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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夜店 你不会在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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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江无兆的提议,方闲是想都没想一口就应承了下来。
但辛云山大难刚过,两个人也不好立时就下山去寻乐子,这一来又耽搁了好几日。周池那斯不知道下山去了什么地方,一连几天见不到人影。重建门派的重任落在了江无兆身上,一天到晚忙得焦头烂额。方闲找不到人说话,倒是难得无聊了好几日。
从前他每天五点起,看书修炼,做完自己的功课又去指点师弟,师弟被指点累了又去打理内务。一直忙活到十点才得以休息,倒头就能睡过去。现在落得一身清净,方闲反而有些不自在。
他暂时换上了江无兆的衣服,可长发却一时半会剪不掉,每天跟个游魂似的在山上晃悠,时不时的想指点一下师弟种树栽苗。可那些孩子一看到他就跟见到了教导主任似的,低着头躲的老远。方闲无奈,干脆自己圈了一块地种起了菜。
等门派内一切事宜被安排妥当,江无兆终于得空时,方闲的菜地里已经盖上一片青葱的翠色。
辛云山地处南方城市的郊野中,下山还要坐上两个小时的车才能真正到城里。方闲从前虽然没少下山,但都有正事在身,还一次都没有放松下来好好游玩过。
三月中旬,正是大人小孩都埋头忙碌的时节,路上没什么人。但所有经过方闲的,都会忍不住回头多看他两眼。
不怪这些人多事,方闲这张脸……实在是太惹眼了。
那双凤眼生来多情,一睁一闭间不自觉的就倾泻出一池欲说还休的春水。唇色是早春懒懒绽开的桃花,诱得人想一尝其中滋味。他轮廓柔和,转折并不生硬,唯有英挺的鼻梁剑走偏锋,让这张脸刚柔并济,美而俊朗。偏偏还生了一米八几的大高个,加之白皙如玉的皮肤,倾洒似墨的长发,实在像是误入尘世的天上月、画中仙。
买衣服的时候江无兆使尽了浑身解数牵制住导购,才不至于让自家祖师爷试衣服的风姿被人偷看。时不时还有要联系方式的、要请吃饭的,更别说大街上防不胜防的偷拍。江无兆只觉得这一天逛下来,他简直比在山上指导重建工作都还要累。
再者方闲花起钱来,那可真是大方,奶茶要点最贵的,手机要买最新的,衣服只看最舒服的,连鞋都专挑炒得大热的款。江无兆很是怀疑,这位祖师爷根本不是来复兴门派的,是上天派来助力他们早日破产的。
但江无兆还是不得不老老实实的供着,他如此顺从这位祖师爷,倒也不全然出于尊重。眼下的玄门跟寻常企业一样都讲究行业内卷,辛云山遭此大难,在行内的竞争力可以说是一落千丈,近日来根本没有人上门委托。可如果放出消息让别人知道他灵镜门的祖师爷复活了,那可是一颗能炸响玄门半壁江山的重磅炸弹。
现世的玄门分支太多,真正有实力的没几个,多半都是打着神仙幌子的江湖骗子。可祖师爷不一样,他是货真价实的修士,是出身正统的玄门宗师。不管他经历这七百年还剩没剩下能耐,但只要他在,那就是不倒的金字招牌。
江无兆做了一天的陪玩,晃眼就是深夜,再不往山上赶就没有车了。可方闲却还不尽兴,他第一次这样纵情的玩乐,对什么都新奇得不得了,一天下来非但没觉得累,脑子还兴奋得能再战十场。
面对表示还没玩够的方闲,江无兆做了一个胆大包天的决定。
既然祖师爷要玩就得玩尽兴,他要带祖师爷去蹦迪。
十点刚过,正是夜场将将开幕的时候。普南城里年轻人多,拐入酒吧街入目都是五光十色的夜店。方闲终于生了些局促,觉得自己和这里格格不入不说,要是真蹦上了,岂不是辱没了祖师爷仙风道骨的身子?
但还没等他回过味来,就已经被开得最热闹的那家“204House”门前火辣的迎宾抢进了门。
江无兆狠心刷了卡座,带着方闲坐在了最偏僻的角落里。
他还在研究什么酒度数最温柔时,方闲面前已经摆上了十余杯某某先生某某小姐送来的酒水。
方闲从没碰过鸡尾酒,看着这调的花花绿绿还会冒泡的水,觉得十分新鲜。正要端杯子入口,却被江无兆拦下了。
“咳,祖师爷,您可能不知道。现在人呐,人心险恶得很!”江无兆酝酿了半天,有些不好意思道:“像您这种谪仙的风姿,是要被歹人下药的。”
方闲皱了皱眉,他不是装不懂,而是真不懂:“下药?难道我复活的事情被看出来了,这里还有道上人在,把我当成鬼要下符水?”
江无兆:“……”
见他不说话,方闲当他是默认了,十分提防的扫视了一眼四周,果然有不少人不怀好意的盯着他,还有人不断眨眼,似是在质疑他是不是真实存在。
方闲很纳闷:“不应该啊,以我的道行,这些小喽啰还能有我厉害?竟然能看穿我的身份,看来如今的玄门也不全是绣花枕头。”
如果真的有高手在,看穿他是个夺舍重生的小鬼就不好收场了。
江无兆犹豫再三,还是支支吾吾的开口了:“祖师爷,不是符水。”
“哈?”方闲有些懵:“那还能是什么药?”
江无兆正在组织语言想一个委婉的说辞解释,就见一个脖子上挂满了金链子的人从远处走来,挤满了人的舞池自动给他让出了一条道,似乎对这人很是敬畏。
人走得近了,才看出来年纪不大,但打扮的像个审美误区的中年土豪。在黑黢黢的夜店里还带着副墨镜,从上面漏出两只眼不怀好意的瞅着方闲。
他停在方闲身边,豪气万丈的取下了墨镜,还甩了甩抹了十斤发蜡纹丝不动的头发,给方闲递上一张名片,道:“先生你好,我是这地头的老板,姓李,叫李不清。您是第一次来吧?之前没见过,今天尽管消费!算我的!”
他这话说得客气,但语气间却尽是傲慢,还斜眼看人。他见方闲迟迟没有接名片,倒也不生气,瞥了一眼江无兆:“你是他助手吧?喏,认识认识嘛!”
说着他就把名片随手塞给了江无兆,一边掏出手机:“先生是网红吧?我看您这造型,就是当大明星的料!来来来咱们加个微信,有商务合作我直接联系您,实在不行那当个朋友也很不错的嘛!”
“不好意思。”方闲的声音很轻,几乎完全被闹人的音乐声淹没:“我不交朋友。”
他的眉眼生得柔和,就算说这句话时语气很冰冷,但看起来也很友善。李不清没听清他的话,嚷着问了一遍:“你说什么?”
方闲这才抬起眸子看他,眼神宁静似池水,主动往李不清的耳边靠了过去,沉声道:“我说不好意思,我不想和你交朋友。”
李不清的眼顿时张大了一倍,愣了半天才气得笑出了声:“你说什么?我看你生得好看才给你这个面子,你倒给脸不要脸了?仗着自己是个小白脸还傲上了?你以为自己值几个钱呢?”
江无兆一边火从心起一边冒冷汗,气这姓李的龟孙子有眼不识珠,又怕祖师爷脾气上来了,直接把这人脖子给扭了。
毕竟方闲生活的时代说来不算法治社会,遇上恶霸那是可以直接打死的。
江无兆当即卷了袖子,一定要赶在祖师爷之前教训这龟孙子,他没省着力气,一把就拽住了李不清的领口:“你小子给我放尊重点!你当我们老大是什么人呢!”
方闲倒不气,只是觉得头疼。他前世清净淡泊的日子过习惯了,最不屑于和这样的莽夫争长短,他劝着江无兆:“算了,咱们走吧。”
“走?”李不清豪横的把江无兆推开,一面冲身后使了个眼神:“来了老子的地盘,把老子得罪了,说走就走?你当老子好欺负呢?”
他说话间,身边已经围上了几个穿着黑西装的彪形大汉,江无兆心道不好,要硬拼的话这体型差他们怎么也占不着上风。
方闲依旧云淡风轻的靠在座上,一点也没受影响,仿若置身事外。他随手用手指沾了点杯中的酒水,手指状似毫无章法的在桌上画着圈。
李不清指挥着那几个壮汉:“把这位先生请去里面!今天这个朋友咱们是交也得交,不交也得交!”
店里的音乐震天响,客人们都各玩各的,除了近处的人,没几个注意到此处的喧闹。
那几个壮汉要上前抓方闲,可迈出两步之后,再想往前走却怎么都走不动。
就好像……被什么东西拦住了。
其中有个带着墨镜的壮汉狠狠的抬脚要往前走,没想到重心一歪,直接往旁边倒去,差点压着李不清。
李不清大怒:“干什么吃的!没吃饱饭吗!”
墨镜不信邪,低头去看脚,却看到两只透明的小手一闪而过。
那张大脸霎时就白了,颤抖着爬向李不清:“我靠!老板!有鬼啊!”
李不清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黑着脸给了墨镜一脚,压低了声音:“瞎说什么呢!什么鬼敢到这里来!”
他说话间,其他几个壮汉也横七竖八的摔了一地。
“好家伙,跟老子耍诈是吧!”李不清心里也有些犯嘀咕,但面子不能搁下,他亲自伸手去抓方闲,可那手将将要挨着人,就被一股强硬的力道给制住了。
他心里一紧,缓缓地挪头回望,发现肩膀上不知什么时候,竟搭上了一只修长的手。
他硬着头皮顺着那只手看过去,就见到一张清俊的冷脸在他身后,这才跟破了口的气球似的松了口气:“乖乖!我说周大爷,您能不能出点动静?吓死我了谁给你结工资?”
方闲隔着一个李不清,正巧与周池对上眼。
周池松开抓住李不清肩膀的手,冷声道:“这个人碰不得。”
方闲比李不清还要惊,在夜店见到周池的惊吓程度不比在厕所撞上鬼要低,他盯着那张熟悉的冷脸怔了半晌,才讶然道:“周池,你不会在这里做鸭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