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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005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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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中传来了不知名的鸟啼声,将夏阳从梦中惊醒。
一睁眼,天色已经大亮,眼前的火堆灭了大半,只有那中心的地方还冒着一两点火星子。
昨天晚上回来之后,他便一直睡不着,直到早上六点多才来了困意。
一入梦,他便又想起了两天前在山下寨子里遇见的那个阿婆,虽然他向来不信鬼神之说,但那番话却让他总有种心神不宁的感觉。
“哟,醒了啊,再不醒我寻思是不是要给你整个叫醒服务呢。”身边传来陆大海打趣的声音,“醒了就赶紧起来,咱们得出发了。”
“老贺呢?”夏阳坐起身来,顶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看向了贺艮山休息的地方,此时他的背包和人都不见了。
“前面探路去了,我说小阳子你怎么一醒就找那哥们儿,我这么大个人你看不见啊?”
夏阳撇了撇嘴,有些嫌弃,“你一直在我眼前晃荡我找你干什么?找你一起去蹲坑吗?”
“行啊,大的小的?大的哥给你擦屁股,小的哥给你提裤子。”
陆大海一听来了劲儿,连带着那单眼皮的小眼睛里都放着光芒,许是两人臭味相投,不过两天时间便已经勾肩搭背、称兄道弟了。
“滚一边儿去!”夏阳颇为头疼的抚了下眉头,接着问道:“有其他人的消息了吗?”
“喏!”陆大海手一抬,指了指西南方向。
一回头,只见那林子上空不知何时升起了一股浅黄色的烟雾,那是队里用来联络的烟雾弹,应该是秦教授他们燃放的。
虽然黄烟已经淡了很多,但对比起那湛蓝的天空还是很扎眼。
“什么时候的事?”
“大概半个多小时前就有了。”
“怎么不叫醒我?”
“我倒是想叫你,可是那姓贺的哥们儿不让。”陆大海将防潮垫收好后,脚下朝他靠近了些,很是八卦的问到,“你俩以前认识?”
夏阳点了下头,“嗯,认识。”
“什么关系?”
“什么关系也没有,就是普通的大学室友,普通到你说十句他答一句的那种。”
“是吗?我怎么感觉不太像?”陆大海揣摩着下巴,“你是不知道,自从他到了咱们考察队,跟我说过的话不超过三句,起先我以为他是有社交恐惧症,不喜欢和别人交谈,直到你来了,我才发现不是那么回事。”
“怎么说?”
“那哪是什么社恐啊,他就是单纯的不想搭理我们,他一天里跟你说的话抵得上跟咱们队里所有人说的话了。”
以前上大学那会儿他不就是这样子的吗?与他们一天都说不了十句话。
夏阳噗嗤一笑,“别多想,老贺这人就是那样,喜欢安静,可能我与他是大学同学,比起你们要熟络一点。”
“那可不是熟络一点,那分明就是偏心。”
陆大海咧着嘴“啧啧”了两声,“呐,就那黄烟升起来的时候,他把我拽起来收拾东西,还不准我叫醒你,这不是偏心是什么?难道就因为你们是老同学?就因为你眼睛比我大?长得比我帅?”
夏阳失笑,连连摆手,“行行行打住、打住!哥,你比我帅,你比我好看行了吗?”
陆大海嘁了一声,突然正色道:“说实话,你俩昨晚到底干啥去了?我回来的时候你们都不在。”
看来昨晚的事贺艮山并没有告诉他,夏阳眸光一闪,随即忽悠道:“没干啥,就是有只野鸡弄出了点动静,我们不放心,去看了看。”
“真的?”
“比珍珠还真。”看着陆大海那明显不太相信的表情,夏阳连忙转移了话题,“老陆,我问你个事儿,贺艮山为什么会在考察队里?”
“他没跟你说?”
“他为什么会跟我说?”
在这之前两人交情并不算深,一直到昨天傍晚才稍微熟络了一点。
“听寨子里的人说他很厉害,经常和当地的猎户一起进山打猎,对这一带很熟,恰好又我们需要一个野外生存能力很强的向导,所以就把他叫上喽。”
夏阳若有所思,“那他之前一直生活在山下的寨子里?”
“这我就不清楚了,反正在我们到之前他就在,至于住了多久,这个你得自己问他。”
真的是巧合吗?夏阳眸色复杂,愣怔了片刻随即起身活动了几下筋骨,收拾好行囊后,又用泥土将残留的火星子完全熄灭。
这时,耳边传来了窸窣的声音。
顺着声音看去,是贺艮山回来了,早上的露水很重,他的裤腿被露水打湿了大半,黑色的登山鞋边上还沾着些新鲜的泥土。
经过昨天晚上的事,夏阳觉得,比起以往的淡漠这个人似乎亲和了许多。
“怎么样,前面的路走的通吗?”
夏阳迎了上去,也许是昨晚休息的不大好,发丝有些凌乱,乌黑的发梢上翘起了一搓呆毛,晨风拂过,轻轻摇曳了两下。
贺艮山点了下头,目光从那搓呆毛上移开,不动声色的按下了心头想要将那缕头发抚平的冲动。
“我目测了一下黄烟的位置到这里的距离,以咱们最快的脚程,起码也得走上两个小时才能赶上老师他们,这期间还要保证大致方向不会错,看那个烟的样子应该快消失了。”
陆大海拿手挡了挡刺目的阳光,一边说一边瞄着黄烟转动着手里的指北针校准位置。
“我在,方向不会有错。”贺艮山的声音不大,却清脆有力。
说完,他瞥了一眼陆大海手中的指北针,转身朝着林中走去。
“我去!他那什么眼神?瞧不起谁呢?”陆大海不服,“不信咱们比比?”
夏阳无奈,“行了,你又打不过他,快跟上吧。”
“打不过就打不过,你别拦着我……”
“不是......我这不是怕你去找虐嘛。”
根据黄烟大概的位置,三人在徒步了两个小时后终于在林中发现了有人扎寨露营的痕迹,地上残留的灰烬还没完全冷却,这也意味着其他人才离开不久。
只不过,偌大的林子里,四面皆是路,他们又该往哪个方向追呢?
正当夏阳发愁时,贺艮山抬手一指,就见那不远处的树枝上有人用废弃的纱布绑了一个结。
这应该是前面的人给他们留下的记号,三人相视一眼,当即顺着纱布的方向追了上去。
这是进山的第三天,大山里,人类活动的痕迹逐渐消失。
而峡谷深处山陡林密,要在一人来高的杂草丛里找路,确实不是一件轻松的事。
三人随着记号一路跟了上去,直到——
心中有些不安的夏阳停下了脚步,将目光看向了前面带路的人。
似乎也察觉到不对劲的贺艮山不再往前,只是盯着树林深处,蹙紧了眉头。
“怎么不走了?”陆大海的视线在两人脸上来回打量着,严肃的神情让他的神经立马绷紧了起来,“又遇上野猪了?”
贺艮山应道:“太安静。”
陆大海依旧是一脸懵,“我跟你说猪呢,什么安静不安静的?”
“老贺的意思是这片树林太安静了。”夏阳抬头,仔细观察着树梢,“所谓事出反常必有妖,这么大的林子,怎么会连只鸟都没有?不光是鸟,这一路走来你见到过其他生物吗?”
经过夏阳的提醒,陆大海顿时恍然大悟。
不知从何时起,周遭的环境开始变得安静了起来,茂密的树叶遮挡住了阳光,即使是正午时分,那树林里依然有种凉飕飕的感觉。
“你看啊我们人类买房子要挑地段,兴许这鸟儿筑巢它也看位置,这片林子地势低洼又背阴,万一人家喜欢的是阳光房、风景房呢?我觉得你俩就是想太多了。”
陆大海随手扯了一根茅草芯儿叼在嘴里,一本正经的胡诌着。
夏阳被他逗笑了,"你什么时候成鸟科专家了,这么懂!"
“看哥这满是智慧的脑袋瓜子,还用问吗?”陆大海耍帅的摸了一把他的中分发型,嘚瑟极了。
知道这人脸皮厚,夏阳也懒得戳穿他了,“这荒山野岭的,谁都不知道会有什么东西突然冒出来,咱们还是小心点好。”
随着几人的深入,越往里走,树木的品种逐渐单一,那外围还会有松柏之类的,到了里面基本上就只剩下榕树了,且棵棵粗壮,光是两个成人怀抱大小的都见到了好几棵,而巨大的树冠将大部分的阳光挡在了外面,显得林子里的光线格外暗沉。
榕树枝干上生长着无数条垂挂“气根”,落地入土后成为了“支柱根”,根柱相连,缠绕在一起,形成了一片巨大的榕林。
由于见不着阳光又不通风,极其潮湿的地面上和树干上布满了青苔,稍不注意便要摔个四脚朝天。
刚刚叮嘱完要小心苔藓,陆大海便脚下一滑,慌乱之中拽住了夏阳的衣角。
眼看着两人就要摔倒,贺艮山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夏阳的背包,等他想要再伸手去拉陆大海时,人已经从脚边滑出去了老远。
场面一度静止。
瞅着陆大海那道茫然中且带点心碎的小眼神,贺艮山讪讪地松开了拽着夏阳背包的手,眼神飘了飘,破天荒地说了句:
“不好意思,没来得及。”
“得,什么也别说了,我知道,是我不配。”
陆大海也不恼,似乎这样的结果早就料想到了,兀自拽着藤蔓爬了起来,一边拍着身上的泥土一边自顾自地说着。
“行了,别阴阳怪气的了,知道这路滑,下次小心点。”夏阳强忍住笑,连忙走过去替他拿掉了身上的树叶。
陆大海一撇嘴,“我靠,兄弟你良心还在吗?还想我有下次。”
夏阳连连摆手,“好好好,我错了,口误,口误。”
“哼,走不动了,歇歇。”陆大海傲娇的哼了声,随便找了个看起来稍稍干净那么一点的地方,屁股往上一挪,背包一放就开始一阵乱找,“吃点东西,别等会饿死在路上了。”
这一连走了三四个小时没歇口气,一停下来,夏阳顿时也觉得两条腿酸软无比,紧跟着找了个地儿坐了下来,“行,那就歇会儿。”
贺艮山瞧着快摊成一团的两人,并没有休息的打算,只听得他说了一声,“我去周围看看,一会儿回来。”
夏阳拿着水瓶的手一顿,道:“那你小心点,别走太远。”
两人目光相撞,贺艮山的眼神闪烁了一下,随后浅浅的“嗯”了一声。
伴随贺艮山走远的背影,陆大海啃了一口压缩饼干,转头向着夏阳嘀咕着,“这哥们儿牛逼啊,你看他那气定神闲的模样,显得咱俩真的是弱爆了。”
“说你自己时别带上我。”
夏阳垂了垂眸,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