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剧棋魂】雾世棋生》kagula

9、第 9 章

　　几小时后他们总算登顶，本以为一览众山小却因为云层之上只能感到烈日阳光，两人都脱了一层衣服。到处都是拍照的人，奉行节制的俞亮只有在这才自甘上了回消费主义的邪当，跟时光找了个拍立得的摊点留了合影，强光下时光的表情拧成了地铁手机老汉。
　　像了了一桩成就一般，接下去的路线就更随性了点，途中坐下休息的时候，俞亮接到之前询问过的某家民宿的电话，说今天刚好有人退订，来确认下他还有无意向。
　　“时光你还能走吗？”
　　“不走怎么办？在山上冻死？”
　　“我是说，我们可以在山上宿一夜，看看日落星空。”
　　他看了俞亮一眼，懂了刚才来电的内容：“也行吧，我这老寒腿哟……”
　　对方笑着扯他起来。不急着下山，两人的时间顿时多了，他们沿着民宿的方向闲晃过去，本想慢慢走，结果不到三四点气温就降了下来，山间的日落格外的早，傍晚还淅沥下起雨丝，这种天气着实不算浪漫，尤其是在临冬的高山上。
　　他们加快步伐终于在半小时后赶到民宿，老板娘竟还在门口等他们：“冷了吧？先进房间洗洗！”
　　何止冷，两个人都冻得直抖，也顾不得互相让先了，奔进浴室就一起冲淋起来。山上的设施不给力，浴霸也坏了，刚冲完的热度很快就被没来得及擦干的皮肤带走，老板娘做了晚饭，他们恨不得一人披一条被子来吃。
　　时光后悔自己那些高热量食品在火车上就干完了，晚饭后两小时他就开始饿，却只能跟俞亮缩在一起互相蹬对方冰冷的脚，打打闹闹地半夜没睡好反而更饿了。30度的空调，压满被子的衣服都仿佛完全没有用，他终于找到一个合适的姿势，只想用力地，更紧地抱住对方，将头深进那颈后柔润的发肤里。老板家自建的民居，主卧就在他们隔壁，两人谁也不敢大声，战栗的白气，交相吐纳于彼此心肺，像不能压止的某些痛苦的微粒，弥散在陌生的更接近上天的深林，仿佛开一丝缝隙，就能涌进数里外的松香。
　　时光入睡后的夜深，雨声渐悄，未有如此清亮的弦月，通透地照入窗棂。俞亮被那种光芒吸引，下床裹了民宿租售的棉衣，坐望南空。曾听人说冬季星空全天最亮的大犬座α就在那里，那也是颗双子星，伴星虽黯淡却烫于主星两倍，而那蓝白色的主星，仍放射着全盛时期太阳23倍的强光。
　　抬头就看到了，那青白而皎洁的天狼，他拿相机拍了，上传到自己的空间，这么晚居然还有人醒着，给他点了赞 ，评论说天狼真美。他对着这个昵称，没能想起是谁。空调的风口下他清赏了一夜，直到朝阳升起，都没记得去叫时光。有时候他觉得爱是孤独的，像红叶下侘寂的落子之音。
　　时光揉着眼睛摸下床来：“你又在悲春伤秋了……”
　　俞亮扭头，说了句：“早。”
　　他屈下肌肉酸痛的腿挨坐上前，俞亮低下头，终蒙起彻夜长明的眼睛。
　　见多识广的老板娘送来早饭的时候看他们的眼神有点意味深长，两人相互挤眉弄眼想弄清谁暴露的，扒完饭走得一个比一个急，老板娘在身后招手：“好的话下次记得帮我们宣传一下～”俞亮还记得把礼数做全，时光已跑得比兔子还快。

　　第二天又爬了不少景点，山上毫无遮挡的太阳把他们都晒秃噜一层皮，等到要回去的时候，两人看着索道排队的长龙——“要不还是走着下去试试？”“你想好就行。”
　　实在是太年轻，下山的路伤人伤身伤膝盖，走下那段阳光暴晒的台阶又进入云雾针林，时光劲头没减一溜冲锋，俞亮提醒了也没用。能见度几十米的潮湿山路，他就在视野尽头时隐时现。俞亮有些累了，但怕停下来就再也跟不上前方，脚底起泡也只是痛而已，可越往后越觉得难以控制力道，每落一步，腿就抖个不停，这样下去真容易出事。
　　“时光。”他不重地唤了一声，意识到这样他听不到，“时光！！”
　　山上信号不好，一旦停步体温又迅速回落，其实有来往行人，自不必担心安全的问题，可就是在这种大雾隔断的空间，放大了他的心慌。如果被就此丢下怎么办，有天连围棋也被超越……他做得到的，没有任何理由停留。
　　从什么时候开始，连孤独也变得不可忍受？小时独自在国外深造6年，他甚而都很少想家。那时候他心里有目标，有执着，后来他得到了，却变得如此患得患失，也没法狠心在每次相会时不笑。“——俞亮！”时光穿过迷雾大步登回上来，“我在下面的山泉灌了瓶水，你的喝光了吧？”
　　他掏出又是那2.5升的满满可乐瓶子，样子活像沙雕：“怎么你不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