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沦陷于此》温倾月

3、深渊 闻哲

　　记得那个时候，骄阳的光撒在他的身上，少年郎是那么的意气风发。
　　柏安简直是三天两头往池州中学跑，跟池州中学的人混了个脸熟。
　　好歹柏安也是因为打篮球出名到校外的，一开始他去的时候很多人都很激动，后来见多了就麻木了。
　　他就跟把池州中学当自己的学校似的，天天来也不厌其烦。
　　学校门口看门的保安大爷一看到他，就笑了，面容祥和地问道：“小安，又来找小州啊”柏安就笑着点了点头，回答：“是啊，又来了，来多了，我都快把你当成亲爷爷了，爷爷，赏个苹果给我吃呗”这小嘴甜的，一口一个爷爷叫的朗朗上口。
　　他调皮的对李大爷讨了点好，李大爷搀扶着拐杖走到他面前。抬起了布满皱纹的手，抚了抚柏安白皙的脸。用手指轻轻刮了刮他的鼻子开口：“你呀，要是把我当爷爷了，我以后就得管着你”。说完就走进屋里，从桌上的水果盘里拿了个色泽红润，香甜诱人的苹果，递给柏安。
　　柏安接过实在是渴急了，便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口，露出了甜滋滋的笑。
　　两颗小虎牙露了出来，实在是讨人喜欢的很。
　　他道了个谢：“谢谢爷爷，我去找小州去啦”。话音刚落，他就像阵风一样，咻的一下就跑到了几米开外。
　　李大爷叹了口气。这孩子，好像只对纪柏州感兴趣啊。那以后有的苦头给他吃咯。
　　可惜，柏安就是这么个固执的人，非要一条路走到黑。
　　柏安跑得满头大汗，刚停下来喘口气。就看到一片阴影遮挡在了他前面，他抬头看，惊喜的发现，是纪柏州。
　　纪柏州蜷起手指，伸入口袋，从校服口袋拿出了一条白色的毛巾。递给他，柏安接过，不太在意的随便擦了擦汗，之后折叠好还给纪柏州。
　　他刚才没注意，现在才看见纪柏州眼角带着一点点未消的笑意，他愣了，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机感。
　　他很清楚，纪柏州不是对他笑的。
　　他很招人讨厌，他知道，可他还是腆着脸，厚着脸皮去柏州面前讨好他。
　　现在，他貌似连这个卑躬屈膝的讨好纪柏州的机会都快没有了。
　　他发现，在后来的几天里，纪柏州身边都跟着个少年。
　　那个少年很干净，脸如雕刻般五官分明，有棱有角的脸俊美异常。外表看起来好象放荡不拘，但眼里不经意流露出的精光让人不敢小看。一头乌黑茂密的头发，一双剑眉下却是一对细长的桃花眼，充满了多情，让人一不小心就会沦陷进去。高挺的鼻子，厚薄适中的红唇这时却漾着另人目眩的笑容。
　　不知道他们是聊到了什么，直接那个少年笑起来，脸颊上浮现出两个小巧的酒窝，乖巧极了。
　　是啊，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不讨喜。
　　他没上前去打扰，他坐在阴凉的树下，让夏天的风，吹走他心里的冲动浮躁。
　　刚才他差点就冲出去了，但是他又自虐似地想着，如果纪柏州喜欢那个少年，貌似也不错。
　　可他没有想到，那个看着乖巧，让人心生喜爱的少年。
　　却是他的深渊。
　　“嗨，你好啊”这天跟往常一样，不一样的是，那个少年注意到了他，还笑着跟他打了声招呼。
　　柏安也不想让他尴尬，也笑着对他说：“你好”他不打算多留，刚想走。
　　那个少年就对他伸出了手，介绍道：“我叫闻哲，我们交个朋友吧。”
　　柏安看了这人乖巧的样子，实在不忍心拒绝，也伸出手跟他握了握，开口道：“我叫柏安，好”
　　这是噩梦的源头
　　之后，闻哲每天都会找柏安去打球啊，散步啊，聊天啊，柏安一开始是很乐意的。但是后来，闻哲每次约他出去玩，都会带上纪柏州，纪柏州时不时会在酒局替闻哲挡酒，会在天冷的时候把外套脱给他，会因为他的手蹭掉了一点皮就心疼的不得了，这种氛围是他所不能打破的，而他，会成为那个可有可无的人。
　　他就像个跳梁小丑，被所有人看着笑话。
　　他心里的酸楚，纪柏州是不可能知道的了。
　　记得那次，闻哲约他去酒吧，他刚好有空，所以就去了。
　　酒吧内，混杂的空气中布满着烟酒的味道，妖艳性感的女子和年轻疯狂的男人，都在舞池里，疯狂地扭动着自己的腰肢和臀部，强烈的鼓点，喧嚷的人群，即便是坐在角落也充斥着酒杯的碰撞和失控的嚎笑。
　　柏安很少来这些地方，他不喜欢这里乱糟糟的氛围。
　　他找了很久，都没看到闻哲。
　　这时，有人从背后轻轻的拍了一下他的肩，他回头一看，是闻哲。
　　闻哲手里拿着杯浅蓝色的调好的北极星，凑到他耳边，调笑着对他说：“ 柏安，你有嫉妒过谁吗，我有”。
　　柏安沉默了一会儿，没说话，他当然有嫉妒的人。
　　但是闻哲的语气，让人非常的不舒服。
　　就像一条毒蛇吐着蛇信子，随时准备让他一命呼吁。
　　突然，这条毒蛇给了他一击，闻哲说的话，在他耳边炸开。
　　闻哲恶毒的说着：“你知道我嫉妒的人是谁吗？是你!是你哦，柏安。”
　　那个毒蛇咬着他的脖颈，一下一下的舔舐着。
　　继续道：“怎么样？喜欢的人被别人抢走是个什么滋味？是不是很痛苦？却无能为力”
　　柏安皱着眉，很是不解，他为什么要嫉妒我？我什么都没有。
　　突然，有人砸了一只玻璃杯。
　　闻哲意味不明的说了句：“好戏就要 开 始 了”
　　那人又冲到吧台，翻箱倒柜，从其中一个柜子，拿了把刀出来。
　　人群突然就变得狂躁起来，害怕。
　　突然有人尖叫了起来，扰乱了秩序 。
　　那人好像是个精神病，因为理智清醒的人不会选择大庭广众之下杀人。
　　他往左看了看，又往右看了看，的观察着，像是在寻找着目标。
　　突然，他的目光一定，就盯着柏安和闻哲的方向。
　　结果那人一个箭步，就跑到了他们的面前。
　　只见他抬手就要把刀刺向闻哲，晚安，晨岛还没有落下的时候，扑到闻哲身前。
　　这一刀直接捅在了柏安的腰腹，柏安差点撑不住。
　　人群太混杂，还没疏散完毕，人们慌乱的跑着，撞到了柏安。
　　柏安用手掌捂住出血的地方，可血量还是一点没减少。
　　他看到旁边的闻哲动了一下，在黑暗中只能听到闻哲拿起了什么金属质的东西，他的第一反应就是，刀！
　　闻哲拿着刀往脖子上离大动脉近的地方一划。
　　血直接喷涌而出，但是闻哲跟不当一回事的，任由它流。
　　没过几分钟，闻哲就支撑不住，晕了。
　　柏安身上没带凝血酶，失血量越来越多，导致他的嘴唇越来越白。
　　他只能扶着吧台，吃力的站起来。
　　把闻哲扛上背，迈着踉踉跄跄的步伐，边扛边背的把闻哲带到了医院。
　　体力不支加上凝血障碍，整个人的视线都是模糊的。还出现了重影。
　　他没有任何力气再去找医生了，他倒下了。
　　医院里的医生看到他浑身血迹，这幅场景，也是够让人心惊胆战的。
　　他们急忙把闻哲和柏安都推进了抢救室。
　　在此期间，医生拿了闻哲的手机给纪柏州打电话。
　　纪柏州接到这个电话的时候，他在考场考试。
　　那场考试他终究没考，他弃考了。
　　等纪柏州到医院的时候，闻哲已经从手术室出来了，伤口不深，没什么生命危险。
　　纪柏州松了口气。
　　但是柏安还没从手术室出来，他流了太多的血，还强撑着把闻哲给扛到了医院。
　　手术的过程中，有过两三次的心脏骤停。
　　柏安脱离生命危险的时候，这场手术已经进行了4个小时。这4个小时内手术的医生给他补了5次的凝血因子。输了4大袋的血浆。他的心脏才重新跳动。
　　柏安被转到和闻哲一个病房，那时候，纪柏州陪着闻哲困到已经用手支撑着脸睡着了，他就这这个姿势睡到了天亮。
　　可柏安就没那么容易了，麻药的药效一过去，他就开始疼，疼的汗都浸湿了整件病号服，他一个晚上翻来覆去，没多清醒，一直保持着昏昏欲睡的样子。
　　早晨，他还是听到纪柏州用温柔的嗓音。哄着闻哲吃早餐。闻哲张嘴，轻轻的啊了一声。
　　别人生病，都会有人陪，但是柏安身边没人了。
　　纪柏州一见到柏安醒了，火气顿时就往柏安身上发。
　　他那双薄凉的嘴唇吐出刻薄的话：“柏安，别缠着我了，”他要伸手掐着柏安的脸，继续道：“用下三滥的手段逼人把我让给你，有意思吗？真的恶心”
　　是啊，眼前这个人从来都不会给他好脸色。
　　甚至没有亲眼见到真相，就认为是他做的。
　　柏安讽刺的笑了笑：“纪柏州，你用你的脑子想想，我会去害他吗？我做事光明正大，从来不用什么下三滥的手段，因为我根本不屑去用那些手段，我告诉你，你但凡相信我一点，你就不会认为这件事情是我做的，我在你眼里就是那么不堪吗？”
　　纪柏州仿佛看到他就嫌恶似的，看都不看他一眼：“你难道不是那种人吗？”
　　是啊，他在纪柏州眼里从来就不是个好人，他在纪柏州眼里就是那么的不堪。