灯光里晃出光斑，像群受惊的深海银鱼。
　　"你的呼吸频率快了18%。"她将离心管贴上他发烫的耳廓，"需要我帮忙做压力测试吗？"
　　培养箱突然发出警报。段子羽转身时撞翻了三联柱层析仪，十二支琉璃苣标本管在防爆膜上滚成星轨。温言抢救样本的身影像幅被撕碎的工笔画，雪白脚背溅上培养液的瞬间，他看见她踝间的DNA纹身开始顺时针旋转。
　　"别碰！"段子羽用实验服裹住她手掌时，嗅到某种发酵的甜香，"这些分泌物含5-羟色胺类似物..."
　　温言突然将染了荧光的指尖按在他唇上。段子羽尝到蜂蜜混着硝烟的滋味，喉结滚动时，锁骨处的沉香木珠突然渗出冰凉的清露。
　　"嘘——"她瞳孔里跳动着质谱仪的数据流，"你的杏仁核激活值...爆表了呢。"
　　警报器就在这时轰然炸响。烟雾报警器的红光切割着两人的轮廓，温言踩着段子羽屈起的膝盖跃上实验台，珍珠流苏勾住他第二颗衬衫纽扣。当她的指甲钳剪断故障传感器电线时，段子羽发现她耳后朱砂痣正在渗出血珠般的红光。
　　"第七根肋间隙。"温言突然用手术刀柄戳他侧腰，"你这里...有旧伤？"
　　段子羽踉跄后退撞开基因测序仪，三百个培养皿同时发出咕嘟声。他看见温言倒映在液氮罐表面的身影正在扭曲，实验鼠阿尔法突然叼着琉璃苣花瓣钻进他掌心，毛茸茸的尾巴扫过那个被掩埋二十年的烫伤疤痕。
　　玻璃门外传来纷沓脚步声的刹那，温言扯开他染了荧光的衬衫下摆。段子羽听见医用胶布撕开的脆响，她微凉的指尖正压住他后腰的旧伤疤，那里突然泛起桃粉色光晕。
　　"原来段博士也会疼啊。"她将沾了血珠的传感器电线缠成中国结，"要试试我的止痛方案吗？"
　　晨光穿透生物安全柜的刹那，段子羽发现所有琉璃苣都转向温言所在的方向。而他的沉香木珠正以0.618秒的黄金分割频率震动，在温言的咖啡杯底敲出摩尔斯电码的节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