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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告别巴黎，迷雾重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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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里昂先生去世的讣告公布于众。
葬礼在圣彼得大教堂举办，这是一座长方形的教堂，整栋建筑呈现出一个拉丁十字架的结构，造型传统而神圣。里昂先生是一个虔诚的基督信徒，他曾经在一次采访中说道：“如果死后可以葬在圣彼得大教堂的圆顶穹窿下，才能睡个好觉啊。”
圣彼得大教堂当然不能做墓地，甚至也鲜少做葬礼举行地。当彼得.查尔向教皇提出希望能在教堂举行葬礼时，教皇直接拒绝了他。
“那真是很可惜，听说教皇您的服装一直都是里昂先生设计的，似乎交情不浅？”
或许是因为这句话，一切得以顺利进行。
里昂先生没有亲人，葬礼由他的朋友们和背后的东家查尔家族共同操办。时装业内知名的设计师、杂志主编、摄影师竞皆出场，当然还包括品牌时装屋的下任设计师。
“顾霄呢？怎么到现在都没有看到他？”问这句话的是美国潮牌设计师汤普森，他和顾霄工作上有过几次接触，相处下来觉得还不错，因此私底下也保持了联系。
没有人回答他，只有一个头发半百，年纪在四五十左右的男人回了一句。
“我们也只在先生病发当天看到过他，这几天他好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我很担心他。”
汤普森认出他是里昂先生的制衣团队中负责高定服装刺绣的师傅弗朗索瓦。
“我和弗朗索瓦这几年看着顾霄和先生相处，两个人之间感情很好，不出意外我们都猜先生会让顾霄接替他的工作，没有想到……”雅克琳献花完毕，看着自己丈夫在和人说话，原来是关于顾霄的事情。本来想说些什么，可是和丈夫对视一眼，话语最终还是戛然而止。
两人整顿情绪后，弗朗索瓦无奈的说：“之前的事情都过去了，以后要做的就是和安德烈好好磨合罢了。”
几人向安德烈看去，只见他神情悲切，和几个好友一起作为抬棺者，从宏伟建堂走出。
教堂外候着无数记者和摄影师，镜头下大家都是一副悲伤惋惜的表情，当继任设计师眼圈泛红，几秒钟后流下一颗五克拉大小的眼泪后，摄像师兴奋的不停抓拍，一边感叹，原来传说中的设计师喜欢顾霄而不与安德烈亲近的传闻并不真实可靠。
这边葬礼隆重而快速的进行着，另一边顾霄即将被迫回国。
此时的顾霄被查尔家族的雇用律师和两员保卫人员送到机场，顾霄戴着帽子、眼镜和口罩，被迫将自己捂的严严实实的，有些不明所以的人以为是哪个明星，拿起手机咔咔的就拍了起来。
“顾先生，谢谢你的配合。我们也会按照约定，将里昂先生留给你的遗产交到你手中。协议我们已经准备好了，你只需要签名。”查尔家族的律师团队号称是业内的常胜将军，几乎没有败仗。
顾霄接过遗产分配书，看到都是一些房产以及曾经的爱物，名贵之物不可胜数，其中包括那座里昂先生最喜欢的白玫瑰庄园。顾霄的手指好像被火苗烧着但又强制着神经产生过激反应，他眼神微敛，然后快速的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将协议妥帖的放置好。
“我可以不出现在葬礼上，也可以回国，让安德烈没有任何争论的当他的设计师，但我想知道，里昂先生活着的时候对这一切知情吗？”
律师仿佛听到了一件什么好笑的事情，他觉得这个年轻人也太单纯了点。
“他当然知道，并且他就算知道也没有办法改变。”
“你什么意思？”顾霄将手中的签字笔往律师怀里一扔。
律师没想到他会这么不客气，此刻也收敛了调笑的神情，将笔从光亮的地板上捡起，对着明亮的光线仔细的看了看，然后吹去了微不可见的灰尘。
“只有查尔先生能向你说出真实的原因，不过我劝你还是不要知道的好。毕竟背后的东西还挺上不了台面的。”
听律师话里话外的意思，无非就是我知道原因但我不说，有种逼查尔家族吐出真相，反正现在木以成舟，你能耐我何？
“行。你不能做说的话我逼你也没用。现在只要你把我留在保险柜的东西给我就行。”
律师摸了摸自己的口袋，对着两个守卫人员说：“手机，护照，身份证件都给了顾先生，对吧？”
顾霄不理会他唱的双簧把戏，再次重复：“放在保险柜里的设计手稿我要带走。”
“恐怕不能，你的设计对于安德烈很有用。既然同样是用于交接发布会，为什么不能让安德烈使用呢？你们中国不是有一句俗语是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嘛。”
看着摆出最老实不过的神情说出最无耻话语的律师，顾霄反胃到了极点。他毫不掩饰的表达了对于他们一行人的厌恶：“我不愿意。我只帮人，有些东西不配。”说完就要离开机场，自己已经做到仁至义尽。
“他不回国了？”两个保镖有些担心。
“放心。他一定会回中国的。”律师推了推金丝眼镜的镜框，十足的斯文败类形象。
就在这时，他们看见不远处的顾霄停下来脚步，像是和人打电话产生了激烈的冲突。
“你快点从巴黎滚回来!”中年男人暴怒的声音快把顾霄的耳膜震破。这几天他本就是强打着精神和人周旋，控制情绪极不容易，此刻被人这样劈开盖脸一句吼，整个人也是不想再装了。
“我不回。”顾霄语气淡漠。
“五年了，你当初说的那些话都是放屁。说话不算话，你算个男人吗？!”
顾霄预判性的把手机拿远，成功的避开了自己父亲的大嗓门，等那边话说完了，再把手机贴面：“是不是男人当初抱我的护士应该跟你说的很明白了，再说我这几年也没有背着你们到国外去做变形手术，您请放心。”
电话那头的男人听完火气更大了，但又不知道怎么说服自己的儿子，直到老婆提醒。
“儿子，你听我说。这几年我们都很想你，特别是你妈，人都憔悴了。你回来吧，回来还可以重新开始，你说你要出什么事了，我和你妈怎么办啊。”顾霄他爸一边说着软话，一边拳头握的卡兹卡兹响。
顾霄沉默了几秒，似乎是在纠结些什么，但最后他选择了往回走。
“设计稿你们要用就拿去，把里面我的两张非设计稿件给我。”
律师料准了他会妥协，从衬衣口袋里拿出保险柜里的钥匙交给其中的一个保镖。
“我只等半个小时。”说完顾霄扫了一眼他们三个，也不管他们能不能在规定的时间内做到，径直走入旁边的咖啡店。
顾霄打开手机，发现有很多人给他打了电话，还有的发消息询问他最近发生了什么事，他逐一回复，当然其中还有一封特别的讯息。
这是一则视频，画面里的男人应该是参加国内的电视剧典礼，台上的显示屏幕正播放着最佳男配角的提名片段。
看来他混得还不错，都给自己发这么臭屁的消息了。
“帅哥，你好。”
顾霄正想着怎么敷衍自己厚脸皮的好友，抬头就看见一位身材高挑，穿着火辣的女人向自己搭讪。他不认识这个女人，但他对她身上的衣服印象深刻。
某品牌十年前的高定裙，黑色的one piece贴身剪裁，当初发布会上模特身上的那件有细碎黄宝石缀满纱间，设计师将其作为兜帽，装饰于模特头颈，当时这套look被人们称为‘月桂女神’，是优雅高贵风格的代表之作。眼前的辣妹将黄宝石纱帽改造成了流苏式样的腰带，松松垮垮的系于腰间，令人将重心更多的放在了穿戴者本人的优越身材上。
这件衣服很难驾驭，重点是有价无市。能拿下十年前的高定礼服，并且让设计师改造原本的衣物设计，看来是品牌希望长期维系的vip客户。
“你好。有什么事吗？”
辣妹笑的妩媚，靠顾霄坐下，从鳄鱼皮手提袋拿出一张名片，递给顾霄：“我觉得你的气质很特别，而荧幕会放大你的魅力。”
这不是邯之的人生剧本嘛，在荧幕前发光发热什么的，他可是完全不感兴趣。
辣妹看他要走，急忙挽留：“你可以选择自己喜欢的剧本和角色，我保证一定会让你出名的。”
顾霄看了一下时间，回头对女人说：“谢谢你的欣赏，可我只喜欢我现在的人生剧本。”
“走了。”顾霄从气喘吁吁的保镖手中拿过两张稿件，环顾了一下整个机场，然后不再留恋的转身离去。
飞机在空旷的场地起飞，缓慢后疾速的飞上苍穹，即将跨越万里。
顾霄靠在背椅上，系着安全带，还是觉得整个人飘在空中似的。舱内的广播正播放着最新的资讯，他顿时觉得头更痛了。
“要喝点茶吗？”
顾霄以为是空乘服务员，接过水杯，他顺着水杯看过去，似乎有些意想不到：“您现在去中国？”
玛尔戈女士年纪和里昂先生年纪相仿，地位也不分伯仲。她戴着墨镜，花白的头发一看就是精心护理过的，被雅致的束在身后。她在顾霄的对面坐下，助手正小心翼翼的托举着一套青花瓷茶具。
“公司有意扩展中国市场。”玛尔戈女士轻飘飘的一句话略去了很多细节，她把手里的茶递给助理，神色似乎不太愉快。
随着中国经济的发展，近十年来确实有越来越多的品牌将橄榄枝伸向了中国，针对春节等传统节日出的限定彩妆服装，或者绑定中国面孔作为品牌代言人，但具体玛尔戈及其团队会和国内相关人员达成什么程度上的合作，谁也不可知。
“你不用多想，现在这些奢侈品牌和买房产的销售也没什么两样，只要有利可图，真正纯粹做设计的越来越少。前两天还死了一个。”
顾霄不可置否，口直心快本就是玛尔戈一贯的风格。
“不过，你真的不想知道为什么本来老头子拥有品牌的50％股份，却在短短的两个月时间内逐步成为一个空壳，甚至连选择品牌设计师的权利也没有吗？”
“你是说？”
助理拿出笔记本放在玛尔戈面前，玛尔戈解锁密码，然后找出了一份隐秘文件：“不急，在飞机落地前，我们还有很长的时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