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京城最近好男风 本座被睡了 ...

  •   与此同时,绍国皇城一处青楼——

      “丽宇芳林对高阁,新妆艳质本倾城。映户凝娇乍不进,出帷含态笑相迎。妖姬脸似花含露,玉树流光照后庭。花开花落不长久,落红满地归寂中。”

      耳边的小曲清扬又缱绻,词句字字娇娆媚丽,却惹得苏子洲皱起了眉。

      他微微掀起眼帘,盛午的阳光透过窗间的缝隙洒在他的睫毛上,好像盛了一江波光凌凌的春水,有些上翘的眼角还留着一抹淡粉,像水上卧着的一朵莲花。

      “什么时辰了......”他嘟囔着。

      苏子洲正躺在一张雕龙画凤的木床上,酒劲过去之后,闻着这一床浓厚不散的劣质脂粉香气,激出他不小的起床气。

      这张大红大紫相间绣着鸳鸯的床铺上,除了苏子洲,还躺着一个下半身只穿着一条亵裤男人。

      男人的上半身倒是布料多些,只是布料太过轻薄,什么也没遮住,反而欲盖弥彰。
      他巴掌大的脸上,肌肤白嫩,五官精致玲珑。

      苏子洲睁开眼睛,瞥见这具白皙的躯体,如凉水从头浇到脚,立刻清醒了过来,还不住的颤了颤。

      是我睡了他,还是他睡了我?
      鉴于自己毫无经验,他一时拿不准。

      苏子洲连忙低下头,往自己被子里探了探,待看清自己衣服还一丝不苟的穿在身上,终于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他颤动的幅度实在是有些大,连带着木床也晃了晃,这一晃可把睡得朦朦胧胧的男人给晃醒了。
      他揉了揉眼睛。

      “公子,你醒....”
      话还没说完,这娇柔的小美男便被苏子洲一脚踹了下去。

      “啊呀!”

      门外路过的小倌们听到这一声娇滴滴的叫喊,只以为房里的客人又在玩些刺激的花样,窃窃笑了笑。

      苏子洲蹙着眉,睫毛投下阴影,眸里晦暗不明,他走到男人身边,却没有看他:“我明明记得昨晚喝完酒之后,让你们都走了的。”

      “是,是我自作主张想留下来服侍公子,我是想让公子开心的......”

      男人心里害怕,却还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娇滴滴的。

      做这行的小倌,能碰到一个没有特殊癖好的恩客已是不易,更何况是苏子洲这样一个老老实实只喝酒,出手阔绰,长相还俊美至极的恩客。

      这个小倌不过是想着留下来伺候他吃个早饭,为自己留个体贴温柔的好印象,盼他以后再来都能点他。
      哪知道......

      苏子洲弯下腰用力捏住他的下巴,逼迫他直视着自己:“开心?”

      小倌自负美貌是这楼里数一数二的,笑起来极惹人疼爱。
      他摸不透眼前的白衣公子为何生气,便攒出一个娇媚的笑容:“公子不开心,奴家实在伤心的紧,只要公子能开心,怎么对奴家都行,奴家什么都愿意做。”

      这娇俏小倌说的话风情万种,声音也极尽甜腻娇媚,只是每说一个字,便是在火上浇一勺热油。

      “什么都可以?”
      他的嘴角卷起,笑道。

      “对,公子要做什么都行......”
      小倌说话间,手已经寻到了苏子洲的裤腰带,只是看着眼前人的笑,他悬着的心不仅没有放下,反而提到了嗓子眼。

      这位公子是在笑没错,可是这眼神......
      他是,是想要杀我?明明昨天晚上那么幽默风流,现在怎么会......?

      他一时不知道该求饶,还是该继续魅惑讨好。

      正这时,一个黄衣女子走进屋子:“还不滚,是嫌命太长了吗?”

      女孩约莫十四岁的年纪,穿着一身鹅黄色的裙裳,裙子的剪裁干净利落,没有一寸多余的布料,绿线勾边腰封勾勒出少女纤细的腰身,紧紧束着的袖口处缝着两个银铃铛。

      女孩瞥了一眼小倌,翻了个白眼。
      她朝苏子洲走近了些,笑着哄他:“主人,你对着他发什么火呀,气到了自己,伤了身体值得吗?”

      她一边说着,一边用力的掰他的手。
      苏子洲看着她两颊深深的酒窝,收了力气,由着她掰开。

      小倌见此,赶忙连滚带爬的跑了出去。

      闹剧终于收场,女孩想给苏子洲倒杯清茶消消火,又想起茶已经是昨晚的了,复又放下,道:“主人,可是你自己说,要看看这权贵间最近盛行的好男风是个什么好法的,现□□验如何?”

      “没大没小。”
      苏子洲还有余怒,瞪了她一眼。

      “要我说啊,那小哥不仅没有错,还算得上是兢兢业业,尽职尽责呢。他只不过是在合适的地方做合适的事,倒是主人你啊,是在不合适的地方做不合适的事!”

      女孩摇头晃脑的说着,笑得脸颊都盛上了两杯蜜糖。

      “小满!”
      苏子洲低低的呵出声。

      小满立刻捂住自己的嘴,怯怯的道:“不说了,主人,小满不说了。”

      她瞧见苏子洲的衣领皱了,立刻讨好的走上前替他整理着。

      “都办妥了吗?”苏子洲的语气柔了下来。

      小满抬头看他,笑着邀功:“都妥啦!是一个书呆子,叫苏珏,唉!还是你的本家呢!他近亲都不在了,平日里也没什么朋友。”

      “嗯。”

      苏子洲的眼睛望向木窗外的天空,眼底腾起一股与这春光格格不入的寒气,就像一把刚刚开刃的利剑,极渴望鲜血的喂养。

      小满整理好衣领,突然想到什么,踌躇许久,开口道:“主人,我还有一个事情要告诉你......”

      “说吧,半大的姑娘了,怎么还扭扭捏捏的。”

      “岩岩姐......好像是真的动了心,现在正在白府养胎呢。”小满纠缠着衣摆,小心翼翼的说。

      苏子洲的脸上没有一丝讶异的神色,淡淡道:“也不知道先前是谁跟我狡辩,说她一定是在演戏,后来孩子都怀上了,某人还狡辩一定是假怀孕。”

      一抹红爬到小满的耳后,她无力的犟嘴:“主人,我还只是小丫头,哪懂那些奇奇怪怪的东西,什么情啊什么爱的,又没人教我......”

      “怎么,是嫌我教的不好?”苏子洲挑起眉毛。

      小满立刻摆手:“没有没有!只是,只是岩岩姐那里该怎么办啊,要召她回来吗?”

      许是昨天的酒还有些余劲,又许是早上闹这么一遭,闹得他不想再分出些精力想这事。

      苏子洲道:“之后再说,若有人问起,便说让她继续呆在白府是我的意思。”

      “是是是!小满知道啦!”

      小满笑得眯起了眼睛,一双弯弯的圆眼里流淌着朵朵莹光。

      ——

      许琳乔回了宫,径直就去了酒卿的寝殿。

      “阿姐,回来了怎么也不告诉我?”

      许琳乔提着裙子快步走进屋子,话里埋怨着,嘴角却挂着温温的笑意,眼里一扫刚刚的阴霾,尽是暖春。

      酒卿一身红衣紫边的轻简战甲还没来得及卸下,玄色发冠高高的束着马尾。眼眸深邃漆黑,嘴唇是浑然天成的绛色。

      她递给许琳乔一杯茶:“阿乔,慢些走着,我就在这呢,一时半会还不会跑。”

      许琳乔接过茶杯饮下茶水,酒卿想了想,还是道:“白仟羽与我并不在一处营地,他又将那女人藏的极好,若是当时让我知道,我定然......”

      许琳乔摆摆手:“好好的春光,提那丧心情的作甚?”

      “我在边境三年,前两年从未听你在信里说过自己心仪白仟羽那斯啊,怎么刚及笄,就在信里与我说要嫁给他?”

      “姐姐还不是刚及笄就去边境了。皇宫里的这些女人们,余生里能做的唯一消遣就是争斗,于是斗的乐此不疲,我看了心烦,早早的离开这个人间炼狱才是最好。”

      许琳乔说着,兀自抬手碰了碰酒卿的茶杯,发出“叮—”的一声脆响。

      酒卿听到这里便是知道她选白仟羽就是图个两不相管,清闲自在。

      ——

      春寒料峭,冻杀少年。

      皇城接连下了好几天的细雨,这乍暖还寒时的雨,可一点都不比严冬的亲人,院里枝头上仅存着的几朵梅花不禁微颤。

      许琳乔的屋子中点着一炉子的银炭,她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然后给对面的酒卿递去了一颗葡萄。

      “四姐,你这都看了一上午的兵书了,看看我,理理我可好?”

      酒卿放下手中的书卷,伸手去接她递来的葡萄:“这都春天了,还点着炭,是不是有些过了。”

      她觉得这一星半点儿的凉实在算不上什么,披个薄毯子便能捱下,哪里到了要点碳的地步。
      更何况,这生活和寒风彻骨,打个哈欠都能吃一嘴飞沙的边境比,实在是骄奢了。

      点着这精贵的银炭,她由衷的觉得浪费,心里头不自觉渗出的酸涩滋味让她不舒服。
      这种酸涩的滋味是心疼。

      堂堂一国公主,卫国将军,在初春看见一炉子点着的银碳,心里竟生出心疼的滋味。

      她想到自己儿时,一整个寒冬都等不来一抔银炭……

      那月寒冬,小小的酒卿缩在母亲的怀里发着抖。院子里落着皑皑白雪,没有人扫,所有想破土而出的希望都被这毫无温度的死物,死死的压在身下。

      毫无生机的一个院子。

      屋子里的黑炭缓缓的冒着黑烟,熏的酒卿睁不开眼,眼角还不时滑下一滴泪,可是她们俩不敢开窗,更不敢踏出那扇残破,看上去岌岌可危的木门。

      外面太冷了,这间屋子里但凡漏出一丝缝隙,外面可怖的,无情的寒风就会撕碎他们单薄的衣衫。

      那是会冻住心的冷,酒卿自小便知道。

      许琳乔瞧着她,思忖了一瞬,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确实是有些过了。”

      “但是放着炭不烧,挨那个傻冻,岂不是为难自己。阿姐,你也对自己好些。”

      酒卿淡淡的笑着:“我从来都说不过你。”

      许琳乔笑嘻嘻的又递给她一颗葡萄,不过这次是已经剥了皮的。

      “那是因为阿姐喜欢阿乔,让着阿乔。”

      酒卿轻轻笑出声,还没来得及开口再说些什么,她的贴身丫鬟绿竹便急急忙忙的跑了进来。
      这小丫头跑得太急,险些被门槛绊倒。

      “奴婢给两位公主请安!”

      她气都没喘匀便急急忙忙的行了个礼。

      “怎么了?”酒卿问。

      “公主,那个晋国送来的质子,突然病重了,好像就要不行了。皇上让您看着他,他若是死了……”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