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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6、番外篇12 ...

  •   晚饭过后。

      涂山容容不舒服,就先回房间休息了。

      铃屋什造和小泉浅陪着阮笑笑挑选婚纱,十几个和她身材差不多的模特轮流试穿各种款式的婚纱给她看,她再从中挑选几套喜欢的,亲自试穿。

      阮笑笑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大场面,暗暗感慨。

      这就是豪门媳妇的生活啊,啧啧…

      童磨怕打扰到妻子休息,就在沙发不远处陪女儿处理漫画签约的事情。

      被人遗忘了一整天的浅井政浩正点头哈腰地记下甲方提出的一系列不平等条约,包括改编成动漫的话,人物需要作出的些微调整。

      三楼书房。

      宓曳经过长长的走廊,柔软的地毯铺设开来,典雅大气,墙壁上装饰着各种油画,绕过转角的鹤望兰,到了尽头的房间。

      “咚咚咚…”三下,礼貌的敲门声。

      “进。”温柔磁性的声线。

      宓曳一身驼色亚麻衬衫,休闲裤衬托地脸庞白皙如玉,气质低调内敛,长发束成低马尾,弯腰,鞠躬,“哈迪斯大人。“

      厚重的窗帘挡住了浓郁的夜色,晕黄的灯光洒在赤司征十郎的发顶,蔷薇红色的碎发松散着垂落,他坐在书桌前的会客沙发上,“这里就我们两个人,随意点儿,坐。”

      空气里弥漫着白玫瑰的淡香,清雅幽远,让人心生宁静。

      宓曳犹豫片刻,还是坐到了赤司征十郎的对面。

      两人对立而坐,中间横着古朴的茶案,余烟袅袅。

      赤司征十郎专心地煮茶,过滤,沉淀下其中不好的杂质,碎玉釉瓷的茶盏已经预先放好,摆在两人面前。

      周遭安静。

      宓曳端正地坐在原地,手蜷着放在腿上,明明不安,白净的小脸上却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清水随着点点茶叶飘散开来,丝丝缕缕地浮在静谧中,四周只剩下了宓曳自己一个人安静的呼吸声,紧张。

      片刻钟的时间都不到,赤司征十郎就用一句话击垮了对方的心理防线,轻而易举。

      “这茶,你喝,或者端去给你母亲喝。”

      宓曳脸上血色尽失,蹭地站起身,“大人!二婶她身体不好,而且有二叔拦着,她不会妨碍到什么的。”

      赤司征十郎放下手中的茶盏,上半身微微后仰,打量着面前的孩子,肯定道,“今天早上,你动了帮拉亚的心思。”

      宓曳目光微颤,单膝跪地,行礼,“大人误会了,就算我真的有帮二婶的心思,也不会让她威胁到克洛诺斯的利益。”

      “如果你真的清白,就把茶送到她面前,让她喝下。”赤司征十郎道,“宓曳,你在我这里浪费的每一分钟都只会加深我对你的怀疑。”

      四周温度骤降。

      宓曳冷地不寒而栗,羽睫抖动。

      威压笼罩在头顶,空气稀薄,让人喘不过气来。

      赤司征十郎姿态强硬,上位者口吻道,“证明给我看,你是月斯选定的继承人还是拉亚的儿子?”

      宓曳立在原地,一动不动地低着头。

      许久,他才从喉咙里艰难地挤出几个音节,却无比的沙哑,“我这就端去给二婶。”

      赤司征十郎双腿交叠,气质矜贵,耐心地等待。

      宓曳将茶盏放置在托盘上,平稳端起,一步步地走向书房外,他的发帘低垂,挡住了眼底的神色,谁也不知道他此刻在想些什么。

      门开之际,低沉的声线传来,提醒,“宓曳,我不是在试探你。”

      宓曳的背影一僵,手中的茶泛起层层涟漪。

      这杯茶里有什么不言而喻。

      他从未觉得从三楼到二楼的距离如此漫长,拖着沉重的脚步,向来清醒的脑袋此刻却纷乱如麻。

      应该不是毒药。

      二婶不会出事,否则二叔疯起来,他们未必拦得住。

      可能是影响智力的,或是记忆的…对身体有影响也说不定…她本来就是人类之身,又接连生下三个神胎。

      但万一是慢性毒药呢?

      悄无声息地毁掉一个人,哈迪斯最擅长做这样的事情了。

      明明已经很小心了,是探望地太频繁了吗?

      还是昨天父亲大人的话让他起疑了…

      只是一个可能性而已,用得着这么试探吗?

      宓曳攥紧手中的托盘,睫毛纤长卷翘,神色晦暗不明。

      澄亮的灯光如昼,洒在他温润如玉的脸庞,勾勒出下颌的完美线条,整个人笼罩在阴影中,眉宇间是挥之不去的阴霾和算计。

      应该不会有事的…

      不会有事的。

      可是这些年她和姬儿的关系越来越好,甚至还接手了二叔的势力,万一呢?

      就算现在没事,以自己和梵慵对她的维护程度,哈迪斯要是真的动了杀心呢?

      他不是没做过…

      宓曳站在二楼房间的门口,迟疑。

      他不敢敲门。

      他还没有考虑好。

      必须谨慎——

      她已经过的很苦了,以她的聪明,不会不知道自己端水给她意味着什么?更何况早上她听到哈迪斯对自己说的话了。

      她会怎么想自己?

      二叔不是个合格的父亲,可她又有什么错?

      这些年,她连探视自己都要小心翼翼的。

      向来礼貌的人却连门都没敲,直接推门而入。

      房间安静,一片漆黑。

      宓曳的脚步很轻,他站在床边,一言不发,沉默。

      可即便如此,细微的吱呀门声和脚步声还是吵醒了一向浅眠的人,床头亮起一盏晕黄的灯,洒在一大一小的脸上。

      涂山容容的发丝凌乱地披散在肩上,微微惊讶,“宓曳?”

      她还以为是梵慵那小子…

      “二婶,我吵到你了吗?”

      “怎么会?你来我高兴还来不及呢。”涂山容容从床上坐起来,脸色坨红,目光却注意到了他端着的水。

      宓曳把托盘放在床头,伸手,探向对方的额头,皱眉,“又烧起来了。”

      “吃了退烧药。”涂山容容的呼吸声略显沉重,嗓音沙哑,“晚点儿就好了。”

      宓曳狼狈不堪地放下手,低着头立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就这么静静地站着,也不说话。

      涂山容容四肢无力地靠在床头,端起他带来的茶,温和一笑,“正好睡的有点儿渴了。”

      宓曳心脏窒息,死死攥住她的手腕,阻止,“你都不问问是什么吗?”

      涂山容容善解人意地微笑,“不是你端过来的吗?”

      说着,她一饮而尽,没有丝毫的犹豫。

      宓曳顿时脸上血色尽失,惨白如纸,阴森森地盯着对方。

      涂山容容放下茶杯,笑道,“小宓曳长大了,有自己想要做的事,也有自己的打算了,二婶很高兴。”

      宓曳目瞪欲裂,眼底是密密麻麻的红血丝,声线颤抖,打滑,“万一…是毒药呢?万一…对你身体有害呢?”

      “我相信你的判断。”涂山容容揉了揉他的小脑袋瓜,温柔道,“所以不用为难,做你想做的事情就好。”

      宓曳压抑地喘不过气来,艰难地发出声音,“我不懂!我就是不懂!为什么?凭什么是我?!”

      女人的温和撕碎了他所有平静的伪装,那个一直想要喊出口的称呼终于脱口而出,“母亲大人!您不是不要我了吗?”

      积压在心口多年的委屈爆发,一股儿脑的涌了出来,泪水不受控制地滑落,心酸。

      “为什么我就是不能和梵慵他们换换?凭什么是我…”沙哑。

      凭什么?!

      凭什么只有我不能管自己的母亲叫母亲?

      “凭什么他们可以在您身边自由的长大,我却连见您一面都要被怀疑…”

      我不甘心…

      泪水断了线,一颗颗,晶莹剔透地砸落在脸颊。

      我也想像小麻花他们那样肆无忌惮地撒娇,吵架,拌嘴。

      那种有恃无恐的宠爱,到底是什么滋味?

      我不知道…

      我真的不知道…

      涂山容容一把抱住面前逞强的孩子,贴着他柔软冰凉的脸颊,轻声道,“是我不好,是我这个当母亲的太没用了,保护不好自己的孩子。”

      宓曳头埋在对方的肩窝,温暖的怀抱让他有股想哭的冲动,第一次委屈地像个做错事的孩子,“这是你欠我的。”

      “嗯。”涂山容容扣着他的后脑勺,表情既心酸又无奈,轻喘道,“是我欠你的,所以,别再哭了好不好?”

      宓曳死死扯住对方的衣襟,拼命地咬住唇,不想没用地哭出声,偏偏泪如雨下,再也不受控制。

      生来就没有母亲,还有被亲生父亲无视憎恶。

      没有人知道他这些年来到底过的多么小心翼翼,如履薄冰。

      那些外人艳羡的东西却保护不了他重要的人。

      “对不起。”

      “对不起…”

      我太没用了。

      我保护不了你。

      我甚至自私地在你和继承权之间放弃了你。

      我凭什么要求你对我好?

      我凭什么要你偿还这些年的亏欠?

      明明…是我不要你的…

      对不起。

      对不起…妈妈。

      另一边。

      赤司征十郎和赤司瑾月两人相对而坐,漫不经心地饮茶,宁静悠远。

      “可惜了,影斯花了三万年才换来的机会就这么被浪费了。”赤司征十郎轻抿一口茶,虽是这么说,却一点儿都不觉得惋惜,“你好像并不惊讶。”

      赤司瑾月浅笑盈盈道,“宓曳是个聪明的孩子。他很清楚,不管他怎么选,真到了那一步,拉亚都必须死,所以他在赌,赌父亲大人您不会伤害拉亚。”

      “我很喜欢这孩子。”

      赤司瑾月微笑,“还是第一次见父亲大人您这么真心实意地夸奖谁。”

      赤司征十郎淡淡地掀起眼皮,“他身上有拉亚的聪明和隐忍,也有影斯的疯狂和狠辣,这些年跟在你身边,更是把你的城府学了个十成十。这么完美的孩子不该被淹没于平庸,送回拉亚身边确实可惜了。”

      “所以您要试他一试?”

      赤司征十郎道,“只是给拉亚提个醒,她这些年过的太安逸了,甚至把念头打到一些不该打的人身上。”

      “……”赤司瑾月。

      果然还在为姬儿那句话耿耿于怀啊。

      “宓曳这次回来应该不会再去主动见拉亚了。”

      “他有自己的父母,总去二婶家是怎么回事?外面那些流言处理一下,继承人就该有继承人的样子。”赤司征十郎的眼底沉淀着看不透的深渊,话音冷酷,没有丝毫的起伏。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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