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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3章 心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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逛了一天,尝了些没见过的特产,挺着圆滚滚的肚子,太阳要回家睡觉了,才迈着步子返回。吃到不错的,还给家里快递了一些去。
回到酒店,姐妹几个盘着腿,坐在我房间的床上,头凑在一起,聊着天,给今天的自拍修图。
“不错,你这个笑明艳。”奚麦指着安安,看不清眼睛,笑出五层下巴的一张抓拍照片,图片里,她的头发丝儿还有些过分活泼,好像在说,来呀快活呀。
“是啊,这么明艳的女子,能不能在公众场合稍稍收敛一点风采?用美貌施压,不给旁人活路?”我暗戳戳趁机加入混战。
“不不,我们应该看这位灵动又让人心生关爱的红裙少女”,安安不甘示弱,滑动照片,精心挑选出一张,360度全死角,我目露凶光,张大嘴巴,拿着刀叉和猪蹄拼命的特写,放到最大,塞到奚麦眼前。
我看着她们摇了摇头,“子曰:勿交损友,乐交诤友。怨吾等未听圣人言,憾哉憾哉。”
等了三秒,预想中的言语回击和拳头并没有到来。解除防备姿态,把遮住脸的手放下,发现我小口小口舍不得吃的芒果布丁只剩个勺,她们在原本的位置上,若无其事的戳着手机。
还时不时的交流两句,“你看这个……”,“嗯对我也这么觉得……”,根本不在乎对面泪满西湖的美少女,也不擦一下挂着黄色布丁的嘴角。
“未听圣人言呐”,睡前我还在心里重复道。
“笃笃笃”,我勉强睁开了眼睛,“怎么回事啊,每天大清早的都扰人清梦,谁啊谁啊,怎么天天敲门啊!”
我烦躁的挠了挠头发,准备去开门,“有什么大不了的事,失火了还是地震了啊?”
嘟囔着迈出步子,嗯?不对,我为什么站在门边睡着了,而且,我的屋里,还有一个人,不是奚麦。
意识迅速回笼,地上的碎衣服,带血的刀反着光,椅子上一个深蓝色的人影。
宽肩高个,我确信,那是个男人的身影。
僵硬的转过视线,莫杉仁,那对网恋情侣的男生,昨天在我梦里,杀害了女朋友的那个男生。
我满是疑惑,因为我发现我还站在那天梦里,被吓醒前的位置,“难道这梦给我续上了?”
不是吧!我并不想看连续剧啊,阿Sir!
欲哭无泪,使劲掐大腿,妄图让自己醒过来,再一想,不如闷头冲过去,撞在他的刀子上,头一歪,舌头一伸,应该能吓醒了吧?
对,没错,只有魔法能打败魔法。
还在思考怎么样不会痛的醒过来的时候,我听到耳边低沉的男声:“怎么?不去开门吗?”
如果我的毛发有人的行动能力,此刻它们应该是直立的状态,非常想从我的头皮上离开。它们受我的拖累了,抱歉。
我像个提线木偶一样,没有思考能力,僵直的走向门把手。
“咔擦”,安安一脸不耐烦的皱眉看着我,“又双叒叕睡懒觉?叫都叫不醒!”
马上她的眉头皱的更深了,“大清早的,屋里这么乱?半夜梦游了?”
啪的一下,很快啊,她的眼睛瞪的巨大,“我说你为什么满头大汗,还开门这么慢,你房间为什么有个男生?你干什么了?”说着隐晦的从上到下瞟了一眼莫杉仁。
此刻,她用怀疑我们有奸情的眼神,复杂的看着我们。可能不知道这个局面能说什么,或者是在等我们的解释,空气安静下来。
她好像完全把我奇怪的表情归结为做坏事被抓包了,根本没有注意到我暗示她快走的眼神,还说道,“你挤眉弄眼什么呢,你今天不给我说清楚就别想走出这道门。”
头顶上方飘过来一声笑:“哈哈,想什么哇安安,我是来叫她的,她让我进屋等她一会儿,屋里还有别人呢。”
不知道什么时候他站在了我的身后,说完,侧开了半个身位,安安看到口吐白沫,从卫生间走出来的奚麦,“你刷牙能不能应一声,我嗓子都快喊劈叉了。”
我还没有从奚麦在屋里,而我却丝毫没有察觉的惊诧中回过神来,“叮咚——”,电梯停在了这个楼层。
空气变得吵闹起来。电梯箱小小的空间里走出五六个人,不知道在说着什么趣事,闹哄哄的。明显能看到他们脸上毫不遮掩的放肆的笑。一对情侣在中间不知道说了什么,短发女孩子佯装生气鼓着嘴,轻轻锤着对方胸口。
听到电梯提示音,集体仰头,看了一眼显示屏,确定到了目标楼层后,热闹随着他们一块朝我涌过来。
我的视线越过他们,看向远处,原本昨天梦里没有头的工作人员们,依旧站在那里,依旧没有头。却在和他们打招呼。
为什么?为什么我把自己大腿掐青了,只感到疼痛,没有醒过来,还重复了和昨天一模一样的梦,这真的是梦的续集吗?我深吸一口气。
“嗨!”那个还在生气的女孩子看到我了,朝我挥手,“今天餐厅有优惠!免费下午茶,要不要去试试呀!”
“上来叫你们呢。走吧走吧,快下去吧,邓巷岸占那么多座,都不知道能不能守住了。”一个寸头大眼睛的男生守着电梯口,着急的催着。
还有个齐刘海的长发女孩,直接拉起我的手把我带往电梯口,一堆人推搡着往前,“快点快点,我占便宜等不了明天!”
下来餐厅,邓巷岸正在来回跑着,点头哈腰给旁边人重复,“对不起对不起,这个位置有人了……”看到我们过去马上站起来,左右看看又不敢大声叫,双手挥舞着。看他的表情都能感觉到,恨不得我们马上瞬移过去到他脸上。
安安先小跑着过去,撞进邓巷岸怀里,邓巷岸摸了摸她的头,宠溺的笑笑,拉着她坐在身边。转过身招呼着我们快点过去,低着头开始和安安说情侣间的悄悄话。
围了一圈坐下来,给服务员报人数,手指头点了一圈,到了莫杉仁面前停住,“诶?你女朋友去哪儿了?怎么不和你一起下来呢?”
他笑的温柔,眼神里满是爱意,“她不舒服在休息,我吃完给她带回去。”
我低头,一边吃着每个人位置上都有的餐前小食,一边心跳加速,心里狂叫嚣着。
在余光触及到无头的服务员时,发不出声。
我的呼吸停滞,他看过来。与他目光对上,他给了我一个和煦的微笑,露出一口白牙。
我马上错开视线,低头吃着东西,发现盘子里的草莓味甜点,变成了一颗跳动的心脏。
这是人的心脏。
能明显看到心脏周围的动静脉不整齐的断缘。我几乎可以一眼断定,与我日常在手术室里,干脆利落的切面完全不一样的,参差不齐的断口。那不是锋利的东西切割的断面,更像是被用暴力直接从人体上撕扯下来。
还在泵血的心脏甚至从某个静脉喷了我一脸血,我摸了一把,看向掌心,红的刺目。
对面短发女生察觉到我的动作,问:“你怎么了,不舒服吗,怎么那么多汗?”伸手递给我纸巾。
我抬起头看到大家关心的目光,还有莫杉仁勾起的唇角。
他注意到我的视线,拿起餐桌上配赠的手帕,擦了擦嘴角。
那是血,鲜红。
他的盘子里,一块辨不清形状,还流淌着红色汁水的软软的东西,混合着白色厚重的,不明质地的成分,余光看到他的嘴唇开合,好像在说,“很新鲜”。
那应该是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